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島。
洞府內,此時林長安屏氣凝神,掐訣操縱著身前的陣盤。
在陣盤中央,一柄火紅色的元嬰級法寶長劍,靈光明滅閃爍,正在被抽取靈韻。
而被抽取的能量化作一縷縷火紅色的流光,緩緩被三張火紅色的符箓吞噬。
四周陣盤的上品靈石也在快速消耗。
這一幕已經持續(xù)了半月之久。
“元嬰級的符寶能量果然龐大,也幸虧這取巧之法,每一張符紙內只封印了一次攻擊的能量難度大減,若不然還真不是我能輕易制作的。”
又過了數(shù)日,這件元嬰級法寶發(fā)出一聲嗡鳴,靈光暗淡了幾分。
抽取法寶制威能制作符寶,也就那些大限將至的修士才會這么做,畢竟這會有損自己的法寶。
“終于成了!”
隨著陣臺懸浮著的三張符箓恐怖的火焰氣息消散,化作三張看似普通的符紙后,林長安不由面露笑容。
抬手間,三張符箓入手,質地柔軟還有一股暖意。
而符箓上詭異的符文環(huán)繞下,中心有一柄赤紅色的長劍映照其中,活靈活現(xiàn)般極其生動。
林長安滿心歡喜的收起這三張符寶,隨后便抬手握住了這柄立下大功,元嬰級法寶的長劍。
“靈光暗淡,此次抽取的威能,恐怕想要恢復得需要百年時間。”
撫摸著掌中這柄滾燙的火屬性法寶,林長安暗暗搖頭。
可惜他不是元嬰修士,若不然以元嬰修士的法力蘊養(yǎng),最多幾十年就能恢復靈性。
當然也和他此次制作符寶抽取能量不多有關。
“制作出來的符寶,除非是生死存亡之際,若不然還是不能輕易暴露。”
畢竟這件符寶只要一暴露,誰都知曉和赤火老怪有關。
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這青角牛也不知道修煉的如何了。”
在收拾好制作符寶的各種工具后,林長安便緩緩起身朝著洞府外走去。
……
自從上一次從海淵城回來,他便閉關開始制作符寶,以及給青角牛煉制土屬性丹藥,閉關突破。
轉眼間便過去了一年。
【壽命:279/872】
【境界:金丹后期(42/100)】
越是臨近秘境開啟之際,林長安反而越是放松。
畢竟馬上就要去冒險了,也得放松下。
修仙之道,也得張弛有度,如此才能維持長久心境和心力。
心力源自修士的信念、斗志、決心等等,這種心力不是永無枯竭的,需要修士自身調整。
畢竟修士也是人,有七情六欲,不是那無欲無求的傀儡死物。
這一日,林長安在碧波島洞府涼亭內,品茶靈茶,欣賞著劍侍的劍舞。
不得不說,劍侍雖然不適合霓裳仙子那般的舞姿,但在劍舞上卻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主人,最近碧波島黑市內有人在暗中打聽近些年販賣靈礦消息的修士。”
劍侍舞劍完畢后,恭敬的稟報著剛剛收到的消息。
林長安聽完后,眉頭都沒抬一下,反而不以為意的擺手道:
“正常,這些年七國盟開采靈礦誰不眼紅,這暗中兜售靈礦的修士自然引人注目,別說外人了,就連四海商會不也是盯著嗎。”
林長安低頭輕呷一口靈茶,也沒在意此事。
這些年他靠著分身兜售靈礦,也不僅僅是針對七國盟,也對外兜售過幾座。
但是七國盟知曉后,立馬就急眼了,趕緊聯(lián)系他,最后以日后所有靈礦消息報酬提升二成為代價,愿意買斷。
有靈石賺,他怎么可能會拒絕。
不過暗中還是一直有人不死心。
然而這一次劍侍卻是凝聲道:“主人,此次不一樣,此人暗中打探消息,是想要交易陰靈灰。”
“陰靈灰!?”
林長安聽聞后也是一愣,這東西雖然價值也不小,但用到人卻極少。
這玩意對神識、神魂蘊養(yǎng)雖有奇效,但少了效果不大,多了又買不起。
一頭三階陰靈獸王隕落后,才能得一點。
因此此物一般來說比較雞肋。
“除非是煉制一些特殊丹藥,亦或者對于神魂上有傷之人效果不錯。”
想到這里時,林長安不由微微一皺眉。
若是前者,那么此人絕對不是一般人,這種生僻的丹藥,他也是有大部分陰魂宗傳承才知曉。
若是后者,在修仙界在神魂方面受傷的修士可是極其罕見,這讓他想到了鬼蜮。
“此人聽說主人與這些人有舊,想要主人牽針引線,愿意拿一截千年養(yǎng)魂木交易大量陰靈灰。”
“養(yǎng)魂木!”
