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內有人來開門的動靜,陳子澄深呼吸一口氣,拍了拍臉,眼睛一彎,嘴角一揚,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幾分諂媚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
隨著木門響起輕微的吱呀聲,門內露出個高大的男性身影,這人的身量很高,陳子澄平視只能看得到他的胸口。
陳字澄的笑容頓了頓,清秀的眉宇微不可見地蹙了下,葉戚有這么高大強壯嗎?
下巴微微抬了抬,視線往上移動,一張五官英挺,面容粗獷的面容映入瞳孔。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陳子澄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手指顫顫地指著葉壹,面上全然是驚懼厭惡,“你、你你你你怎么在這里!”
陳子澄出生的是時候,他爹就已經是丹平縣的縣令。
父母恩愛,家中獨子,從小受盡寵愛,在沒遇到葉戚和葉壹前,他吃過最大的苦,便是生病時喝的藥。
但自從遇見葉戚后,苦是一個接著一個來,個個都讓終生難忘。
“我、我、這是我、我來.....”葉壹不但結巴,還語無倫次,好半晌都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他沒想到會在此遇見陳子澄,驚得手中拐杖都差點掉落在地,雙眼迸發出耀眼的光亮,一眨不眨地黏在人俊俏的五官上。
腦中驟然浮百花節當日,這嬌俏小少爺衣衫不整,露出大半如牛乳般白皙嫩滑的胸口和肩膀,在自已懷中扭動的模樣。
飽滿濕潤的唇瓣里還不斷溢出嬌嬌的哼唧聲,落在人耳朵里像是裹了層蜜水,泡得人心臟發軟,幾幾發應。
若是不滿足他,漂亮的眉宇就會輕輕蹙起,眼睛也會變得濕漉漉,撇著嘴巴,委屈兮兮地盯著你看,驕矜中帶著勾人。
陳子澄見他盯著自已咽口水,當即就跳腳,眉眼里不加掩飾的嫌惡,“給老子收起你那惡心的眼神!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
話說得惡狠狠,但身體很誠實地往后退了好幾步,手也不自覺摸上了自已的屁股,好不容易忘卻的疼痛,在此刻見到這個男人,又無比清晰地浮上了上來。
正在這時,陳子澄又聽到了個讓他胳膊疼的聲音。
“陳子澄?你來干甚?”
葉戚見葉壹站在門口久久不回來,便好奇走了過來,就見陳子澄跟只野猴子似的,在這里上躥下跳。
陳子澄看了看葉戚,又看了看葉壹,忽然發現這兩人的眉眼有五分像。
心中突然想到什么,他面色白了幾分,咽了咽喉結,指著葉壹沖葉戚反問道:“他和你什么關系?”
葉戚蹙眉,下意識想說關你什么事兒,話到嘴邊,他余光見自家大哥一臉癡漢地盯著人看,嘴角抽了抽,將話咽了回去,道:“他是我大哥,葉壹。”
陳子澄心里咯噔一下,臉唰地又白了幾分,后背都隱隱開始冒冷汗。
他、他他把葉戚大哥的腿打斷了!!!!
那以葉戚睚眥必報的性格,不會要把他兩條腿給打斷吧!
操!
忍不住暗罵了一聲,陳子澄哭喪著臉,什么叫冤家路窄,如今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心中權衡利弊好一會兒,才掛起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撐著發顫的雙腿,上前將請帖雙手送到葉戚面前,盡量軟著聲音道:“家中備了薄酒,我爹特意讓我來請葉公子三日后......賞個光。”
陳圖宴請,葉戚自然要去,接過陳子澄的請帖,道:“行,我知曉了,麻煩你轉告令尊,葉某屆時必如約前往。”
陳子澄松口氣,收回手,轉頭拔腿就要溜,卻被葉壹叫住:“麻煩等一下!”
這種帶著些命令的語氣,若是放在從前,陳子澄必定要橫眉瞪眼,將敢命令他的人狠狠教訓一番。
不過今非昔比,他舔了舔干澀的唇,站定腳步,慢吞吞地轉頭看向葉壹,這個讓他每看一眼,就覺得屁股痛得要開花的男人。
“請問....請問還有什么事兒嗎?”陳子澄壓下心中怒火,彎著眼睛,盡量扯出個溫和的笑。
葉壹沒什么事兒,他就是想再多看兩眼這人,畢竟下次見面不知又是何時,或許......再沒有下次。
見人只是盯著自已不說話,陳子澄心里的火氣又上來了,但礙于葉戚在這里,他掐著手心,強忍心中不適,靜站著任由葉壹的目光在他身上舔舐。
當然他也盯著葉壹看,主要是看葉壹那只被他打斷的右腿,這樣會讓心里好受點,沒那么憋屈。
好久后,葉壹滾了滾喉結,輕喊了句:“陳子澄。”
聲音低啞,語氣繾綣。
似是含著很多的思念在其中。
陳子澄心尖微不可感地顫了下,蹙著眉頭,沒有應聲,假裝沒有聽見。
陽光下,他的耳朵卻紅得厲害。
這樣的語氣讓他不由想起百花節那晚,這個男人抱著他,含著他的耳垂,在他耳邊一遍一遍喊他名字的聲音。
好不容易忘掉的事情,又被勾起來,陳子澄心中又羞又怒,顧不上葉戚還在旁邊,狠瞪了眼葉壹,轉身拔腿就跑走了。
葉壹下意識想去追,剛邁出右腿,骨頭的疼痛便將他的理智拉了回來,頓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陳子澄消失不見的背影。
葉戚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想出言安慰,又不知從何安慰,感情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當局者清,旁觀者迷。
待葉壹離開后,葉戚喚來葉九,將錢交給他,讓他去村中將房子贖回來。
房子是原主他爹辛辛苦苦大半輩子賺錢修建而成,就算葉壹不要,葉戚也得把它重新買回來,就當是還他這具身體的因果,屆時等葉喜出嫁,添到她的嫁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