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霧海,一座陰氣濃郁的島嶼。
忽然間雷霆大作,四周礁島散發出一道道光柱,形成一個光幕結界籠罩,減弱了靈氣波動。
“主人,靈氣波動已經減弱很少了,而且在通天霧海內,神識受限,能發現這里渡劫的可能很小。”
金鳳圍繞著周邊海域視察一圈返回來后,凝重匯報著。
而在一座礁島上,遙望著遠處雷霆不斷閃爍,林長安也是神色凝重的點頭。
“小心無大錯,既然大晉葉家在通天霧海尋找什么,咱們還是早點做好準備才是。”
根據他推測,能引起大晉頂尖葉家覬覦的,不是上古遺跡那也是上古秘境了。
不過這些都和他無關,他現在需要的是將陰靈靈寵的事洗白。
而林長安目光閃爍,卻是考慮著其他事。
溟月、明月,他早已明白,只不過眼下又有大晉葉家,如今又是獸潮,這深淵海簡直亂的很。
“希望別引起太大的動蕩才是,就算掀起波瀾,只要別影響到我。”
林長安心中暗忖時,此時島上雷劫瘋狂咆哮,這一幕看的鳳鳴鳥都不禁瞪大了眼。
“這陰靈鬼修一道,雖然壽元悠長,但這天劫真是太恐怖了。”
天地萬物有序,既有陰靈鬼修這種壽元逆天之生靈,自然也會有相應的限制。
尋常三階陰靈都擁有傳說中化神修士的壽元,能活個兩三千年根本不成問題。
而四階陰靈獸王,據說都是能活上萬年的存在。
限制便是,雷劫比妖獸還強,再加上自身又被雷劫克制,因此天地間能度過雷劫的陰靈獸王,少之又少。
轟!
島上雷霆閃爍,正中央陰靈雙頭虎墨寅,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對于天上的雷電終究還是浮現出本能的恐懼。
若非自家主人給自己的防身寶物夠多,它是真不想度雷劫,反正壽元長的很。
雷劫一道接著一道,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吼!”
兩個時辰過后,天上雷劫終于散去,而島上雷劫劈的焦土深坑內,取而代之的一道身材魁梧,頂著一顆虎頭的人影。
只是如今氣勢有些虛弱,很明顯雷劫對于它而言傷害還是很大的。
與此同時,天劫度過,四階陰靈獸王天象也浮現在天際。
這種天象與尋常妖獸還有人族修士突破元嬰不同,是一股純粹陰屬性的天象。
“主人!”
洪亮帶著一股憨厚的聲音回蕩,而林長安來到這里后,卻沒有半點猶豫,直接凝聲道:
“這里不能待了,走!”
鳳鳴鳥早已化作流光,將布置在四周的陣法收起來。
片刻后,流光消失在云霧之中,而此地經過陰靈獸王渡劫后,精純的陰靈之氣,吸引著通天霧海無數游蕩的陰靈而來。
……
半個月后。
陰魂島坊市上,人來人往的修士熱鬧非凡。
“筑基丹,這可是牛丹師剛煉制的,別廢話,六千下品靈石,愛要不要。”
“二階上品符箓,這可是好東西。”
“哎,你這一次筑基失敗,若無機緣,恐怕這輩子也沒第二次機會了。”
坊市內眾生百態,有人歡喜,也有人失落。
就在一位中年之人臉色蒼白,看著自家師尊這幅垂頭喪氣樣子時,他嘴唇哆嗦,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自家師尊受傷,自己也浪費了最后的機會。
轟!
就在這時,島上突然風云大作。
“發生什么事了?”
“快看天上,這是結嬰天兆嗎?”
“不!不對,這不是人類的結丹天兆,這股精純的陰氣,莫非是林真君的靈寵!”
“靈寵?”
