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華搖頭苦笑道：“你跟我哭窮沒用，這是計劃內(nèi)調(diào)撥價，已經(jīng)是最低最低了，你不信去有馬的大隊打聽打聽，這樣的兩匹馬沒兩千塊下不來。”
“道理是這么道理，可是一千塊，還是有點多啊。”
張權(quán)前幾天讓楊楓準(zhǔn)備五百左右，是按照大隊當(dāng)初買馬的價格尋思的。
槐樹屯大隊那匹老馬也才花了350元左右。
一下子要一千塊，相當(dāng)于工人五六年的工資。
“這樣吧，我給你們出個主意。”
方國華也知道生產(chǎn)隊接觸的都是普通馬，不明白軍馬價格為什么高。
“你們把這些狼肉拉到附近的興隆大隊賣了，不就又能掙一筆，我估摸著這些東西賣個三四百塊不成問題，算上你們手里的錢，差不多就是一千塊了。”
“要是你們還想吃肉，那就在這里住上一晚，明個我?guī)銈冞M(jìn)山，看看能不能打到兩頭狍子打打牙祭。”
方國華點了一支煙，指著遠(yuǎn)處的群山說道：“瞧見沒有，咱這地方狍子都快成災(zāi)了，都特么說棒打狍子瓢舀魚，真這么容易就好了。”
“狍子成災(zāi)了？”
楊楓聞言一愣。
“可不是咋的，禍害人的程度絲毫不亞于野狼，野豬。”
方國華嘆了口氣。
此地位于張廣才嶺和老爺嶺，靠著兩大山系別的不多，狍子賊多。
“這幾年全國打狼除害，狍子的天敵都快打沒了，那玩意一年一胎，一胎生一兩個，繁殖得快得很，林子每平方公里能有三五只，溝谷里甚至能有十只，是山里最多的野牲口。”
“尤其是秋收前后，是狍子下山貼秋膘的高峰，天天晚上成群結(jié)隊往地里鉆，一晚上能霍霍大半畝地。”
“而且這東西跟野豬還不一樣，野豬拱地爛一片，狍子是天天來，定點霍霍同一塊地，護(hù)秋隊天天巡邏都防不住，狍子造成的損失比野豬還多，老百姓都頭疼死了。”
此話一出，楊楓恍然大悟。
沒錯，確實快要成災(zāi)了。
記得前世曾經(jīng)見過一次，好家伙，成百上千只狍子聚集在地里啃食莊稼根茬。
而且這種場面極為常見。
至于方國華說的天敵減少，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開發(fā)北大荒，勢必要和野獸搶地盤。
從五十年代開始，狼，熊，老虎等大型肉食動物，被視為害獸被大量遭到捕殺。
導(dǎo)致狍子缺乏天敵制約。
種群密度變得極高。
方國華說道：“小楊同志槍法好，運氣也好，不妨順道幫老百姓把這些禍害打了，既能落個好名聲，還能吃到肉，一舉兩得的事，去不去？”
這么說不光是提建議，方國華也有著自己小心思。
見識到楊楓的本領(lǐng)，方國華現(xiàn)在接觸接觸。
看看這人到底還有多大的能耐。
“方場長說得對，就這么辦。”
楊楓滿口答應(yīng)。
有狍子肉誰還稀罕酸不拉幾的狼肉。
狍子肉細(xì)嫩，鹵出來味道更好。
何老蔫和張權(quán)也反應(yīng)過來，臉上愁云一掃而空。
“先去附近的興隆生產(chǎn)大隊把狼肉賣了，那地方人口多，條件還算富裕，一晚上就能賣完，明天抽個空上山打狍子。”
“行，我去喊人套車。”
方國華吩咐保衛(wèi)干事去裝車，帶著狼肉前往興隆大隊。
興隆大隊與軍馬場是鄰居，平日里經(jīng)常走動。
同時也是被狍子害得最狠的生產(chǎn)隊。
出發(fā)前，眾人又在場部食堂吃了下午飯。
白饅頭配燉菜，方國華特意加了點肉片。
吃完，眾人乘坐軍馬場的大馬車前往興隆大隊。
抵達(dá)興隆大隊，天已經(jīng)快黑了。
方國華跳下馬車，拿起隨車帶來的銅鑼敲了幾聲。
“我是軍馬場場長方國華，這里有野狼肉，都來看看。”
銅鑼聲比大隊的大喇叭還管用。
不一會兒，大量男女老少拎著籃子端著盆，呼呼啦啦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因為經(jīng)常走動的緣故。
每次軍馬場有了額外的獸肉，基本都會賣給興隆大隊一些。
要問人家為啥不自己留著。
部隊直屬單位，還怕沒肉吃？
“方場長，您咋親自過來賣肉了？”
興隆大隊大隊長老謝頭走了過來。
“老謝頭，我咋就不能過來賣肉呢，介紹一下，這幾位是幫馬場除了狼害的同志。”
方國華簡單介紹了楊楓幾人的身份。
安排老謝頭趕緊喊人。
肉就這么多，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聞言，老謝頭扯著脖子喊道：“鄉(xiāng)親們，馬場的同志來賣狼肉了，便宜處理，七毛錢一斤不要票，敞開了賣。”
“給我來五斤。”
話音落下，就有人過來掏錢。
“排好隊，排好隊，人人都有份。”
張權(quán)趕忙維持秩序，亂亂哄哄丟了少了可咋辦。
隨后，何老蔫負(fù)責(zé)切肉，楊楓算賬。
何大驢與張權(quán)維持現(xiàn)場秩序。
“小同志，狼皮賣嗎？”
賣肉過程中，一名婦女打量著車上剝下來的狼皮。
想要出三十元買下一張最大的狼皮。
“對不住了大姐，狼皮不賣。”
楊楓賠著笑婉拒對方。
肉隨便買，要多少有多少。
至于說狼皮，還要留給老丈人呢。
要不咋說，興隆生產(chǎn)大隊人口多。
沒過一會兒，幾百斤狼肉就所剩無幾了。
狼肉不好吃，可在不好吃也是肉。
能驅(qū)寒，關(guān)鍵是不要票。
除了大隊部附近的鄉(xiāng)親們，周圍幾個小隊的人也往這邊趕。
土路上的人越聚越多，眼巴巴地盯著越來越少的肉
“給我來二斤。”
“我要那塊后腿肉。”
“切點肋條，這玩意燉著香。”
楊楓一邊收錢一邊算賬。
四百一十二塊。
加上之前的六百，一千零一十二。
買完馬還能剩下十二塊。
不到一個鐘頭，車上的狼肉銷售一空。
連骨頭帶雜碎都被鄉(xiāng)親們搶光了。
就剩下幾張狼皮用油布蓋著，這才沒被人搶走。
“方場長您點點。”
楊楓將錢遞了過去。
方國華接過厚厚一沓錢，沒有細(xì)數(shù)直接塞進(jìn)懷里，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用鋼筆寫了張收據(jù)。
“收條拿好，一周內(nèi)場里負(fù)責(zé)把手續(xù)辦齊，派人去槐樹屯通知你們牽馬。”
將紙條撕下來遞給楊楓，方國華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楊楓槍法這么好。
或許那件事情，也可以交給他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