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陣陣的海域,若是細心探查便能察覺到,這陰風比之以往似乎弱了幾分。
顯然是此前秘境那場元嬰級大戰,損壞了不少的禁制,引發連鎖反應,連帶著這片陰靈盤踞海域的陰風,威力都弱了不少。
畢竟當初的情況,無論是人類修士,還是妖族都是打完就走,而陰靈當時也急于爭奪寶物。
至于島上的狼藉,自然已經沒人在乎了。
這一日,一道淡青色遁光貼著海面潛行,遁光內斂到極致,半分靈氣都不外泄,悄無聲息地落在海域邊緣一座光禿禿的礁島上。
遁光散去,林長安、劍侍與金鳳現身,腳下礁石冰涼刺骨,周遭陰風撲面。
“主人,還是你奸詐,竟然想到了來這里,不僅能滅殺一頭陰靈獸王,還能得到想要的上古遺跡材料。”
一來到這里,腦子轉的比較快的金鳳瞬間就反應過來,頓時兩眼放光,盯著自家主人,露出了欽佩之色。
怪不得是它主人,就是狡詐的本能,它學了幾百年都沒學到家。
不知曉金鳳心中所想的林長安,在面對金鳳欽佩的目光時,也是難免露出一絲笑容。
要不怎么說他才是當家做主的。
之前尋找到上古兩界傳送陣,這讓林長安心情本就舒暢,就連金開山接連發來的傳音,他都暫且擱置,他讓對方等等。
這金開山拼盡全部家產,也算是爭到了一線機緣。
服用回陽果后,壽元增加的兩三百年,壽元尚存還有五百載左右。
等同于多了兩三百年的巔峰時期,還能再次沖擊一次元嬰后期。
“主人。”
從秘境出來后,紅衣便狀態不太好,讓劍侍掌控了身體。
此時劍侍緩步上前,眉頭微蹙,凝聲道:
“紅衣姐姐并未想起太多記憶,只是神魂深處似本能,對飛升一事,始終藏著一股莫名的忐忑不安。”
劍侍與紅衣神魂一體,雙方是沒有任何秘密的。
因此紅衣有什么根本沒法隱瞞,劍侍都會稟報。
聽著劍侍的話,林長安輕點頭,雖然紅衣身份還沒搞明白,但沒事就好。
當下最重要的是,解決發現上古傳送陣的隱患,他可不想這機緣便宜了別人。
“做好準備,先解決這座島上的陰靈獸王,順帶三千里外還有一頭,一并處理了。”
此時林長安咧嘴露出了笑容,本來這地方很隱秘,但自從上一次探寶之后,他對于這些四階陰靈獸王的巢穴蹤跡,也算是初步掌握了一些線索。
“主人,交給我吧,我正面牽制,你尋找時機偷襲。”金鳳周身金色靈光微漾,小臉上滿是自信。
它雖然只有四階中期的實力,但金光神焰天生克制陰靈邪祟。
更何況兇禽戰力本就極高,正面抗衡一頭四階后期陰靈獸王,就算是一對一,它都有把握重創對方,只是想要徹底滅殺還是有些難度的。
而林長安見狀后,輕笑的一點頭,對于金鳳的戰力他心知肚明。
此次還有一點天助的優勢,那就是此島上一次經過大戰,大部分禁制都遭到了破損,如今還未徹底修復。
在他這位四階中品陣法師眼里,簡直就是漏洞百出。
甚至他還可以利用這些破損的禁制,掩護他布下新的困敵大陣。
……
島嶼深處的殘破洞府內,這頭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閉目正在吸收陰氣恢復傷勢,可突然間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陡然間睜開了雙眸。
這雙毫無感情的冷眸,倒映出陰靈的冷血。
“這股氣息是——”
陰靈獸王心底一沉,剛欲起身戒備,一聲清越鳳鳴便轟然響徹全島,震得洞府石壁簌簌落灰。
只見島上空,一只周身閃爍金焰,百丈大的火鳳徑直朝著洞府俯沖而下。
神焰所過之處,周遭陰氣滋滋消融,連呼嘯的陰風都被瞬間壓滅。
本應該陰氣十足的島上剎那間燃燒起了熊熊大火。
“給本座出來受死!”