“不錯,早就聽聞林真君在給自己的另一頭陰靈靈寵收集渡劫靈物了。”
“真是羨慕啊,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人家靈寵都有渡劫靈物……”
一時間島上無數修士紛紛驚嘆這天象,有人羨慕也有人嫉妒。
甚至這些年也不乏有人想要上門拜師的,可惜林長安拒不收徒。
不僅沒有開宗立派的想法,更沒有所謂傳下衣缽的念頭。
“這位林真君還不到五百歲,正是巔峰,怎么可能會有收徒傳衣缽的想法,你們就別白日做夢了。”
“就是,說不定哪天這位林真君有一兩個后代,培養血脈子嗣,豈不比培養弟子要好。”
就在坊市內眾修士議論紛紛時,恐怖的雷劫降臨。
“這雷劫好生恐怖!”
“這可比四階大妖渡劫還要恐怖,當初老夫有幸在外海見過大妖渡劫……”
而此時島上渡劫之地,陣法涌動,實際上卻是林長安操縱陣法,刻意引來的天雷。
“主人,這渡劫還好說,以陣法還能勉強糊弄過去。”
“放心吧,再浪費上一顆陰靈妖丹,足以讓人看不出真假來。”
此時林長安掌中握著一顆四階陰靈妖丹,神色中充滿了淡然。
既然要演戲那就演全套,他可不想被人看出破綻來。
雖然要浪費一顆四階陰靈妖丹,但為了避免被大晉葉家盯上,這一切還是值得的。
雖然這個幾率很小,但小心無大錯,他可不想摻和到這些麻煩事上。
在外面看來,恐怖的雷霆不斷劈下。
“不好!這股氣息……”
島上一位結丹后期的老年修士,本來凝重觀看天劫時,陡然間感應到了什么,不由臉色大變。
果然下一刻,天劫戛然而止,一股精純無比的陰靈之氣四溢而出。
這一刻誰都知道發生了什么。
本來還有一些想要再去碰碰運氣,看看能否拜入林真君門下,哪怕是做一個手下也行的修士。
在看到這一幕后,紛紛一縮脖子,這個時候誰還敢去觸這個霉頭。
“可惜,天劫恐怖,陰靈獸王又被天雷克制,終究是功虧一簣啊。”
有一位元嬰中期巨擘相助,都渡劫失敗,這讓不少結丹期的修士臉色沉重,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雖然陰靈獸王渡劫本就難,可同樣他們也沒元嬰前輩提攜,一增一減其實相差不大。
“這結嬰何其難也,哎……”
酒樓上,這位結丹后期的老者看到這一幕后,長嘆一聲。
“爺爺,剛才這是發生了什么?”
轉頭,看著懵懂孫女的大眼睛,這位結丹后期的老者強壓下心頭的情緒,扯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乖,等爺爺將這一批貨物都賣了,咱們不在深淵海了,這地方太亂,爺爺帶你回家,將你培養成和爺爺一樣強大的結丹修士。”
“回家?那父親他們呢?”
“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這需要丫頭修煉到爺爺,不!比爺爺還要強大的境界時,他們就都回來了。”
“好耶,我要跟爺爺一樣努力修煉。”
“哈哈,好好。”
酒樓包廂內,傳來一個老者的笑聲,只是這笑聲中充斥著太多的酸甜苦辣。
來時一家三代人,足足有五位,回去時卻只有一個老叟和在深淵海誕生下來不過七八歲的女童。
這不過是無數追尋修仙大道,爭奪機緣的一個縮影罷了。
在修仙界這種情況比比皆是,甚至威震一方的修士,無聲就消失的也多的是。
……
陰靈獸王渡劫失敗了,結局不言而喻。
那股精純的陰靈之氣四溢是騙不了人的。
之后陰魂島海域內,各大家族等勢力,行事也開始小心翼翼,生怕觸了元嬰真君的霉頭。
畢竟擱誰能心情好。
然而就在其余修士都小心翼翼,認為林長安因此心情不好時,此時洞府內卻傳來了林長安爽朗的笑聲。
“這水元丹果然效果非凡。”
