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會朝堂如今的政局。
眼見時間差不多后,葉戚在提出告辭前,抬眼看向肖淵,語氣隨意道:“你是不是有塊暖玉來著?”
“好像是有,怎么了?”肖淵不明所以。
“你給我吧。”葉戚道。
肖淵:“.....從前我給你,你說不要,怎么現在又主動要了?”
葉戚淡淡道:“我結契了,他身體不好,給他用。”
“什么?!”
肖淵驚得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盯著葉戚,眼神又是震驚又是難以置信。
半晌才緩過神,語氣里急切擔憂:“你才在這具身子里待了多久?怎么就......跟人結契了?對方是什么人?家世如何?品性可靠嗎?”
不待葉戚回答,肖淵忽然想到下午在大堂內下棋時,葉戚身邊站著的少年,立馬問:“你結契的人不會是今天下午站你身旁的人吧?”
葉戚一聽,眼尾瞬間揚了起來,面上滿是得意,語氣輕快又嘚瑟:“怎么樣!是不是很可愛?是不是很漂亮?”
不等肖淵作反應,葉戚身子往前傾了傾,掰著手指,如數家珍般,喋喋不休地將許歲安從頭夸到尾。
可愛,漂亮兩個詞愣是反反復復的提。
肖淵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漸漸錯愕,再到后面,臉上只剩下一言難盡的無語。
他還從未見過誰能像葉戚現在這樣,得了個合心意的人,就恨不得把人捧在嘴邊,翻來覆去地夸,漂亮、可愛四個字,被他顛來倒去說上百遍還不夠。
肖淵指腹輕輕按著眉心,太陽穴隱隱發脹。
他幾次想開口提醒對方有些太過,可看著葉戚眼底那藏不住的歡喜和愛意,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到最后,他滿是無奈道:“慎微,我知道了,你的人,是天下最好的,你不必再同我反復夸了,我聽得很清楚。”
葉戚這才稍稍收斂了幾分,但看得出面上還意猶未盡,看向他的眼神也明晃晃寫著,知道就好。
肖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又是好笑又是唏噓。
沒想到這人死過一回,居然栽在了一個男人身上,還栽得心甘情愿,到處炫耀。
他輕嘆了一聲,懶得再同這人說什么,淡淡開口:“暖玉我會給你,連同上好的滋補藥材也一并備齊,找人暗地里給你送來。”
葉戚聞言點了點頭,該說的都已說盡,他得回去陪許歲安出去玩兒了。
起身理了理衣袍,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從容散漫,“那今日便先到此為止,我走了。”
話音落,葉戚不再多言,轉身邁步,徑直掀簾走出了雅間。
肖淵:“......”這么久沒見,都不多聊會兒嗎?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有了媳婦忘了兄弟?
*
葉戚一路快步回到自已房間,一推門,就看見許歲安靠在緊閉的窗戶邊,懷里抱著花燈。
看上去似乎有心事,葉戚下意識蹙眉。
許歲安見他回來,眼睛亮了亮:“葉戚!”
“嗯。”葉戚關上門,快步走過去蹲在人面前,“怎么把窗戶關了?”
許歲安抿了抿唇,緊抱著花燈,有點不安地看了看他,才低聲說:“我剛才......在窗邊看花,不小心把那朵山茶花掉下去了。”
葉戚聞言松口氣,笑道:“我還以為有什么大事兒,不過一朵花而已,掉了便掉了。”
“不是......”許歲安臉頰微微繃緊,聲音更小了,“它砸到人了。”
葉戚問:“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砸到了頭。”許歲安不安地扒拉著耳朵,解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沒拿穩。”
葉戚看著他這副緊張模樣,上前將人一把摟進懷里,笑著安撫道:“那你擔心什么?”
“我道歉了,但他問了我的名字,還問我住在哪里。”許歲安惴惴不安道:“他會不會是要上門找麻煩?”
葉戚越聽越不對勁,問:“那你和他說了嗎?”
許歲安搖頭。
葉戚放心了些,抬手握住人的手,安撫道:“真找上門來,有我在,不用你怕。”
許歲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葉戚站起身,順手理了理他微亂的衣襟:“走吧,帶你出去看花燈。”
出了船坊,沿河兩岸已是燈火如晝。
各式花燈懸于廊下、飄于河面,兔子燈、蓮花燈層層疊疊,流光溢彩。
往來游人摩肩接踵,笑語聲、叫賣聲、絲竹聲混著晚風飄散開,熱鬧喧騰。
兩人在外逛了很久,中途遇見賣桃花酒的攤位,許歲安淺嘗一口后,發現味道甜滋滋的,就買了兩壺。
他總是趁著葉戚不注意就悄悄偷喝兩口。
等兩人看完花燈回到房中時,他的臉頰已經泛上了層淺淡的紅,眼尾都染了軟潤的粉色,整個人看上去輕飄飄的。
葉戚啞然失笑,抬手掐著的人臉蛋道:“許歲安,你背著我偷喝酒是吧?”
許歲安抬著眼看他,目光濕漉漉的,睫毛輕輕顫動,聲音軟得發黏:“葉戚,你不要罵人。”
“沒罵人,我罵兔。”葉戚笑道。
許歲安沒說話,輕輕往前靠了半步,貼進葉戚懷里,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香,輕輕掃過葉戚的頸側。
聲音軟軟的說:“葉戚,我好想你呀,感覺每天都在想你,早上也想,中午也想,晚上也想,吃飯也想,干什么都感覺好想你。”
葉戚呼吸微頓,垂眸望著他,眼底漸漸泛起深濃的溫柔,“歲歲,你說這樣的話,我的心臟很承受不住的。”
許歲安被他看得心跳加快,卻沒有躲開,反而微微踮起腳尖,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雙手慢慢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溫順地貼在他懷里。
“葉戚,怎么辦呢,感覺好喜歡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