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太陽從云層中出來,金輝漫過屋墻,落在院中新積的薄雪上,融出點點細碎的水光。
葉戚讓葉九看好家,帶著許歲安出發去城里,他沒來得及給許歲安準備禮物,便想著帶人去福滿樓吃一頓好吃的。
倒不是他吝嗇,不帶葉九一同去,而是葉九飯量實在太大,就憑他現在的錢財,葉九十有八九能把他吃破產。
許歲安很久未出過門,聽到要去城里,頭也不疼了,嗓子也不癢了,耳朵也立了起來,紅腫的眼睛里滿是開心,看得葉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歲安,你真是個笨蛋?!?/p>
許歲安:“......我不是?!?/p>
進了城后,葉戚先帶著人去醫館找張大夫看了一下身體,只是有點發熱沒什么大礙后,帶著人去了福滿樓。
和上次一樣,兩人找了處靠窗的位置坐,點了碗長壽面,許歲安吃了一半,葉戚吃了一半。
吃完飯,兩人結賬走出福滿樓時,遇到了個老熟人。
許耀沒想到會冤家路窄成這樣,剛養好身體出門第一天就遇見了葉戚和許歲安這兩個賤人。
不過心里恨歸恨,但他對葉戚是有極大陰影,當下就往旁邊躲,像鴕鳥似的埋著頭,不敢與人對上視線。
葉戚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只畜生,視線上下掃視著畜生全身,不由皺眉,看來上次打得還是太輕,居然小半個月的時間就好了,改天得再下一次手才行。
許歲安倒是對許耀沒什么感覺,但由于上次在許父家許耀和葉戚起過沖突,他怕兩人在這里再起沖突,拉著葉戚的手就慌忙離開。
望著兩人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許耀的眼尾繃得通紅,血絲像蛛絲般密密麻麻爬滿眼白,幾乎要將瞳仁撐裂。
牙齒狠狠碾過口腔內壁,腥甜的血味在舌尖炸開,這才讓他的這股恨意勉強壓下去,重重吐出口混著血絲的口水,他深呼吸幾口氣,嘴角扯起一個笑,踏進福滿樓二樓的雅間。
“文博兄,我來晚了,我自罰三杯!”
許耀一踏進門檻,臉上的笑便堆得愈發諂媚妥帖,連腰背都下意識彎了幾分。
李家是他家生意上的靠山,整條貨線的命脈都捏在李文博父親手里,他爹可是說了,讓他對李文博不能有半點怠慢,要時刻討好。
李文博左手摟著個穿著薄紗的妖媚女子,右手拿著酒杯往女子的嘴里喂,聞聲,轉頭隨意瞥了眼許耀,淡淡道:“呵呵,我還以為請不動你許公子了?!?/p>
許耀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立馬上前殷切地給人倒酒,賠笑道:“文博兄哪里的話,這些日子我是真的臥床起不來,不然你文博兄的邀約,我怎么可能會不來?!?/p>
李文博沒喝他的酒,也沒聽他的話,側身逗弄著懷里的美人兒。
許耀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小跟班而已,唯一的作用就是陪自已吃喝玩樂,做那些素日里見不得光的事兒。
這段時間他心里可是躁悶得很,上次在縣衙見到葉戚后,回家就被李冉星那個嫁不出去的賤女人警告,不許去找葉戚的麻煩。
本身若只是賤女人說的話,他是不會聽的,偏生那賤女人還和他爹也說了葉戚的事兒,他就被他爹拎著耳朵警告,不許再出去惹是生非,不然就家法伺候。
不能報仇雪恨的憋屈讓他這段時間可不好過,本想拉著許耀出來玩了一番,卻沒想三番五次的邀請,這人竟然都沒來赴約,這讓他本因為恨意而煩躁的心越發堵得慌。
許耀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笑容越發討好卑微,故作苦澀道:“文博兄,我說的是真的,我就算是拒絕我老爹的邀約,我也不可能拒絕你的?!?/p>
聽到這話,李文博這才松了些神色,但依舊沒搭理人,只淡淡地冷哼一聲。
見人還端著不說話,許耀心里罵了句死肥豬,面上越發笑得恭謹諂媚,眼角眉梢都堆著恭順,“是小弟來遲惹文博兄不快,今日咱們怡香院的花費便由我賠罪,只求文博兄莫要再置氣。”
李文博抬眼睨他,肥碩的身子動了動,手里依舊慢悠悠轉著玉杯,不過卻終究還是開口說話了,冷哼一聲道:“不去,最近怡香院沒什么新貨,其余那些早都玩膩了,沒什么意思?!?/p>
最近他迷上了已經嫁了人的年輕婦人,前幾日好不容易弄來一個,結果被李冉星那賤女人發現,給他把人放了,偏生他又不敢把事情鬧大,只得吃這個啞巴虧。
越想,李文博就越覺得自從被葉戚坑了八十兩,似乎就所有霉運都纏上他了,干啥都不順。
眼見李文博的臉色越來越沉,許耀急得后背直冒冷汗,眼珠子飛速轉著,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閃過快意的報復和惡毒,“文博兄,其實我有個表弟.....”
話還沒說完,李文博就皺眉打斷他,“許耀,我他娘的有沒有告訴你,我不喜歡男人!”
“文博兄,你別急,先聽我說完.....”許耀俯身湊到李文博耳邊低語了幾句。
“當真?”李文博的縫眼微睜了睜,面上帶了極大的興趣和好奇。
“千真萬確?!痹S耀指甲扣緊掌心,努力壓制著眼底的恨意。
“那我還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個新鮮法兒?!?/p>
李文博嘴角勾了起來,陣陣猥瑣的笑聲從口中散出,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許耀見狀,惡心又嫌棄地往后挪了兩步,但面上討好的神色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