林長安聽到劍侍的話后,更是有些吃驚。
這玩意更是極其稀少的寶物了,與陰靈灰相比,蘊養(yǎng)神魂上明顯前者更優(yōu),可若是快速治療神魂上損傷的,自然是這一次性消耗品的陰靈灰。
畢竟養(yǎng)魂木誰舍得一次性消耗。
“莫非此人真和鬼蜮有關?”
據(jù)他當初在這頭陰靈獸王記憶中得知,陰魂宗的鎮(zhèn)宗之寶,就是一株養(yǎng)魂木。
這玩意別說在妖獸海淵了,就算是在修仙界都是屬于極其稀少的寶物。
“若真有年份極高的養(yǎng)魂木,對于修煉來說效果可是極好,甚至在修為圓滿,準備突破元嬰時,也可以使用,先將神魂提升到元嬰境!”
對于養(yǎng)魂木,林長安心動了,不過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先試探下對方手里的養(yǎng)魂木成分如何,以及是否誠心。
至于對方身份和目的,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只是想要單純想要做一筆交易而已。
“既然是養(yǎng)魂木,此人還特意送上這消息來,明顯也是篤定了咱們會心動,那就先約在坊市內見上一見。”
隨即林長安便對劍侍叮囑,先約見面,再談及其他。
這份交易,他雖然沒想過黑吃黑,但也得兩頭吃。
做交易吃一波,他這個明面上的中間人,也得有點好處才行吧。
“是,主人,奴婢這就去聯(lián)系此人。”
劍侍聽后恭敬的一拱手,隨即便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坊市而去。
看著劍侍這幅干凈利索的樣子,林長安一陣搖頭,這份敬業(yè)狀態(tài)倒是好,就是能不能先不急,剛才的劍舞他還沒看夠。
再說了,要急也是對方急才是。
“還有這青角牛,都多久了,怎么還沒突破。”
品著靈茶,卻少了劍侍的劍舞,這讓林長安一陣索然無味,隨即便起身朝著青角牛閉關的洞府而去。
……
半個月后,劍侍與對方約定好在坊市的酒樓內相見。
這一日,熱鬧的酒樓上,并不是在包廂,而是在外面。
一位一襲黑衣斗笠遮面的人影,早早便坐在了酒樓內等候。
“讓道友久等了。”
姍姍來遲的林長安,今日披著一身青衣竹紋長袍,來到約定地點后,對著此人笑著拱手。
“道友客氣了。”
對方開口聲音沙啞,分辨不出男女,然而在林長安笑著坐下時,卻在這雜亂的酒樓內,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法力氣息。
“是他!”
林長安心頭一跳,隨即眉頭微微一皺,黃天嘯!
此人怎么來這里了?
作為玄陰老魔的弟子,如今又與陸真君不對付,雙方麾下勢力如今可是針鋒相對的。
“此次想要勞煩道友代為引薦,在下定不會讓道友吃虧。”
而對面的黃天嘯沙啞的笑聲下,還不知自己已經暴露,拱手笑說著。
“好說,好說。”
林長安也是笑著,將心中的疑惑壓在心底。
不過通過感知,他能清楚感受到,對方神魂沒有半點受傷,卻要交易陰靈灰,這讓他有些費解。
更重要的一點,那便是他在黃天嘯身上,還感應到了危險的感覺,以及另外兩股很微弱的氣息。
一縷似乎有些親切的氣息,但他敢說,之前絕對沒有感知過這種氣息。
而另一縷氣息則是比較熟悉,鬼蜮那頭化形陰靈獸王的氣息。
“尼瑪,一個人體內還有另外兩股,莫非此人身后還牽扯著其他元嬰老怪?”
林長安不動聲色下,表面上還是笑呵呵與對方交談。
“聽聞道友好酒,在下這里有一篇酒方就送與道友。”
此時偽裝的黃天嘯,也是滿臉的笑容,將一篇來自陰魂宗的酒方拿了出來。
對于好酒這方面,也是外面謠傳。
主要也是因為劍侍時常拿著他的酒葫蘆,需要去收集一些珍貴靈藥,然后扔進酒葫蘆內。
漸漸就謠傳成他喜歡喝酒了。
“酒方!”
