“葉戚中了解元???!”
丹州府衙內,陳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來報信的衙役身前,兩只眼睛瞪得銅鈴般大,“你、你你你再說一遍?”
他掏了掏耳朵,目不轉睛地盯著差役,連帶著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已聽錯。
差役被他看得心理壓力陡然增大,咽了咽口水,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地重復道:“來自丹州府,丹平縣的葉戚,奪得了此次鄉試的魁首?!?/p>
再三確認自已沒聽錯后,陳圖整個人呆愣住好一會兒,腦子里一片空白,耳邊反復回響起‘葉戚奪得魁首’五個字。
繃著的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揚,隨即越揚越高,那雙細長的眼睛里泛著晶亮的光芒。
“好!好!好!太好了!”
他拍著手,興奮得在堂內來回踱步,五官樂得擠成一團,得意又爽朗的笑聲不斷從喉間溢出,在空曠的堂內回蕩。
“想我丹州多少年沒出這等大喜事了!”他捻著下巴處短細的胡須,眼睛樂得睜不開,“哎呀我的天吶!解元??!這多大的榮耀?。【谷皇浅鲎晕疫@個文教不興旺的小小丹州!”
這下看誰還敢再看不起他們丹州!
他給別人寫了這么多年的賀喜書,現在終于輪到別人給他寫了。
而他的履歷里也將添上一句,任職丹州知府時,治下曾出一解元。
屆時人人提到他的名字,都將稱贊他教化有方。
“嘿嘿嘿.....”
陳圖越想,臉上的笑就越大越傻,身上那股興奮勁肉眼可見地溢出來。
來回踱步已經不足以發泄他心中的喜悅,當即就揚起手,邁開步子,跳了起來,嘴里還哼著曲兒為自已伴舞。
跳了好一會兒,勉強平復了心中的喜悅后,他趕忙喚來侍從,吩咐道:“去庫房,備份厚禮連夜送去崇寧?!?/p>
侍從拱手應聲,躬身快步退出堂內。
陳圖又重新開始跳了起來,跳了兩步后,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此等好消息也得讓他妻子知道,當即撩起衣擺就興沖沖地往家跑。
與此同時的李家宅院。
“葉戚中了解元?!”
李冉星猛地抬頭看向來報信的婢女,丹鳳眼微睜,面上盡是驚訝,手中的毛筆僵懸在空中,筆尖的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桌上的宣紙上,暈出大大小小的墨痕。
“是的,官府那邊已經張貼出來。”婢女道:“此事千真萬確?!?/p>
李冉星深吸一口氣,隨即重重吐出,隨手將毛筆搭在硯臺上,身體緩緩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中思緒流轉。
解元?
丹州都多少年沒出過這等彰顯文教興盛的事情了。
此事出,丹州在整個崇寧的名聲將會一炮而紅,于整個丹州的商人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出去做生意別人都會更愿意與之合作。
李冉星眼睛微瞇,手指輕敲著扶手,嘴角緩緩上揚,心中喜悅不言而喻。
葉戚此人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讓人不知道的,先是連拿小三元,后又拿了個解元,再這樣下去,她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要搞個六元及第。
若真是這樣,那她還真是抱了只不得了的大腿,還沒入官場,就給她送來了鹽場和茶行,若真入了官場,那她還不得在商場上橫著走?
這么想著,李冉星情不自禁地樂了出聲,樂了好一會兒后,抬眸看向跟前的婢女,道:“去庫房準備一份厚禮,找人連夜送去崇寧。”
末了,不知想到什么,又補一句,“多準備些銀錢,我記得庫房里還有兩根老山參,也一并打包送去?!?/p>
侍女應聲,行禮退下。
*
消息傳到石碾村時,整個村的人都驚呆,人人臉上皆是震驚與欣喜若狂,族長與村長甚至還給葉戚單開了一頁族譜。
整個村子的人接連好幾日都在談論有關葉戚的事情,當初那些拒絕過葉戚提親人,此時真的是腸子都悔青了,悔得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只恨這世界上沒有后悔藥,不然花多少錢,他們都愿意買。
那可是解元啊,若是當初答應了葉壹的提親,現在解元夫人就是他們的兒女了,指不定將來還能混個官夫人當當。
不過還是那句話,千金難買早知道,世上沒有后悔藥。
好在即便沒有與葉戚攀上親戚關系,礙于都是同個村子的人,得到的好處也是數不勝數,先是縣令親自下村來慰問,給每家每戶都發了銀兩。
后又是鄉紳們投了大批的錢財,修繕村子和村路,還在縣令的號召下,在村里建設了一所學堂,凡是他們村的孩子,都可以免費入學。
石碾村本就因為葉戚小三元的身份成了十里八村最想嫁娶的村子,如今又因為他的解元的名聲,一躍成為了整個丹平縣最熱門的村子。
村子里的人出門都會被人高看一眼。
此外最炙手可熱的便是許父家,十里八鄉的親戚,認識的,不認識的,全都涌上門去道喜。
許歲安陸陸續續寄回來不少銀錢,原本的矮土泥房,現在已經換為了青磚大瓦房,家中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出門在外,任誰對他都是笑臉相迎,說話也有了分量,在村子里可謂是橫走著都沒人敢多說一句,外人對他的稱呼都由老許變為了許老。
不過許父性格老實,面對這些人的態度變化,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害怕得不行,大多時間都待在家中帶孩子不出門。
當然也怕給葉戚找麻煩,所以除了多了幾分底氣之外,倒是沒太大變化,從前行事如何,現今依舊如何。
聽到葉戚中了解元后,他驚得都不知道該擺出個什么表情,莫名有種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感覺,回到家里,給祖宗上了好幾柱香,磕了好幾個頭。
下午又去了許歲安親娘的墳前絮叨了半晌,燒了紙錢,上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