金鳳雙翅一振,一雙利爪瞬間就抓爆了洞府的禁制屏障,一頭極其恐怖的陰靈獸王周身陰氣翻滾,雙手凝成漆黑骨爪,帶著腐蝕法力的陰毒,直撲金鳳。
“火屬性的四階大妖!你們飛禽一族莫非要挑起大戰不成!”
屬性的克制,讓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在面對火屬性四階中期的金鳳時,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忌憚,更是搬出來了威脅言論。
然而金鳳怎會給對方廢話機會,雙翅翻飛,口中吐出火龍般的恐怖金光神焰,同時還有六道金光也閃爍而過。
六面寸許大小的金光鏡飛出,滴溜溜一轉,出現的剎那間,直接將這頭陰靈獸王困在其中。
而與此同時,整座島上陣法結界緩緩升起,已經取代了原先的禁制。
新的結界將整座礁島封鎖,內外氣息隔絕,哪怕島內動靜再大,也不會外泄半分。
看到島中央的大戰,見金鳳憑借屬性克制,竟然穩穩壓制住陰靈獸王,這讓林長安先是一愣,隨即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看來我這運氣還真是不錯,尋找蕭家上古飛升之地沒有遇到多少危險,結果在這里更是遇到了受傷的陰靈獸王。”
通過他的觀察,這頭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周身陰氣紊亂,竟然受傷了,而且其身上傷勢殘留的氣息很熟悉。
“是鎮海真君的法力氣息,看來我離開秘境后,此地還有一場惡戰。”
林長安心中暗道,此番當真是運氣不差,遇上這等元氣大傷的陰靈獸王,獵殺難度大減。
島上纏斗愈發激烈,金鳳長鳴雖然壓制住了這頭陰靈獸王,但這好歹是活了數千年的四階后期陰靈獸王。
竟然擁有一件雷火屬性的內甲,靈光流轉間,減弱了不少火屬性的壓制,一時間竟然還撐下來了。
不過林長安可不會給這場戰斗增加變數,隨即眼神一冷,不再耽擱。
“紅衣,附靈。”
下一刻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原本內斂的靈光緩緩溢出,周身空氣微微扭曲,元嬰后期的威壓淡淡散開,
附靈秘術施展過后,林長安的實力一躍達到了元嬰后期。
而施展秘術后,他并未沖動,而是暗中一掐訣,袖中二十四道青色流光飛出,隱匿在云層之中,劍勢內斂,只待時機。
陰靈獸王被金鳳死死牽制,金光神焰難纏至極,心中焦躁不已,剛欲催動秘術強行突破,陡然察覺頭頂傳來陣陣鋒銳劍氣,心底一寒,驚喝道:
“還有埋伏!”
轟!
陡然間,云層中的二十四柄貫日神劍猛然靈光大作,化作了百丈巨劍。
在落下時,漫天細密劍氣,裹挾著淡淡的太陽精火,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朝著陰靈獸王籠罩而去。
看到這一幕的這頭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頓時瞳孔一縮,眼前這頭恐怖的火屬性兇禽已經令它忌憚不已了,竟然還有幫手。
而且還是人族的劍修,劍氣化絲。
每一根鋒銳的劍絲,都蘊含著至陽的太陽精火。
“主人,快動手滅了此人!”
金鳳見狀,精神大振,催動六合金光鏡,六面鏡子同時爆發出耀眼金光,折射出數道粗長的金光神焰,狠狠砸向陰靈獸王,配合劍氣形成合圍之勢。
稱呼主人,也就是說火屬性的兇禽是對方的靈寵,再加上這法寶,以及神通,完全就是人類的劍修手段。
“卑鄙的人類修士!”
陰靈獸王目眥欲裂,嘶吼連連,一邊抵擋金鳳的神焰,一邊躲避劍氣,狼狽不堪,此時它也看到了云層中的人影。
“吼!”
