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戚向來對許歲安的事情最為敏感,岑傅覬覦的眼神他早就發現了。
斂下心中不悅的情緒,葉戚上前半步,不露痕跡地擋住了岑傅的視線,面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你們應當還沒吃飯吧?若是不嫌棄,留下吃個飯?”
“不了,不了,我們回去還有事情,改日吧。”陸章趕忙擺手拒絕,岑傅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別說吃飯,再多待會兒都不行,若是被葉戚看出來,那就真的糟糕了。
楊曦不明所以,怎么葉戚剛回來,他們就要走,搞得他們像是賊一樣。
但陸章話已經說出去,他再拆臺就不太好,便也跟著道:“對對,飯就不吃了,我們只是想著都來府城了,于情于理都得來拜訪一下。”
岑傅也強行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陸兄說得是,我們還有事情,飯就不吃了,改日.....改日我們做東。”
“既如此,那我就不留你們了。”葉戚笑道:“出去可別說,來我家,飯都不給你們吃啊。”
見葉戚還和他們開玩笑,陸章繃著的心松了松,臉上的笑加深了幾分。
葉戚將三人送到門口。
“岑兄。”他喊住臉色依然難看的岑傅,神色平靜,聲音淡然又隨意,“往后,我們還是莫要再來往了。”
喜歡上許歲安是件很正常的事。
畢竟許歲安從頭到腳,從里到外,處處都惹人憐愛,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許歲安更好的人。
岑傅能喜歡上許歲安,證明他的眼光非常好,他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自已身邊有個時時刻刻惦記著許歲安的人,兩人算得上朋友一場,最好的解決辦法,便是不再來往。
此話一出,陸章幾人嘴角的笑都齊齊僵住,岑傅更是臉色都白了幾分,喉間涌上股苦澀。
喉結攢動,想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就算葉戚不主動提,他也在心中打定主意,往后要同葉戚斷絕來往,沒有人能若無其事地看著自已心上人和別人恩愛。
“抱歉。”岑傅垂頭,心中凄涼卻又慶幸。
凄涼的是一日之內,失去了朋友和心上人。
慶幸的是,終于和葉戚斷了這朋友的關系。
心中甚是后悔,百花節當日為何要去喝酒,為何要從那艘船坊下路過,為何要同.....葉戚做朋友。
他自小到大,從未嫉妒過誰,可自從與葉戚結識后,那些人性里不堪的心思,被一次又一次地勾了出來,壓都壓不住。
岑傅心中吐出口氣,與葉戚這種天才做朋友,要做到心無純粹,太難太難。
幾人來時腳步輕快,說說笑笑。
回去時,腳步沉重,無人說話。
*
院試放榜當日,天還未亮,榜下就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晨光微亮時,差役捧著榜單前來,人群瞬間爆發出一陣騷動。
有人擠得衣衫凌亂,有人踮腳伸頸,有人急得滿頭大汗,只希望在那一張紅紙上尋到自已的名字。
待到榜單正式張貼,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哭喊與歡呼。
有人狂喜大笑,有人頹然跌坐在地,有人反復確認,似是相信自已的眼睛。
不多時,便有人高聲喊出榜首之名。
一石激起千層浪。
“葉戚!”
“天吶!榜首又是葉戚!”
“縣試第一,府試第一,院試還是第一!連中三案首,是小三元啊!”
消息如同疾風,瞬間席卷整條長街。
岑傅和陸章倒是都上榜了,但排名很靠后,楊曦沒上榜。
看到榜首葉戚的名字時,雖有預料,但親眼看到那一刻,還是被震得久久不能言語。
心中復雜思緒翻涌不能平復。
十七八歲的小三元,這是何等的風光,名副其實的少年天才。
陳圖已經樂得合不攏嘴,牙都快掉下來了,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這個葉戚果然是他家的貴人!
他剛當上這個知府,葉戚就給他弄了個小三元!