此時洞府內,林長安睜開雙眸,感受著體內水元氣滋補木屬性靈氣,修為精進不少時,臉上更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壽命:481/2830】
【境界:元嬰中期(28/100)】
同樣級別藥效的丹藥,屬性互補下,水元丹卻直接提升了八點經驗,節省了他十六年的苦修。
而火屬性的丹藥卻只是提升了六點經驗,這便是屬性相生相克之理。
“也就是我這還有的選,這要是個別人,哪有選擇的機會,真有此等靈丹,除非修為能保住,尋常元嬰初期,怕是不會冒著風險拿去與人交易。”
此時林長安看著自己的效果,卻是想到了很多時候,一些元嬰修士得到機緣,哪怕是效果差點,也會自己用的浪費行為。
“這兩顆丹藥留著,等遇到瓶頸時再服用吧。”
看著丹藥瓶內的丹藥,最終林長安還是收了起來。
眼下節省二三十年苦修,最多是提升一些法力,可若是留在突破時服用,卻是可以起到關鍵作用。
這道理金鳳都懂,之前他給金鳳的那顆丹藥,這丫頭都小心翼翼的留下來,就等日后用了。
“而且眼下這水元氣滋補靈體,足夠消化一段時間了,過猶不及……”
林長安感受著身體的微妙變化,水養木,如今他這玄天靈體,在這水屬性靈氣滋補下,明顯有效果。
“水養木,木生火,以木御火……”
彈指間,一朵散發著高溫的靈焰出現在指尖,隨即林長安操縱下,這靈焰開始灼燒手指。
他雖然是四階煉體,但這靈焰溫度也極高,片刻后便出現了灼傷,然而強大的不滅之體自愈能力不斷愈合。
試驗了片刻后,林長安收起了靈焰,與此同時他的手指早已恢復如初。
“修為到了元嬰中期后,想要再次提升果然千難萬難,哪怕是一點戰力也如此,除了法寶一類的外物外,只能依靠神通了。”
如今法寶他有,再頂級的法寶那就是不是一般機緣能得到的了。
而神通方面,林長安皺眉,最終微微搖頭,這神通修煉也非一朝一夕間。
“如今看來,只有冰蓮寒焰這件靈物了,只要徹底掌握這門靈焰,縱然是元嬰大修士也要忌憚一二。”
自從得到冰蓮本體后,這件寶物雖然已經合二為一,這些年他也煉化了。
但煉化歸煉化,畢竟這并非是法寶這般死物,只要按照法寶方式催動便可。
像這等靈物,還需要修士自己研究運用,掌握技巧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尤其是眼下多事之秋,獸潮動蕩,大晉來人,如今碧海宮又要對覆海聯盟有動作。
搞的他都有些緊張,自己元嬰中期修為雖然不差,但終究還是無法左右格局。
而且當初的分割,這件冰蓮寒焰,終究也是傷了點元氣,還需要時間恢復。
……
數月后,深淵海風向突然一變,碧海宮暗中集結力量,直接對覆海聯盟勢力展開了報復打擊,根本不留絲毫余力。
尤其是陰魂島四周海域,直接抽調了數位元嬰長老,就連陸真君這等強勢的元嬰中期修士都出現在了戰場上。
取而代之的便是劍侍、青角牛、趙靈月三位元嬰戰力出現在四周海域代替鎮守。
甚至林長安還對外做出一種,生怕有人借機擾亂,還以人情請了兩位元嬰初期修士作為協助,做好隨時接應的準備。
這一刻,以陰魂島林長安為主,周邊海域直接形成了一個壁壘。
一時間深淵海風云變幻,令人完全不知曉下一刻會發生什么。
通天霧海深處,葉家兩位元嬰大修士接到消息后,不由露出了一絲怒容。
“看來這位大宮主出關,上來就是給了咱們一個下馬威啊。”
葉家的大長老葉塵,聽后卻是怒極而笑。
“呵呵,看來這碧海宮還是一如既往的硬,說到底咱們終究不是化神修士,這兩位宮主自然有底氣。”
三長老葉云眉宇間卻是透著一抹怒容,他葉家哪怕在大晉,也沒人敢這么放肆。
“明知咱們用覆海聯盟辦事,結果此二人還如此,明顯是不將咱們葉家放在眼里。”
“行了,終究是偏遠流放之地,不知天高地厚很正常,先給魔煞傳音,此事等日后尋個機會必然要讓碧海宮付出代價,但決計不能是現在!”