這頭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縱然有雷火屬性的寶甲,能減免不少屬性克制,但終究是面對兩大元嬰戰力聯手,被逼入絕境。
感受到死亡逼近,頓時兇性大發,不顧周身劍氣灼燒,怒吼一聲,硬生生撞開數柄飛劍。
“人類修士,今日本座就是死也要拖著你一道下去——”
周身陰氣瘋狂翻滾,舍棄金鳳,徑直朝著林長安撲殺而來。
在陰靈獸王的角度自然沒有錯,這個人類修士才是主導者,不說滅殺,只要重創這人類修士,今日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而且人類修士的劍修雖攻擊雖犀利,可一旦被近身,防御方面卻遠不如妖獸以及他們陰靈獸王。
“給本座去死!”
巨大的漆黑鬼爪帶著狂暴陰氣,撕破火網、云霧,直撲林長安所在之處,鬼爪未至,刺骨陰寒便已撲面。
可當鬼爪抓中那道身影時,它卻是看到了這個人類修士臉上露出了陰謀得逞的笑容,陰靈獸王頓時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驚呼上當了。
轟!
就在舉爪狠狠襲來時,突然這頭陰靈獸王背后,一股恐怖巨力驟然襲來。
只見一尊百丈大小的法相金身突然拔地而起,正是林長安,此時的他更是拎著近戰古寶烏金長錘,狠狠朝著這頭陰靈獸王的后背砸去。
原來林長安本體早已隱匿在一柄貫日神劍后方,分身的暴露就是為了吸引對方,趁它撲殺分身的間隙,悄無聲息從后背偷襲。
他本身已是四階煉體修為,肉身強度遠超尋常劍修,趁著陰靈獸王舊傷未愈、心神失守的間隙,全力一錘,狠狠砸在其后背的雷火內甲上。
“給本座破!”
林長安眼眸中透著銳利,雙手狠狠揮舞烏金長錘,他的目標是這頭陰靈獸王的寶甲。
只要破了這寶甲,這頭陰靈獸王便沒了烏龜殼。
轟!
這一錘來的太快,也太突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陰靈獸王賴以依仗的雷火內甲靈光驟黯,表面蔓延出數道巨大裂痕,這一擊差點干廢。
然后不待它反應過來,便是一股萬鈞巨力透體而來,狠狠震入陰靈獸王體內,它本就傷勢未愈,此刻遭此重擊,再也支撐不住。
噗嗤一聲,一口濃稠陰氣狂噴而出,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在地,周身陰氣渙散大半。
“怎么可能!”
落地時的這頭陰靈獸王滿眼的震驚,人類劍修竟然同時還是一個四階體修。
林長安也正是利用了這點,他先是暴露劍修,讓對方急于突破必然會強行近身戰,給他機會。
這些異類與人族修士大戰,最擅長的戰法便是近身,畢竟人族修士除了寶物強外,一旦近身防御是真弱。
誰能想到林長安竟然是四階煉體,更是還隱藏偷襲出其不意。
就在此時,金鳳卻是兩眼放光,看到了機會,口中猛然吐出了一道鋒銳的金光神焰。
若說戰斗經驗,林長安的靈寵中,就屬金鳳最強了,而且也極狠辣,平時雖然愛玩,可一旦出手必然是雷霆之擊。
咔嚓!
終于,在這道金光神焰下,頓時這頭陰靈獸王身上的雷火寶甲,瞬間護罩被擊穿一個缺口。
“主人,上啊!”
看到這一幕的金鳳頓時露出了貪婪之色,痛打落水狗,這可是好機會。
“上!”
林長安也沒有絲毫猶豫,冷喝一聲,四面八方又出現了六道人影。
玄光化影,足足六道分身,皆是元嬰初期水準,配合本體,一同催動二十四柄貫日神劍。
七道人影同時掐訣,漫天劍氣再次匯聚,形成數道凌厲劍虹,從四面八方鎖定陰靈獸王。
而這頭陰靈獸王見狀后,卻是露出了恐懼之色。
還有六位元嬰初期的人類劍修!
