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主人,這是什么地方啊,呸呸都是討厭的沙子。”
漫天黃沙路上,沉悶的鈴鐺聲回蕩下,一行憨厚的駝獸,載著沉甸甸的貨物排成了一條長線朝著沙漠盡頭而去。
入鄉(xiāng)隨俗下,林長安也裹上了頭巾,在風(fēng)沙之中將自己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
而此時肩膀處一只睡不醒的鳳鳴鳥,睜開疲憊的眼睛看著這破地方,不由充滿了嫌棄之色。
“你若是不喜歡可以返回靈獸袋內(nèi)。”
林長安神色淡然下,坐在這駝獸上優(yōu)哉游哉的前進著。
然而聽到要讓自己返回靈獸袋,這兩個選項鳳鳴鳥急忙連連搖頭。
“主人,你是知道我的,我向來聽話,比那頭蠢牛強多了。”
狡詐的鳳鳴鳥連連搖頭,甚至趁機還鉆進了他的頭巾內(nèi),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無無聊的看著漫天黃沙。
而看到這一幕的林長安一陣笑著搖頭。
從萬毒宗出來已經(jīng)三年了,這三年他并未用元嬰修士的遁光快速趕路,而是每到一地都喬裝成各種身份游歷它國。
散修、游商林長安以各種身份游歷,期間他偽裝過煉氣修士、筑基和結(jié)丹修士,甚至凡人。
領(lǐng)略了各方風(fēng)土人情的差別,也見識到了人類修士在不同惡劣環(huán)境中,走出各自適合自己的修煉生存之道。
這期間他也遇到過一些不開眼的劫修,還有一開始好好的,后來就見財貪念起妄送了性命的。
“怪不得修仙界總是流傳著什么元嬰老怪喜歡裝作煉氣、筑基修士等傳奇故事。”
此時駝獸背上的林長安,想到這里時不由淡然一笑。
如今他也活成了這些傳奇故事之中的老怪,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初自己初入修仙界時,在青竹山坊市也曾經(jīng)這般向往看過這些奇聞異錄。
有過很多幻想,但后來漸漸接受了現(xiàn)實,認(rèn)為這些不過是低階修士臆想出來的故事罷了。
現(xiàn)在看來,這些故事也不是空穴來風(fēng),最起碼他這就是真的。
再結(jié)合當(dāng)初自己從向往到搖頭,再到現(xiàn)在的元嬰老怪游歷世間,自己活成了奇聞異錄內(nèi)故事的人物,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這種游戲人間的心態(tài),的確有磨礪心境之效。”
這種以元嬰修士再次偽裝成低階修士,看著各類形形色色的低階修士奔波,似乎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也是這般走來。
尤其是想到自己初結(jié)嬰后,的確有些膨脹了,甚至還有受到了心魔劫的一些影響。
現(xiàn)在細(xì)細(xì)想來,林長安不由啞然一笑,不過這也是修煉路上難得的經(jīng)歷。
“這位林道友,遠處就是金沙城了。”
在茫茫戈壁不知走了多久,終于遠遠看到了一處綠洲時,一行人紛紛露出了笑容,就連身下的駝獸都打著響鼻,明顯露出了喜悅之色。
而領(lǐng)頭的一位中年干練的筑基修士,古銅色的臉頰上更是有著兩撇小胡子,此時騎著駝獸來到林長安身前,笑著拱手說著。
“這里就是金沙城嗎,看來我們的交易完成了。”
林長安也是笑著點頭,而對方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從儲物袋中取出約定好的報酬。
“此次多謝道友沿途護送。”
林長安笑著點頭,也沒多說什么,直接收下了約定好之物。
隨后林長安便騎著駝獸慢悠悠的朝著綠洲方向而去,而沿途的其余眾人也是紛紛松了一口氣。
然而其中一人卻是暗中來到了他們的小胡子首領(lǐng)面前,傳音道:
“此人只有一人,咱們這么多人沒有起歹心已經(jīng)算這小子運氣好了,老大你怎么還真給對方這報酬了。”
“閉嘴!”