此時大長老葉塵,低眉目光凝重看著手中的古卷。
“希望這一次能對上吧,只要找到了這一處地方,莫說區區一碧海宮,就算是大晉皇族又如何?
根據咱們得到的線索,此地當是上古蕭家暗中流的后手,若非咱們搜魂從這蕭家后裔得知了此秘聞,怕是還真要被蒙在鼓里。”
一旁的葉云對于此事也是滿臉的凝重,暫時放下了對碧海宮的報復之心。
“根據上古時期記載,這蕭家在上界就與咱們葉家不對付,早已沒落,為了某件流落在下界的寶物,舉全族之力發動了上古大戰。
這蕭家后裔藏的真夠深的,若非意外,咱們也未必知曉。”
蕭家也算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大族,與他們葉家一樣,只可惜與上界斷絕后,無數上古血脈遺留,不是滅絕就是泯滅于眾了。
只有極少數,比如他葉家這般,憑借著底蘊在下界站穩了腳跟。
“行了,根據蕭家記載,這處遺跡內隱藏著一座上古能通傳兩界的傳送陣,若非這蕭家后裔暗中尋找極品靈石線索,咱們也不可能發現這個秘密。”
極品靈石,如今在下界又被稱之為化神石,在靈氣稀薄的如今,很多修士想要突破化神,就需要借助外力。
同時開啟兩界傳送陣,便是需要極品靈石為驅動。
“找!這件事整個葉家,除了沉睡的兩位老祖外,只有你我二人知曉,萬萬不能有失。”
葉塵、葉云這兩位活了千年的元嬰后期大修士,此時雙眸中透著熾熱的野心。
只要找到此地,他們葉家老祖便能先一步飛升上界。
屆時葉家提前聯系到上界,此界將成為葉家的后花園,葉家便能獨霸此界。
“走!”
隨后二人相視一眼后,便化作了遁光朝著通天霧海深處而去。
……
陰魂島。
“林道友在佛法一道上造詣果然深厚,短短七年時間,我體內淤積的煞氣已然煉化了近半。”
此時洞府內,幽殺真君臉色紅潤,額頭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然而平時冷漠無情的臉頰,如今卻透著一抹欣喜。
體內煞氣的煉化速度遠超她預期,按照眼下這個節奏,再有十來年左右便能徹底煉化。
哪怕是眼下這種狀況,煞氣已經被壓制,若是有本體協助下,她隨時可以突破元嬰后期。
不過想到自己的計劃,幽殺真君還是強壓下了這股沖動,等全部煉化了煞氣,再融合兩股劍意,突破化神!