“你們這群卑鄙的人類修士!”
這頭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驚怒的嘶吼連連,它從未遇到過這么卑鄙的人類修士。
都這么強了,又是偷襲,又是聯手這么多人,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非要這么弄他。
一位元嬰修士大修士,聯手六位元嬰初期的人類劍修,還有一頭四階中期的火屬性兇禽。
更重要的是,一個個都是擅長克制它的御火神通修士。
“修仙界獵殺奪寶,本就是各憑本事,何來卑鄙之說。”
林長安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波瀾,凡人界廝殺,本就不計手段,勝者生、敗者死,乃是鐵律。
“道友,活了這么久,也該上路了。”
林長安冷喝的同時,同樣在進攻的金鳳更是激靈大喝道:“我家主人乃大晉葉家少主,你死的不冤!”
這金鳳也是不知跟誰學的,竟然也學會給別人扣黑鍋了。
甚至在已經出現壓倒局勢下,竟然還如此謹慎。
“大晉葉家!欺人太甚!”
這頭陰靈獸王瘋狂嘶吼徹底發狂了,但凡它能逃出去,日后定與大晉葉家不死不休。
可嘶吼再烈,也無濟于事,島上陣法封鎖,聲音半點不外泄,它的怒吼終究成了臨死前的掙扎。
一時間島上轟隆隆作響,半晌過后,島上的嘶吼已經是強弩之末。
“上路吧道友。”
林長安聯合六道分身,同時掐訣,二十四道劍虹同時激射而出。
金鳳也催動六合金光鏡化作百丈大小,環繞在四周,漫天金光神焰交織。
最終,在一聲不甘的悲鳴聲下,這頭擁有四階后期戰力的陰靈獸王飲恨。
龐大的身軀緩緩消散,化作實質的陰靈灰,這可是對神識提升有奇效的靈物。
不待林長安動手,金鳳就興奮地一拍儲物袋,一個玉匣子飛出,將這漫天飛舞的陰靈灰收起來。
隨著這頭四階后期的陰靈獸王身軀,化作點點陰氣消散后,只留下一枚漆黑圓潤的陰靈妖丹和一件儲物袋。
以及那件破損的雷火內甲,靈光黯淡,還有一些破損靜靜落在地上。
“這寶甲太可惜了。”
看到寶甲的損失后,金鳳直接露出了肉疼之色。
之前只顧著速戰速決,畢竟對手可是一頭四階后期陰靈獸王,自然不敢大意。
肉疼歸肉疼,再來一次金鳳也會選擇這么做,畢竟一個大意讓對方跑了,它可就更虧了。
“行了,檢查下這陰靈獸王的儲物袋吧。”
林長安收回分身,沒好氣地一笑。
然而金鳳卻是嘀咕道,‘這群陰靈獸王都是一群窮酸鬼。’
不是金鳳看不起這些陰靈獸王,實在是物種不同,再加上這些陰靈都在通天霧海深處,也沒有人類修士的文明,低階修士開礦生產利益等。
果然,隨著一番檢查,儲物袋內就有一些陰氣濃郁的礦石。
此地陰煞之氣濃郁,再加上陰靈鬼王自身的陰煞之氣,縱然從人類修士手中得到寶物,長期被陰煞之氣侵蝕都會成為廢物。
“打掃戰場,做好警戒。”
林長安緩步上前,抬手將妖丹與殘甲收起,仔細探查一番,確認妖丹完好后,才收入儲物袋。
同時周身氣息緩緩收斂,附靈秘術的效果漸漸消退,恢復成本體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
他行事素來謹慎周全,此番既要取走遺跡內殘存的上古建材,又要徹底抹除自身來過的痕跡,絕不能留下半分可供追查的線索。
抵達洞府后,他沒有絲毫客氣,從洞府石壁的上古石料,到角落殘存的陣紋殘片,再到地面散落的零星靈材,盡數搜刮干凈,堪稱刮地三尺。
臨走前還制造出一番遺跡因禁制崩塌,再次二次損毀導致。
最后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后,林長安留下了一些噬靈蟲活體,刻意被陰煞之氣侵蝕瀕死的樣子后,便轉身離去。
如此一來,就算有人、陰靈發現此地遺跡被人搜刮一空,也只會認定是噬靈蟲群過境啃食所致,絕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上一次他在黃天嘯的臨時老巢內,可是封印了上萬只靈蟲,根本不缺這點。
而且噬靈蟲與其他生靈不同,除了蟲王外,根本無法搜魂。
……
次日,三千里外的另一處海域孤島,一頭四階中期的陰靈獸王無聲隕落。
只待日后,被陰靈發現后,這里會被新的四階陰靈獸王所占據。
轉眼便是半月過去,距離藏有真正兩界傳送陣的秘境萬里之外,一處偏僻的地淵縫隙中。
“主人,這些蟲子你放出來這么多!”
