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大哥,陳子澄的眉皺得更緊,視線重新落回到兩人的面龐上。
怒火褪去,理智回歸,這才發現這兩人的容貌有三分像,就算不是親兄妹,也必定帶著血緣關系的親人。
想到剛才自已的所作所為,陳子澄的臉蛋和脖子,唰地一下,紅了個透。
羞恥的情緒翻江倒海地朝他涌來,恨不得就地找個縫鉆進去。
好在此時的葉壹和葉喜只顧著想方俊的事情,沒有注意到他的不對,不然他真的會立馬原地去世。
陳子澄喉結小幅度地滑動了幾下,趁著葉壹和葉喜不注意,轉身拔腿就跑。
他這輩子再也不想看見葉壹這個人,這個人絕對克他!每次見到這人,都會讓他發生無比尷尬的事情。
等葉壹反應過來,眼中只剩下陳子澄逐漸變小的背影。
雙腿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眼神緊鎖在那人身上,直至那人徹底消失,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
想起剛才那人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葉壹的唇角不由揚起了個弧度,緩緩抬手捂住了跳動極快的心臟。
憤怒的漂亮小孔雀,可愛又驕矜。
葉喜還沉浸在方俊的事情上,完全沒注意到自家大哥的不對勁。
她心中慌亂不堪,又不敢相信。
如果方俊真的傷了那處,按理來說應當躺在床上起不來才對,可當時她同方俊不但見了面,還交談了許久。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那時的方俊都和正常人無異,怎么突然就發生.....
“先回家。”
思緒被葉壹的話語打斷,葉喜回神,上前去扶著葉壹的胳膊,手指不安地抓著衣裳,咬唇道:“大哥,怎么辦。”
這聲大哥里含著不安,含著無措,含著依賴。
葉壹安慰地輕拍了拍葉喜的手背,溫聲道:“別怕,大哥在。”
聽著自家大哥沉穩的聲音,葉喜的心稍稍安了安。
事關重大,兩人剛到家,衣裳都沒換,就馬不停蹄地去了方家。
無論是真是假,總要去方家親自探一探虛實。
*
陳子澄這邊,幾位夫人聊得差不多,也紛紛起身打道回府。
馬車內。
陳母反復回想方家的事情,越想眉頭皺得越緊,余光掃到自家兒子,猶豫了幾番,還是開口道:“澄兒,過來同娘說說話。”
陳子澄聞言,收回看窗外風景的視線,往陳母方向挪了挪,視線落到陳母的臉上,等著她開口說話。
陳母看著自家兒子,端了端神色,聲音溫柔語氣鄭重:“澄兒,娘今日要同你說句掏心窩的話。”
陳子澄也端正了神色,收起身上的散漫,乖巧應道:“娘,你說。”
陳母道:“你平日在外貪玩、性子驕縱,娘從不苛責你,可立身之本、潔身自好這八個字,你必須刻在心里。”
話音頓了頓,抬手理了理陳子澄凌亂的領口,語氣帶了了幾分嚴肅,繼續道:“在外頭,萬不可隨意放縱自身,行那些輕薄越界之事,更不可不可玩弄人心,與人茍合私會,敗壞門風。”
不待陳子澄說話,又緊跟著道:“感情一事,最是珍重,你若無心,便別給人希望,若動了心,便要堂堂正正,不可輕薄怠慢。”
陳子澄:“.....娘,我沒有。”
望著自家兒子紅透的臉,陳母笑出聲,“沒有便沒有,我只是提前給你提個醒,瞧給你羞的,都十六七歲的人了,臉皮還這么薄。”
“.....娘,你好煩啊。”陳子澄的臉更紅了,扭開臉,假裝看向外面。
陳母笑容越發深,來勁兒道:“這有什么害羞的,過兩年你也可以娶媳婦了,跟娘說說,你喜歡什么樣的,我好提前給你相看相看。”
陳子澄無語,雙眼依然盯著外面看,裝沒聽見。
他才不要娶媳婦,每天都被別人管著,一點都不自由。
馬車抵達家門口時,太陽還未落山。
陳子澄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往家里跑。
怕撞見他爹,又被嘮叨,他一進府門便繞開前院,熟門熟路往后院去。
誰知道剛穿過游廊拐角,就瞧見,他專門讓人打造的紫藤秋千上,坐著個陌生人。
那人瞧著約十六七歲的樣子,身著橘黃錦衫,外頭罩著件紅織錦斗篷,穿戴從頭到腳都鮮艷華麗,襯得膚色雪白,容貌迤邐。
就是身形太過于清瘦,面上也帶著股淡淡的病弱氣,看著像是株被人精養在溫室里的嬌花,風一吹便要折了似的。
陳子澄腳步頓了頓,盯著人看了好一會兒,只覺得眼前這人長得真好看,眉眼身段處處都精致,光是看著就讓人他很是舒心。
他向來喜歡同長得好看人做朋友,當初葉戚剛進書院,就是因為容貌太出色,他才想與之結交,結果葉戚一點也不給他面子,兩人不但沒成朋友,還成了仇人。
想到葉戚,陳子澄便覺得胳膊疼,心頭好不容易散去的煩躁又浮了上來。
不過目光再落回秋千上的少年時,煩躁又淡了下去。
眼前這人看著溫順嬌弱,想來不會像葉戚那般難相處。
許歲安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已看,抬眼看去,就見不遠處的游廊下站著個錦衣少年。
握著秋千繩的手頓了頓,許歲安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但能大白天獨自出現在縣令家后院,身份必定不凡。
眼見那人朝自已走來,許歲安從秋千上站起身,局促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許歲安本是同葉戚來此吃飯的,不過飯后葉戚被陳圖叫去了書房談事情。
怕他獨自待在正廳里無聊,正好家中女眷今日不在家,陳圖便讓丫鬟帶著他來后院玩秋千,看荷花。
“喂,你叫什么名字?為何在我家?”
在許歲安猶豫的時間里,陳子澄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聲音很清脆,但語氣聽起來很不好。
“我叫許歲安,是來、來.....”
許歲安抬眼看向陳子澄,乖乖地回答他的話,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見這人往自已面前又湊近了幾分。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不少,許歲安喉結滾了滾,悄摸摸地往后退了半步,睫毛顫巍巍地眨著,心里七上八下地很是不安。
“你的眼睛可真好看。”陳子澄突然開口,雙眼一直盯著人的眼睛看,甚至還不經人允許,抬手便想要摸上去。
許歲安條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兩步,想要躲開,結果沒注意到身后的秋千,被這么一絆,結結實實地摔了個屁股蹲。
尾椎上尖銳的疼瞬間就讓許歲安的眼睛浮上了層水霧。
本就漂亮的眼珠子,這下更加漂亮,就像是會流動的星空,看得陳子澄直接呆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