此時小胡子卻是神色凝重的冷喝一聲,眼神望了一眼同行之人,對此人以及另一位筑基修士同時傳音道:
“此人一看就不是咱們這里的修士,能獨自一人膽敢進入萬里黃沙,這豈是尋常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老子可不想因你們的貪婪引來殺身之禍,都給老子小心點。”
其余二人一人沉默點頭,而另一人雖有些不甘,但還是沒有反抗之力。
而這一切都都被走在最前面的林長安收入耳中,此時卻是淡然一笑,他還真期待想要看看筑基修士是如何欺負(fù)元嬰的。
可惜,看來這一次沒機會了。
“主人,這些蟲子等級太低了吧,給我填肚子我都看不上。”
此時從圍巾中鉆出一個頭來的鳳鳴鳥,看著自家主人手中的報酬后,不由嫌棄的搖頭。
此次報酬是一罐子靈蟲,尤其是里面還有不少卵。
而林長安聽后卻是沒好氣的一笑。
“什么時候你和青角牛一樣,就知道吃了。”
這靈蟲級別倒是不高,但卻是一種比較罕見的。
這些年他對御靈一脈的控蟲之術(shù)也是有不少了解,當(dāng)然他并沒有想要養(yǎng)一些厲害的靈蟲。
畢竟如今他眼下三頭靈寵,還有自己修煉所需要的資源已經(jīng)夠了。
之所以對這控蟲之術(shù)有興趣,自然也是因為黃天嘯這位蟲魔傳人。
他可以不學(xué),但卻不能不知曉這控蟲一道。
“好歹我也是萬毒宗的太上長老,遇到稀有的靈蟲收集下,回去后讓宗門培養(yǎng)也算是出力了。”
林長安笑呵呵的傳音說著,其實他看上這靈蟲的是能探查金屬靈礦的能力。
能增加宗門實力,無疑就是增加他每年修煉的資源。
然而就在林長安一行人眼看就要達到綠洲前,遠遠便看到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筑物時。
突然一道來自天地之聲回蕩在耳邊。
“恭喜林道友結(jié)成元嬰。”
熟悉的聲音回蕩下,林長安不由瞇起了眼,只見天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道人影。
此人正是長相一副異域風(fēng)情的金沙圣女,散發(fā)著元嬰修士的氣息。
對方結(jié)嬰的時間比他要早。
“原來是金沙仙子。”
林長安見狀后輕笑的點頭說著,對方并未揭穿他的偽裝。
不過如今二人這般相見,對方又一副謹(jǐn)慎之色,很明顯林長安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林道友實在抱歉,最近我部內(nèi)部正在舉行儀式。”
果然,在他感覺不對勁時,這位金沙圣女更是露出歉意的神色。
說到底他們是盟友,如今卻被直接拒絕了對方來城內(nèi),做的有些不厚道。
但此次族內(nèi)的儀式秘法,關(guān)乎他們這一族的隱秘,自然不能輕易泄露。
而林長安雖然不清楚,但也知曉黃沙部很多詭異的手段。
而且對方當(dāng)初在白璧城拍賣會出來后,設(shè)伏攔住了一位元嬰修士,也算是幫了他一次。
因此林長安倒也沒有絲毫不滿,反而十分能體會的輕點頭,就是有些可惜了,這一次沒法親身體會黃沙部的風(fēng)情。
不過他也說出了程長老帶來的話,雙方就這樣在綠洲外,通過傳音后完成了一次交易。
很明顯對方是不想生事,急著打發(fā)他走。
林長安雖然好奇,但每個元嬰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更別說這傳承了上萬年的黃沙部落了。
若是因為自己的一些好奇,就給自己招惹了大敵,屬實不智。
因此林長安也不想引起誤會,對方似乎為了表示歉意,高階靈液都多給了一瓶,他自然更沒有想法在這里多逗留了。
甚至為了避免對方誤會,他直接化作了一道遁光離去。
看著遠去消失的背影,這位金沙圣女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希望這位林道友莫要見怪,等日后有機會再去拜訪道歉吧。”
說罷后,金沙圣女便化作遁光飛回了綠洲。
“哎呦!”
而一行的駝獸低階修士來到綠洲,那名心有歹意的筑基修士卻是臉色一變,讓其余二人也是露出了緊張之色。
“怎么回事?”
“你沒事吧?”
而這位筑基修士臉色蒼白,冷汗不斷地往外冒,看著二人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沒什么,就是暗傷爆發(fā)了,看來是之前在路上遇到的毒蝎引起的。”
其余二人聽聞后也松了一口氣,最起碼眼下到了綠洲這里,可以慢慢療傷。
然而這位臉色蒼白的筑基修士,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卻不知他根基已毀,這輩子修為也不會有半點增長了。
……
“主人還真是記仇啊,對一個筑基的小修士都偷偷摸摸的。”
遁光飛馳下,鳳鳴鳥卻是望著自家主人,不禁暗暗打了一個冷顫。
自家這個主人是真的記仇。
“行了,得罪元嬰修士,這只不過一點懲罰罷了。”