一處被臨時鑿出來的洞府,如今卻是被禁制包裹,里面數千只噬靈蟲瘋狂嗡嗡想要脫困。
然而發現被困住后,便瘋狂的吞噬四周一切。
這洞府內都是林長安用之前借來的上古遺跡材料布置,看到這一幕的金鳳更是有些眼饞。
這些可都是都是大補之物。
一旁的林長安看了一眼金鳳后,卻是語重心長教導起來。
“數萬年來,不知有多少元嬰巨擘,為了賭那一絲縹緲的機緣壓上千年修為,到頭來卻因一絲痕跡敗露,身死道消。
你看這臨時布置的上古遺跡洞府,處處都是破綻,可這些噬靈蟲瘋狂啃噬之后,就將所有痕跡抹除,任誰前來探查也不會查出半點問題。”
禁制內噬靈蟲瘋狂啃咬,就連四周的墻壁都肉眼可見的開始慢慢變薄。
這種情況,任誰來探查,也只會發現被噬靈蟲破壞的上古遺跡,根本沒有其他破綻。
不僅如此,林長安還在洞府最深處,按照真正兩界傳送陣的形制,一比一還原了一個六角陣盤痕跡。
只不過似乎因爭斗被雙方搶奪、破壞掉了,現場有大量的噬靈蟲,還有濃郁的魔氣手段,絕對天衣無縫。
“主人,你可太奸詐了。”
金鳳小腦袋不停點著,把主人的話盡數記在心底,它心里清楚,機緣再多,也不如小命重要,謹慎行事才是長存之道。
看著禁制內的噬靈蟲將洞府啃噬得足夠狼藉,痕跡完全到位,林長安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笑意,眼中滿是篤定。
“舞臺已經搭起來了,現在該吸引看戲的來了。”
隨即林長安將金鳳收起來,準備開始表演一場能徹底掩蓋蕭家上古傳送陣的大戲。
……
這一日,相隔萬里海域外,暗中在探查尋找蕭家所留的上古遺跡時,陡然間天地間靈氣有一絲波動。
莫說結丹修士了,就算是尋常元嬰修士或許都無法察覺到這一絲微弱的波動。
但這一行人中,可是大晉葉家的元嬰大修士,又是手持對靈氣極其敏感的寶物,剎那間這位大長老葉塵,頓時抬眸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股靈氣波動,是有人在斗法!”
“大哥,我也察覺到了!”三長老葉云緊隨其后,眉頭緊鎖,沉聲道,
“相隔萬里還能傳出這般靈氣波動,至少是元嬰后期水準的斗法,動靜非同小可!”
不僅僅是大晉葉家,之前在陰靈獸王探索遺跡完后,一些元嬰老怪可不會真的就完全信了。
暗中依然有人懷疑,但大晉葉家這段時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導致他們也漸漸懷疑自己是多慮時,突然斗法的靈氣波動引起了不少元嬰修士的注意。
有近有遠,這些元嬰修士開始朝著斗法波動之地快速趕來。
然而隨著越近,越是能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斗法威力,氣息太恐怖了。
此時斗法之地,方圓百里內海浪翻涌,狂風大作,一股厚重精純的魔氣沖天而起。
五道略顯淡薄的魔影分立兩側,為首那道魔影周身威壓渾厚,赫然是元嬰后期水準,氣息霸道至極。
“哈哈,所謂的化神之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元嬰修士罷了,蟲魔!識相的交出寶物,莫要交代在了這里!”