想到這里時,幽殺真君幾百年來波瀾不驚的心境,鮮有的泛起了漣漪。
“哼!等本座率先一步突破化神了,必要去碧海宮好好坐一坐。”
一想起碧海宮的兩個熟人,幽殺真君眼眸中就泛著冷笑,這倆賤人都不是好東西,趁火打劫比誰都順手。
而這一切剛給幽殺真君療傷完的林長安自然不知,此時的他滿頭大汗,也是一副法力消耗過多的樣子。
緩緩將佛光舍利收回體內后,這才睜開雙眸露出了疲憊的笑容。
“道友客氣了,林某不過是借了這佛光舍利之光。”
對于林長安的謙虛,幽殺真君卻是不以為然,若有佛門寶物都可以做到這一點,那么佛門就不可能坐鎮大晉。
二人療傷多年,也算是彼此勉強熟悉了一番。
這位幽殺真君性格冷漠寡言,林長安也沒當回事,而是緩緩起身后,招呼對方來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親自泡了一壺靈茶。
“道友,喝杯靈茶,養養神。”
這種療傷凈化煞氣,對于幽殺真君也是一種高強度的事情,畢竟林長安負責凈化,她還需要煉化。
若不然也不會每一次都如此疲憊,堂堂元嬰中期巔峰修士,每次都要汗流浹背,呼吸粗重,這只有消耗過大才會有的情況。
“多謝。”
幽殺真君面無表情的輕點頭,也沒客氣,緩緩坐在一旁,端起了泡好的靈茶。
不得不說,這位林道友拿了好處是真辦事。
這養神的靈茶,可是碧海宮獨有的。
“近些日子來,碧海宮強勢出擊,覆海聯盟頗為狼狽,但也搞的外海人人自危。
鎮海十六宗可不會坐視覆海聯盟失勢,而且如今動蕩之際,那蟲魔的的確確是現身了,趁火打劫已經滅了一位元嬰初期修士……”
林長安這靈茶可不是白給的,這位幽殺真君能被稱之為暗殺第一人,自然有一套極其強大的情報網。
因此每一次療傷后,對方都會透露出一些最新情報局勢。
雖然這些用不了幾天他也會知曉,但早一日知曉,就會早一日有所防備應對。
“這蟲魔又出現了!”
林長安聽聞后也是暗暗嘀咕,不是說蟲魔的消息少,而是太多了,導致整個修仙界都難以分辨真假了。
整個修仙界都流傳著蟲魔的事跡,但很明顯很多都是栽贓嫁禍。
只不過這一次突然聽聞幽殺真君,說這蟲魔蹤跡是真的時,林長安還有些驚訝。
“這蟲魔還真是挑時候,看來也是瞅準了眼下動蕩,不過修仙界到處都是此人的事,倒也給了此人借此隱藏的機會。”
看似整個修仙界現在有事就是讓蟲魔背黑鍋,但這黑鍋多了,對于蟲魔而言,卻反而成了好事。
真真假假,大家都懵了,一時間無從下手,然而蟲魔能更好隱藏了。
面對林長安的話,幽殺真君瞇著眼,享受著疲憊神識的慢慢恢復,并未搭話,而是從儲物袋內取出一捆玉簡,抬手扔了過去。
林長安也沒客氣,二人多年的默契,每一次療傷后,他都能得到一部分陣法玉簡。
“林道友,煉化煞氣比預期中要順利的多,看來用不了二十年了。”
半晌,神識恢復了些許后,幽殺真君緩緩睜開雙眸輕聲說道,與此同時她掌中茶杯中的靈茶已經見底。
很明顯,林長安沒有繼續斟茶的意思。
或者說,你沒繼續透露出有用的情報,這公平交易,他自然不會吃虧。
對于這一點,幽殺真君不僅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認為理所應當。
公平交易,這才是她最為滿意的一點。
她不喜歡占人便宜,同樣更不喜歡被人占便宜。
“應該是道友這些年得到了某些寶物吧。”
對于幽殺真君的話,林長安意味深長地一笑。
本來需要二十年的時間,他可沒好心提前就完成交易。
而且通過療傷,他還是能隱約察覺到對方身上有其他靈物的氣息,所以這才加快了煉化煞氣速度。
不過最多是輔助,對方真要有這個能力,就不會被煞氣糾纏這么多年了。
“道友放心,你我之間談好的交易是煞氣徹底煉化,期間本座自行尋到其他靈物,也不會影響與道友的交易。”
幽殺真君語氣淡然,卻給人一股鏗鏘有力的感覺。
這也是讓林長安最為欣賞的一點,和殺手做交易,就是爽快。
甭管過程如何,他們交易的是結果。
就在二人準備繼續交談時,這位幽殺真君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突然眉頭一蹙,然后開口道:
“看來有人來拜訪林道友了。”
這一幕讓林長安都不禁暗暗心驚,對方的神識怕是已有元嬰后期了。
以他元嬰中期近乎巔峰的神識都沒察覺到,對方能提前察覺,自然神識方面比他強。
