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戰況分明,地上已躺了好幾個被打得哀聲嚎叫的村民。
葉九握刀擋在大門前,凡敢沖上來的,他只用刀背輕敲兩下,對方便手腕酸麻、武器脫手,人也跟著踉蹌倒地,不傷性命,但也沒力氣再起身。
村民們自知打不過他,一時沒人再敢貿然上前,只在原地舉著棍棒叫囂。
道士躲在人群后色厲內荏地喊:“大家不要怕!他不過是蠻力大!一起上,耗也耗死他!”
可任憑他怎么鼓動,村民們看著地上打滾的同伙,再看看葉九那雙毫無溫度的眼,腳步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不敢上前半步。
葉戚從門內出來后,眾人更不敢往前,畢竟葉戚的狠他們可是真真切切地見識過的。
視線冷冰冰地掃過在場眾人,在道士的臉上停了停,又在葉二狗的臉上停了停,葉戚瞇了瞇眼睛,先前道士煽動人群的時候,可沒少暗地里看葉二狗。
“把那兩人抓過來。”葉戚指著道士和葉二狗,吩咐葉九。
葉九聞言,提著刀就往人群里闖。
他步伐又快又穩,刀刃半露,刀身隨著動作閃著寒光,村民們嚇得紛紛往兩側躲閃,不敢阻攔。
道士臉色驟變,慌不擇路地往人堆里鉆,尖聲叫嚷:“你們快攔住他!我是道長,是來幫你們除惡鬼的!!”
話音未落,葉九已然欺身到他身后,大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人直接拎了起來。
道士掙扎,八卦羅盤哐當落地,被葉九一腳踩住,咔嚓一聲碎成兩半。
另一邊,葉二狗見勢不妙,縮著脖子想混在人群里溜走,才剛轉身,就被葉九甩出的刀柄狠狠砸中膝蓋,慘叫一聲跪倒在雪地里。
葉九上前一步,踩住他后背,讓他動彈不得。
不過瞬息之間,兩人就被葉九像拖死狗一般,硬生生拖拽到葉戚面前,狠狠摔在地上。
噗通兩聲,塵土與雪沫飛濺。
道士狼狽不堪,發髻散亂,先前仙風道骨的模樣全然消失,葉二狗更是臉埋在雪地里,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葉戚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不待這兩人開口說話,上前干脆利落地沖著兩人的胸口猛踹一腳,力道用得十足,只聽兩聲呼痛悶哼,濃稠的血液噴灑在地上。
葉二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忽然脖子被用力的掐住,臉色瞬間因為呼吸堵塞而脹得通紅,脖子和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眼球上爬上紅血絲,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雙手拼命去掰葉戚的手,只見葉戚看了一眼葉九,葉二狗忽感手臂一陣劇痛,便軟軟地垂落下去。
眼球逐漸翻白,眼看著就要窒息而亡,葉戚突然手一松,大量冷空氣往葉二狗的肺里鉆,他像只蝦米一樣弓起身子,劇烈咳嗽,血液帶著唾沫四濺落地。
在他旁邊的道士嚇得臉色煞白,起身想要跑,脖子上瞬間橫上一把長刀,刀刃離他不過發絲的距離,似乎只要他輕輕一動,便能頭點地。
周圍的人已經看呆了,不約而同地往后退,人擠人地擠在一起,面上全是駭然恐懼,就連村長都不敢出聲阻攔。
葉戚嫌棄地拍拍手,轉身看向道士,淡淡道:“說吧。”
冷不丁的問話讓道士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了句:“說、說什么?”
話剛說完,脖子便傳來一陣尖銳的疼,帶著溫熱和血腥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流,道士唰地一下,眼淚鼻涕往外冒,“我說!我說!是他、是他給了我五兩銀子,讓我說你被惡鬼附身的!都是他!都是他!”
道士指著地上仿佛沒了氣息的葉二狗,聲音抖得不成調,“我本來、本來只是一個走江湖混飯吃的,羅盤是提前動過手腳的,是葉二狗找的我,說只要我按照他說的做,事成之后再給我五兩銀子!”
他雖哭嚎著,但身子一動不敢動,生怕動了絲毫就被割破喉嚨,血珠順著脖頸滴進雪地里,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葉戚掃了一眼另一邊,聽完這話,手足無措、滿臉惶恐的村民,還有垂頭羞愧的村長,“還有呢?”
“沒了!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告訴我,讓我今日假裝路過村子,然后進村和村長說,村子里來了惡鬼,附身在了你的身上!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道士被嚇得說話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葉戚沒說話,視線重新回到那群村民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步,揉著手腕,冷聲道:“剛才嘴里提到許歲安的人站出來吧,不要讓我一個個點名,不然就不是扇耳光這么簡單了。”
話音落定,人群里瞬間死一般寂靜。
幾個方才跟著起哄、暗戳戳嚼舌根說許歲安是病癆鬼,要除掉許歲安的幾人,臉色唰地慘白,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顫,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里躲起來。
沒人敢動,也沒人敢應聲,只有粗重慌亂的呼吸聲在雪地里此起彼伏。
葉戚眉峰微挑,腳步又往前踏了半步,語氣里滿是不耐:“嘖,那我可點名了。”
人群一陣細微的騷動,終于有個穿著粗布短打、身形強壯的漢子哆哆嗦嗦地挪了出來。
葉戚掃了他一眼,孫來的大哥孫飛,先前叫囂他是惡鬼最厲害的一個,也是說要除掉他家許歲安的那一個。
緊接著,又有兩個葉邦家的婦人面色煞白地跟著走出來,三人低著頭,雙腿抖得像篩糠,連看葉戚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就你們三個?”葉戚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淡,落在眾人的耳朵里卻如針扎般疼,“還有沒有藏著的,一并站出來,我耐心有限。”
剩下五個躲在人后,曾經被葉戚打過嘴的人對視一眼,面如死灰地走了出來,八個人并排站在雪地里,頭垂在胸口,等著葉戚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