他聲音滾滾,傳遍方圓數十里,刻意營造出兩方強敵對峙的場面。
海底頓時傳來一陣憤怒的嘶吼,聲音沙啞刺耳,正是林長安提前備好的分身,偽裝成蟲魔,厲聲回罵:
“魔煞妖人!交出極品靈石和傳送陣,若不然天涯海角,本座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找死!”
林長安冷哼一聲,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抬手打出幾道魔氣,聲勢看著浩大,實則力道收斂,只制造出海浪滔天、礁島崩碎的斗法余波,并未真正發力。
他此刻的目的不是打斗,而是造勢。
看戲的雖然還沒來,但他要先熱熱場子。
周遭海域潛藏著不少二三階妖獸,早已被這股恐怖威壓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海底不敢動彈。
這些也是他的目標之一,等趕來遲到元嬰修士通過對這些妖獸搜魂,就能知曉這里發生了什么。
轟!轟!轟!
幾道魔氣砸在海面上,掀起百丈高的巨浪,周遭幾座小型礁島瞬間被余波摧毀,淪為碎末。
林長安神識鋪開,瞬間察覺到數道元嬰氣息正飛速靠近,嘴角微揚,心知時機已到。
“該收場了!”
只見林長安周身魔氣暴漲,裝作一副不愿戀戰、奪得重寶抽身離去的模樣。
“魔煞妖人,留下化神石!”
海底的蟲魔分身,發出一聲不甘到極致的怒吼。
沒過多久,三道元嬰遁光率先趕到,正好撞見林長安化作的魔影疾馳而過,感受到那股渾厚的元嬰后期魔氣與五道魔氣虛影,眾人臉色驟變。
“不好!這股魔氣,是五魔童子!”
“是魔煞妖人!”
“該死的,諸位道友,現在莫要內訌,咱們先聯手拖住再說。”
一個個平時在外都是高高在上,脾氣古怪的元嬰巨擘,這一次在直觀感受到這恐怖的魔氣,以及威壓后,一個個臉色大變。
然而五魔童子紛紛散發著元嬰初期的恐怖氣息,環繞在林長安周身,沖天的魔氣似要撕裂了蒼穹。
然而看到這些元嬰老怪時,林長安隱藏在魔氣之中,卻是發出魔煞真君的霸氣的口吻。
“一群廢物!也配與本座爭機緣!”
狂妄霸道的長嘯聲回蕩間,讓這群元嬰老怪憤怒不已,但一個個眼神卻很冷靜,誰上頭是傻子。
然而接下來的魔煞真君身后傳來的音波,卻是令所有人臉色大變。
“魔煞妖人!留下化神石!”
“蟲魔!這遺跡內你也得到了不少好東西,如今這群鬣狗已經趕來,你我各拿部分機緣,今日先各退一步,日后相聚再謀飛升之事。”
“該死的魔煞妖人,你是故意引來這群鬣狗的!”
遠處傳來蟲魔氣急敗壞的聲音,可下一刻氣息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明顯在外人眼中,這蟲魔雖然叫的囂張,身體卻很誠實選擇了先遁走。
實際上林長安分身利用收斂氣息的天賦,直接隱藏遁入水中朝著本體匯合而去。
畢竟他本體最多演出一個元嬰后期,兩個根本沒法演。
之前糊弄下二三階的妖獸還行,真要是讓這群元嬰老怪看到,必然露餡。
因此在這群元嬰老怪還未看到時,蟲魔就消失了,只看到狂妄的魔煞真君,攜標志性的五魔童子霸道遁走。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雙方發生了什么沖突,但化神石、共謀飛升,這幾個關鍵字眼,聽得一清二楚。
“化神石!那是突破化神的至寶!”一名元嬰修士瞬間雙目赤紅,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貪婪,哪里還有半分謹慎,厲聲喝道:
“諸位道友,你我速速聯手留下魔煞妖人,等其余人趕來后,機緣各憑本事!”
