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朱漆大門緊閉,門房見到葉壹和葉喜,臉上沒什么好臉色,慢吞吞進去通傳。
等了半炷香的時間,兩人才被領進正廳。
方老爺端坐在上首,端著茶盞慢悠悠撇著茶沫,方俊站在一旁,垂著眼,神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有空過來了?”方老爺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婚事還沒到日子,這么急著進門?”
葉壹將葉喜護在身側,上前一步,聲音溫和,開門見山道:“方伯父,今日前來,是想問問方俊的身子。”
話音在此猶豫了下,“外頭有些不好的傳言,事關小喜終身,我們不得不問清楚。”
方老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什么傳言?誰在背后亂嚼舌根?”
“有人說,方俊前些日子傷了身子,傷的地方是男人最要緊的地方。”葉壹盡量說得委婉,“此事若真,這門婚事便不能再成。”
“放屁!”
方老爺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一派胡言!是誰在外邊污蔑我方家?俊兒身子健健康康,哪里來的傷?你們聽了幾句風言風語就上門來質問,是覺得我們方家好欺負不成?”
方俊也連忙附和,“葉大哥,你別聽外人胡說,我真的沒事,那些人就是嫉妒我們。”
葉壹目光沉沉地看著方俊,他眼神躲閃,站姿僵硬,臉色蒼白,越是辯解,越是心虛。
葉壹心一點點沉下去,語氣也冷了幾分:“方伯父,婚姻大事,不能有半分欺瞞,我再問一次,方俊的身子,到底有沒有礙?”
方老爺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臉色黑沉,語氣硬了起來:“葉壹,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方家明媒正娶,聘禮也下了,日子也定了,你如今跑來揪著幾句話追問,是想悔婚?”
“若是方俊身子無礙,這婚,我自然不會悔。”
葉壹抬眼,目光堅定,“可若是他當真如傳聞那般,這婚,必須退!我妹妹不能嫁一個一輩子都無法行事的人!”
“你放肆!”
方老爺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我們方家肯娶你妹子,那是你們的福氣!一個無父無母、窮得叮當響的鄉下丫頭,能進我方家的門,已是天大的福氣!你還敢挑三揀四?”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廳中踱了兩步,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我告訴你,葉壹,這門親事,當初是你妹子親口應下的,聘禮也收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俱全,由不得你們說退就退!”
葉壹心頭一冷:“你們明知方俊身子有損,卻故意隱瞞,這叫騙婚,不是明媒正娶。”
“騙婚又如何?”方老爺徹底撕破了臉,冷笑一聲,“這城里誰不知道我方家的勢力?就算鬧到官府去,縣令大人也得給我三分面子!你們兄妹兩個無依無靠,拿什么跟我們斗?”
方俊也不再裝了,臉色陰鷙地看著葉壹:“我告訴你,葉壹,你妹子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進了我方家的門,是死是活,都由不得她!”
方老爺冷笑一聲,視線轉向葉喜,聲音冰冷:“丫頭,我告訴你,今日這婚,你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你要是乖乖嫁進來,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方家不會虧待你,可你要是敢不聽話.....”
方老爺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狠厲,“我立刻就去官府告你們騙婚賴婚,捏造謠言,污蔑我方家名聲!到時候,我讓衙差把你大哥直接鎖進大牢,嚴刑拷打,讓他嘗嘗牢獄之苦!”
葉喜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你、你們不、不不能抓我大哥.....”
“不抓他也行。”方老爺步步緊逼,看著兄妹倆無助的模樣,眼里浮上得意之色,繼續道:“只要你點頭,乖乖嫁過來,你大哥就能平平安安。”
說到這里,方老爺語氣一轉:“否則,我讓他這輩子都別想走出大牢!”
方俊也在一旁陰惻惻地開口:“葉喜,你大哥對你這么好,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打死在牢里吧?”
葉壹上前半步,將葉喜護在身后,怒視著方家父子:“我告訴你們,我妹妹不可能嫁!”
“不可能嫁?”
方老爺嗤笑一聲,上前狠狠推了葉壹一把,葉壹腿腳本就還沒好全,被這么一推,踉蹌著后退好幾步,若不是葉喜扶著,差點就摔倒在地。
“那你這條爛命就等著進大牢,被人打死吧!”
視線再次回到葉喜身上,方老爺惡狠狠威脅:“你大哥會不會進大牢,會不會被活活打死,全在你一句話。”
“嫁,就萬事大吉。”
“不嫁,明天一早,你大哥就會被關進大牢,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葉喜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模糊了視線,整個人都快要站不住。
她不怕嫁入火坑,不怕自已一輩子受苦,可她不能連累大哥。
大哥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是為了她辛苦半生,連自已終身都不顧的人。
她怎么能害大哥進大牢?
葉壹看著妹妹被嚇得崩潰,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讓他喘不過氣。
方家有錢有勢,有人脈有靠山,而他們兄妹,一無所有。
沒權,沒勢,沒錢,沒靠山。
在方家面前,他們就像兩只螻蟻,被人隨意踩在腳下,想活就活,想死就死。
葉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所有的話都蒼白無力。
他護不住妹妹。
這種深深的無力與絕望,一點點將他淹沒。
方老爺見兄妹倆都被嚇住,得意地冷笑一聲,最后逼問一句:“我再問一遍,嫁,還是不嫁?”
葉喜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滑落。
作者有話說:非常、十分、超級無敵感謝“小瑜上鉤”寶貝打賞的“大保健”,明天和后天都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