這可是一府多少年都難出一回的盛事,傳出去,是他治下教化有功,是他任上出的神童,往后在官場履歷上,都是一筆很拿得出手的功績。
此等大消息,兩日不到的時間,便飛速傳遍了整個丹州府及以下所有縣城和村落。
石碾村的人得知消息后,先是震驚,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欣喜,每個人提到葉戚都已經沒有了害怕,全是驕傲和自豪。
丹平縣的現任縣令高興得給石碾村送了塊親手題名的牌匾,甚至還主動撥銀修整村里,修繕村路。
石碾村水漲船高,一夕之間成了婚嫁市場上,最炙手可熱村子,周邊村落的人,都想娶或嫁他們村中的人。
村中的人走到哪兒,都被人高看一眼,客氣三分。
村長還開了祠堂,將葉戚的名字寫到最榮耀的一支。
*
許父驚得半晌回不過神,小三元竟是他的兒婿!
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他狠狠地打了自已一巴掌,然而疼痛提醒他,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中擔憂大過于高興。
葉戚越是風光,他便越是心慌,生怕自家兒子配不上這般人物,到頭來只落得被拋棄的下場。
看往府城方向的眼里涌上化不開的憂愁,不知道歲安如今過得如何。
雖然他不想沾葉戚的光,可關系擺在這里,無論怎么撇也撇不開,自從葉戚得了縣案首后,他家的日子過得比從前好得太多。
總是有人變著法地給他家送來銀錢,如今也算是小有存款,若是歲安真的被拋棄,他努努力,也勉勉強強能養得起。
許父越想,心中越愁,心里盤算著,過幾日去府城看看。
正在這時,村長和各位族長找了過來,看那喜氣洋洋的模樣,他知道又是來道喜的。
最近這段時間,又有得忙了。
因為葉戚的關系,不少人還打上了他尚在襁褓的女兒和才五六歲的兒子。
三五不時就有媒婆上門,弄得他頭疼不已。
*
葉戚拿得小三元的事情,在府城足足轟動了半月有余。
他家的門檻,都快被來道喜的人踏破。
連趙家都派人送來了賀禮。
期間有人打聽到葉戚只有一個病殃殃的男妻后,動了心思,請了媒婆上門,想要與葉戚結親。
結果就是連人帶禮,全都被扔了出來。
不但如此,葉戚還當眾對著媒婆放話,若是誰再想給他做親,那就做好嘴被縫的準備。
消息一出,府城又是一陣嘩然,沒想到葉戚竟然還是個癡情種,人人提起他那男妻,語氣里都是藏不住的羨慕。
全都在感嘆他命好,有福氣。
而那些還打著算盤的人家瞬間熄了心思。
答應做媒的媒婆,連夜就將禮錢退回給各家。
熱鬧了大半個多月,關于葉戚的話題才逐漸平復下去。
葉戚也終于有了時間,能帶許歲安出去好好逛一逛,散散心。
“歲歲,今日天氣好,咱們出去吃。”
許歲安頓了頓,問:“去、去哪兒吃?”
葉戚理所當然回答:“飄香樓。”
府城就屬這個酒樓最好吃,許歲安也愛吃。
許歲安沒說話,垂著眼,睫毛眨得極快。
“怎么了?不想去?”葉戚問。
猶豫了會兒,許歲安點頭,“想去的。”
反正他們馬上就要離開了,去一次應該不會碰上趙啟吧。
可惜事情就是這么不隨他愿。
兩人剛在飄香樓大堂落座,他就瞧見了趙啟連同那天的幾個公子哥,嘻嘻笑笑地走了進來。
他立馬低下頭,心中期盼那些人不要注意到他。
可惜還是那句,天不隨人愿,他和葉戚所在的位置太顯眼,趙啟剛踏入飄香樓,就注意到了許歲安。
眼睛一瞇,迸發出巨大的欣喜,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找這個小美人,沒想到今日竟會在自已家酒樓碰見。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作者有話說:
感謝‘蘇望卿’寶貝打賞的‘爆更撒花’、‘秀兒’、‘好幾個波波奶茶’。明天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