林長安神色淡然,沒有半點持強凌弱的慚愧。
修仙界本來就是如此,要不然修煉還有什么意義。
他已經(jīng)算是格外開恩了。
“不過此次來的還真不是時候,觀這位金沙圣女如此緊張,想來是在進行黃沙部落的傳聞中的秘術(shù)儀式。”
剛才的綠洲雖然看起來很松散,但里面的宮殿卻隱約開啟了陣法。
根據(jù)他從程長老了解到的,黃沙部明明資源稀缺,但傳承萬年元嬰修士都未斷絕過。
傳聞這黃沙部落有一秘法,可將修士與部落豢養(yǎng)的靈獸融合,成為一種另類的元嬰修士。
“據(jù)說這種秘法類似于魔道的煞丹那般,潛力全無,壽元還是結(jié)丹修士的,甚至還會影響神志,只是空有元嬰修士力量。”
看來哪怕是這萬里黃沙資源匱乏之地,也是有爭斗的,若不然黃沙部落不會用這等極端手段。
不過這些事和他可沒多少關(guān)系,他更不想摻和其中。
“走了,咱們穿過黑沙風(fēng)暴,然后從云霧山脈方向去越國。”
元嬰修士已經(jīng)超脫凡俗,像黑沙風(fēng)暴這種天塹,哪怕是結(jié)丹修士橫渡也都需要小心翼翼,然而在元嬰修士面前,卻是暢通無阻。
黑沙風(fēng)暴呼嘯下,萬里生靈近乎滅絕,林長安也看到了這天地的力量,更是嘆為觀止。
黑沙猶如鋼刀般,若是結(jié)丹修士的防御護罩,也會不斷削弱,導(dǎo)致法力大量消耗。
而且此范圍內(nèi)靈氣貧瘠,修士很難恢復(fù)法力。
本來是生靈滅絕之地,然而此地的黑沙下方,卻能活著一些弱小的沙蟲,不得不說天地的神奇。
……
數(shù)日后,林長安橫渡黑沙風(fēng)暴,來到了熟悉的云霧山脈。
先是黑沙風(fēng)暴,緊接著便是無處不在的瘴氣,
這也是為何七國明明與黃沙部距離相近,結(jié)果雙方卻沒有多少溝通的緣故,實在是這兩道天塹的緣故。
哪怕是從剎云國繞行,避過云霧山脈,這黑沙風(fēng)暴也是躲不過的。
也只有元嬰勢力的大型靈船,或者元嬰修士才能橫穿這兩處絕地。
不過哪怕是大型靈船也有自己的路線,走的都是相對安全點的地界。
而金丹修士單憑自己能力,想要橫穿這里,不是不可以,而是比較兇險,除非必要,若不然沒人會這么做。
“還真是熟悉的感覺。”
遁光閃過,林長安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云霧山脈,這常年籠罩在山脈內(nèi)的瘴氣,對于別的修士是劇毒。
但對于他來說,卻是熟悉歸鄉(xiāng)的氣息。
“主人,咱們總算回來了,這里可是有很多好吃的蟲子。”
本來一路昏昏欲睡的鳳鳴鳥,在來到云霧山脈后,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頓時從衣服內(nèi)鉆了出來兩眼放光。
而林長安此次來云霧山脈,也是有自己目的,此時的他瞇著眼凝視著遠處瘴氣籠罩的山脈。
“這里有太多的秘密了,上古修士、扶桑神樹,還有哪怕是元嬰修士都懼之的毒瘴。”
在成為元嬰修士后,他所接觸到的情報自然更多,也了解到了曾經(jīng)無法接觸到的情報。
萬毒宗作為玩毒的宗門,怎么可能會放過對云霧山脈的探索。
“根據(jù)程長老所言,不管是他親自探查,還是歷代元嬰太上長老探尋的結(jié)果都是一點,那就是云霧山脈內(nèi)疑似有木靈兇物。
哪怕是程長老修煉的木屬性功法,也是在深入一段時間內(nèi)后,感受到了毒瘴的影響。”
也就是說,這里的瘴氣哪怕是元嬰修士也會受到影響。
而這最令人頭疼的一點,林長安卻是能無視。
“程長老說過,當(dāng)初他突破元嬰中期后,也來過這里數(shù)次,為的就是收集各種毒蟲。”
此時林長安神色凝重,人能修煉、妖獸能修煉,同樣靈植也是可以的,但想要誕生靈智條件這比較苛刻。
而這所謂的木靈兇物,就是懷疑云霧山脈內(nèi)部,有成精化形的木靈。
當(dāng)然他到不是尋這兇物來的,而是想要靠著自己免疫毒瘴的體質(zhì),收集一些靈蟲,以及靈草、靈藥。
若是感應(yīng)到了危險,他自然不會硬闖。
“對了,你是怎么出生在這里的?”
林長安突然有些好奇的望向了鳳鳴鳥,按理來說火中之精,更是傳說中的金焰神鳳這血脈。
誕生之地必然是火靈匯聚之地,這云霧山脈他可不知曉還有這地方。
面對疑問,鳳鳴鳥也是一臉的茫然,一雙鳥眼眨巴眨巴然后無辜道:
“主人,我也不知道啊,似乎我出生時是一片火光,然后不知道怎么鉆過縫隙就出現(xiàn)在這里了。
在之后就是發(fā)現(xiàn)這里有很多好吃的蟲子,再然后就是被你們?nèi)祟愋奘拷o發(fā)現(xiàn)了……”
說道人類修士時,鳳鳴鳥更是露出了一股怒意,它明明就是吃了一些蟲子而已。
而林長安聽后,一陣搖頭,如今以他的見識,鳳鳴鳥出現(xiàn)的的確比較神秘。
算了,這鳳鳴鳥當(dāng)初明顯也是剛誕生不久,不過這個秘密隨著他實力強大,遲早能揭開這云霧山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