化神機緣,對元嬰修士而言,堪稱致命誘惑.
此界靈氣枯竭,突破化神難如登天,化神石便是唯一的捷徑,哪怕明知對手是元嬰后期的魔煞妖人,也沒人愿意放棄。
至于危險?與化神相比,沒有風險他們反而還要猶豫一二。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追!絕不能讓他跑了!”
三位元嬰修士不再猶豫,紛紛催動遁光,死死追著林長安的魔氣軌跡而去,打算先纏住對方,等其余人趕到,再伺機搶奪。
林長安將身后的追逐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一刻,魔氣翻涌掩飾下,后血魔雙翅轟然展開,遁速驟然暴漲。
魔氣翻涌間,徹底甩開眾人的神識探查,不過半柱香功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后之人跟丟了行蹤。
“魔煞妖人!”
發現天大化神機緣,跟丟機緣,此時心情的起伏讓這三位元嬰老怪都露出了失態的怒容。
……
而另一頭,葉家兩位元嬰大修士,也已經趕到了這片海域,林長安是刻意從其他方向突圍的。
大長老葉塵掌心托著一縷魔氣,指尖輕輕摩挲,臉色愈發凝重:
“這魔氣精純厚重,絕非尋常魔修可比。”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三長老葉云,正抓著一頭三階妖獸搜魂,片刻后,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滿是驚怒與不甘,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大哥,極品靈石、飛升傳送陣!被人捷足先登了……”
葉塵聞言,素來沉穩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眼神陰寒刺骨,沒有絲毫猶豫,厲聲喝道:
“別追了,人早已遁遠,追不上了,先找到遺跡所在地!”
二人不敢耽擱,循著戰斗痕跡,片刻后就找到了一處地淵縫隙。
隨著二人利用寶物快速潛入,當發現這座損毀的上古遺跡洞府時,看著數千噬靈蟲瘋狂吞噬,二人目眥欲裂。
沖天的嘶吼聲回蕩間,但只有一地的狼藉,到處都是坑坑洼洼被蟲子啃咬過的痕跡。
氣得二人當即鎮殺了大片的噬靈蟲,隨即又抓起來,
然而等看到洞府內一個六角痕跡后,二人再也忍不住了。
別人不知曉,但作為上界流傳下來的葉家后人,他們怎能不知這是什么。
這分明就是蕭家的六角兩界傳送陣。
如今只有一片廢墟,有爭斗的痕跡,還有無數噬靈蟲啃食的痕跡。
“蟲魔!魔煞妖人!這件事我葉家沒完!”
片刻后,又有幾位元嬰修士趕來,其中就有之前想要追魔煞妖人的三位元嬰老怪。
甚至還有兩頭化形大妖,戒備的盯著這里。
“可惡,我們跟丟了魔煞妖人。”
“魔煞妖人和蟲魔瓜分了遺跡寶物,之前還內斗,說出了化神石,二人都得到了寶物,日后相聚再謀飛升之事。”
隨著這些元嬰老怪一對賬,大晉葉家這位大長老葉云聽著這些話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葉家苦心謀劃多年,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全都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找!天涯海角也要找到蟲魔和魔煞這二人的蹤跡!”
大長老葉塵的聲音冰冷刺骨,透著徹骨的恨意,一旁的三長老葉云,更是噤若寒蟬,他從未見過自家大哥動如此大的肝火。
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森寒,這讓三長老葉云更是不禁打了一個冷顫,老大是真生氣了。
而此刻的林長安,早已褪去魔氣,恢復原本裝束,帶著金鳳,悄無聲息地遠遁萬里之外,全程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這場精心布局的大戲,圓滿落幕,真正的兩界傳送陣徹底被掩蓋,葉家與眾元嬰修士,盡數被引向歧途,他則徹底金蟬脫殼,安心籌備后續突破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