果然,在對方說完后,他才剛聽到了島嶼外傳來的拜訪之聲。
“鎮海十六宗前來拜訪林道友。”
傳音而入,坊市內照舊如常,沒有絲毫感覺。
只有林長安感受到了,再聯想到之前這位幽殺真君透露的情報,他心中隱約也猜測出一二來。
看來最近碧海宮攻勢很猛,讓鎮海十六宗也不得不下場了。
畢竟最不想看到覆海聯盟覆滅的,就是鎮海十六宗了。
“待煉化煞氣后,道友怕是要一舉突破元嬰后期,林某倒是要提前恭喜了。”
結交一位元嬰大修士,林長安還是很樂意的。
只見林長安笑著拱手,隨即緩緩起身。
“想必幽殺道友也不喜歡熱鬧,林某先去接待客人,道友可先去洞府后靈泉內沐浴恢復一番。”
這座陰魂島,曾經作為陰魂宗的駐地,不僅靈氣濃郁,更是還有一條陰氣濃郁的靈泉。
低階修士用來修煉、煉器、煉丹,亦或者煉尸,都是絕佳的寶地。
而對于元嬰修士而言,浸泡此靈泉,也有蘊養神魂之功效。
每一次煉化煞氣完畢后,幽殺真君都會在此地恢復一番,當然代價就是每一次要提供一些情報。
……
“見過林道友。”
大殿內,一位少婦風情元嬰初期的女修士,緩緩走了進來。
“竟然是梅夫人,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看到來人后,林長安也是有些疑惑,自從有人造謠后,這些元嬰老怪都極少帶家眷前來。
更別提這一次來的竟然是梅夫人,其道侶則是鎮海十六宗赫赫有名的一位元嬰巨擘,也是最有希望突破元嬰后期的大修士。
“拜見林前輩。”
這位梅夫人眉眼精致,烏黑長發梳成一絲不茍的高髻,以鑲嵌著墨玉與銀紋的華貴發冠固定。
幾縷發絲貼在頸側,襯得脖頸修長白皙,耳墜是簡約的墨色玉墜,低調不張揚。
一襲修身的藍色長裙,身后則是跟隨著兩位結丹年輕女修,不知是女弟子還是侍女。
在梅夫人拱手后,這兩位結丹女修自然不敢冒失,眼前之人可是修仙界的一個傳奇。
名聲絲毫不次于那些元嬰后期大修士。
“在下貿然前來,倒是叨擾林道友了。”
剛一見面,這位美婦卻是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這一幕看的林長安暗暗戒備。
這鎮海十六宗該不會用美人計吧?
可這代價有點大了吧,元嬰初期女修,還是那梅老魔的道侶,難道梅老魔喜歡這個調調?
“梅夫人客氣了。”
隨后林長安爽朗的一笑,招呼這位梅夫人端坐在大殿內,二人便開始互相交談起來。
一開始都是談些一些奇聞,似乎都沒往正事上談。
不過期間,林長安卻是察覺到了一絲異常,比如這位梅夫人帶來的兩位結丹女修,年輕貌美,時不時暗暗打量他。
這倒不是林長安臭美,能修煉到結丹境的,縱然對元嬰強者有傾慕仰望之情,也不至于控制不住情緒。
這二女的神情,讓林長安瞬間明悟過來。
美人計是真,只不過卻不是這位梅夫人。
“咳咳,梅夫人不遠萬里而來,但凡有需盡管開口。”
索性林長安也沒興趣繼續扯皮了,兩個結丹丫頭,他可沒閑工夫養別人。
而這位成熟的梅夫人溫和一笑,余光掃了一眼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兩位結丹女修,不由笑著開口道:
“林道友威震修仙界,我鎮海十六宗也是有目共睹,這不是這倆丫頭,仰慕林道友……”
這位梅夫人也沒藏著掖著,畢竟都是元嬰修士,規則的制定者,自然無需規則內的修士,需要掩飾什么。
說白了就是要送他兩個結丹女修為侍妾,當然目的也很明確,那就是拉攏他。
倒不是邀請他加入鎮海十六宗,而是眼下深淵海局勢動蕩,想要請林長安保持中立便可。
“林道友威名妾身也早有耳聞,沖冠一怒為紅顏,整個修仙界那個女修不羨慕。
如今深淵海動蕩,林道友道心堅定,一心修煉,何必摻和這些雜事……”
一番話下來,林長安也了解到,看來碧海宮比自己想象中更猛,搞的鎮海十六宗急了。
可自己又不想趟這趟渾水,因此只能以這種迂回方式。
只要林長安點頭,碧海宮前線少說要抽回三位元嬰修士回來。
然而就在林長安輕抿一口靈茶,準備開口時,大殿后方走來了一道身影。
當此人出現的瞬間,這位梅夫人頓時神情僵硬,瞳孔中更是露出了震驚之色。
“林道友,本座已經休息夠了,就先告辭了。”
一襲修身的純黑長裙,內側是黑色的緊身內甲,腰間用細銀帶束起,勾勒出豐腴玲瓏的身段。
但掌中的一柄黑色長劍,冷艷的神情走出來,從始至終都未看過其他人一眼。
“幽殺真君!”
梅夫人瞳孔一縮,人她可以不認識,但這把黑劍沾染了多少元嬰鮮血,早已兇名在外,她豈能不知。
然而這位修仙界的殺神,如今卻是從林長安洞府的后殿出來。
冷艷的神情中,肌膚紅潤,身上還透著一絲陰屬性靈泉浸泡過后的水氣。
這位殺神,從后面洞府出來,還泡過靈泉,再加上眉宇間的紅潤,她怎能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明顯是經歷過一場全力的修煉,這才會導致出現這種情況。
再看林長安也是一副疲憊過后的神情,這位梅夫人表情僵硬,再看自己精挑細選出來的兩名年輕女修。
結丹和元嬰,這有可比性嗎?
更別說這位還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殺神,哪怕是鎮海十六宗都不愿意招惹的存在。
這一切都在一瞬間,而林長安看著出來的幽殺真君,不由露出了笑容,拱手道:
“既如此,林某就不留道友了。”
“嗯,希望下一次本座來時,林道友不是在閉關。”
“道友說笑了。”
這幅熟絡的語氣,以及根本不是第一次的口氣,讓一旁的梅夫人更是尷尬無比。
然而林長安本意是彰顯自己的人脈強大,哪曾想這位梅夫人會想歪。
若是讓梅夫人知曉林長安所想,定然會破口大罵,你自己在修仙界什么口碑名聲自己不知道嗎?
目送幽殺真君離去后,林長安笑著回眸,望向了這位梅夫人,意圖再明顯不過。
拉攏的話你這條件不夠,人家碧海宮出的可足夠多。
而且他也是誠信之人,再說了自己也與覆海聯盟有仇,他沒正面摻和已經算是不錯了。
“梅夫人,林某與魔煞真君之間的恩怨,這位魔煞道友至今可是還未給林某有一個交代。”
而梅夫人壓下心中的尷尬,不由點頭道:“是我等考慮不周,但我鎮海十六宗與林道友還是愿意成為朋友的。”
隨后二人品茶論道,這位梅夫人再也沒有提送侍妾的事。
丟人!丟人啊!
此時梅夫人心中都快氣炸了,回去后她定要問問,這些人究竟是怎么收集的情報?
送結丹侍妾,也敢開口!
怕不是她自己倒貼上去,都不一定能讓人家點頭答應。
幽殺真君什么樣的主?這可是一個殺神,再聯想到碧海宮的一些謠言,她心中暗暗驚嘆。
不會吧!如此離譜的言論,難道還有幾分真的不成?
外面的謠言,尤其是關于碧海宮的,鎮海十六宗可是比誰都清楚知道,那兩位宮主的手段和霸道。
怎么可能!因此他們只當作是謠言,只有一些散修沒見識的修士才會嘀咕。
但眼下看到幽殺真君后,她有些沉默了。
無風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