林長安僅僅一撇,不由心中輾轉萬千,果然此人和化形陰靈獸王有關系,恐怕這鬼蜮內的東西真和玄陰老魔達成了某種交易。
不過拿陰魂宗的酒方,就跟誰沒有似的。
用他有的東西交易,這不是想要白嫖他嗎。
“道友誤會了,在下并非好酒,只是平時喜歡小酌兩杯而已。”
林長安笑呵呵的僅僅將看了一眼的酒方就推了回去,這讓黃天嘯一愣,他倒是沒多想。
“那這份謝意,林道友可莫要推辭了,畢竟此事還要勞煩道友。”
此時在黃天嘯眼中,林長安不算什么,他的目的只有暗中兜售靈礦消息的那群修士。
這群人定然是長期在通天霧海狩獵陰靈獸王,必然有不少陰靈灰。
這可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看著黃天嘯推來的靈石袋,林長安手里一拎,頓時就眉開眼笑露出了笑容。
“道友真是太客氣了。”
白給的靈石,不賺白不賺。
至于對方目的,他可不想牽扯到其中,畢竟明顯有關元嬰老魔。
現(xiàn)如今的他,只想趕緊等到秘境開啟,然后進去和云瑤匯合跑路。
隨后二人宛若多年未見的老友般,笑著聊起了一些修仙趣聞。
最后林長安則是與對方約定好,作為中間人聯(lián)系對方。
林長安回去后,雖然有想過舉報,但又不想牽扯到元嬰修士的麻煩之中,便現(xiàn)決定等交易過后再說。
“等你們雙方私底下交易,那就和我沒任何關系了。”
回去后林長安想到這里時,不由暗暗點頭。
……
通天霧海。
一襲黑袍偽裝的黃天嘯,一路隱藏氣息遁入了一座無名荒島上。
誰能想到這位玄陰老魔的弟子,外界號稱元嬰之下第一人的黃天嘯,竟然躲在這座靈氣稀薄的荒島上。
“桀桀,只要你能尋得大量的陰靈灰便可修煉這門陰魂宗的功法,再有本座助你,到時從玄陰老魔掌心逃脫不難。”
火光照亮的山洞內,黃天嘯體內突然傳出了另一道陰森沙啞的笑聲。
而黃天嘯仿佛早已習慣了般,恭敬的點頭道:
“多謝魂老指點,在下日后若是能僥幸結嬰定助前輩脫離陰魂島。”
“桀桀,你們這些人類修士最為狡詐,本座根本不信,你只需要知曉,如今本座與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待你結嬰再相助本座這道分魂凝練出第二元嬰后,本座便將陰魂宗的所有傳承都給你。”
沙啞陰冷的聲音下,這道陰魂竟然是鬼蜮化形陰靈獸王的第二元嬰。
原來當初化形陰靈獸王與碧海宮交易,得到了一門第二元嬰的秘術。
當時陰靈獸王都快氣炸了,因為這是碧海宮故意的,他剛放水讓人類修士中的什么赤火老魔元嬰遁走。
結果給他個這秘術。
他去哪里找元嬰凝練第二元嬰?
氣炸的他,好不容易才與玄陰老魔聯(lián)系上,對方想要陰魂宗的傳承,他則想要自由。
雙方暗中進行交易,但也各懷鬼胎。
暗中他又與這位黃天嘯的人類小子交易,畢竟多留條后路,他也是跟人類修士學的。
凝練出第二元嬰,然后再吞噬本體,他便能徹底自由。
至于陰靈灰,若是之前在鬼蜮內自然不缺,可經歷過元嬰修士大戰(zhàn)后,鬼蜮內的三階陰靈,不過十幾頭,根本無法滿足條件。
然而就在山洞內,這化形陰靈蠱惑黃天嘯時時,一聲空靈的輕嘆聲響起。
“小輩,你可知這是在與虎謀皮,這等化形陰靈獸王是沒有人性的。”
然而這道聲音響起后,黃天嘯一皺眉,還未說什么時,體內便冒出來一團黑氣,化作了陰靈獸王的猙獰面孔。
“桀桀,本座沒有人性?那你這一縷殘魂有什么用?”
就在這時,黃天嘯儲物袋內一道流光閃爍,竟然是一副玉質精美的畫軸緩緩漂浮在空中,隨著展開后,里面有一紅衣卻看不清面孔的人影。
“兩位前輩。”
黃天嘯看著二人,不由皺眉,這畫軸寶物乃是宗門老祖當初在云霧森林內,與玄音閣爭搶所得。
這卷軸內封印著一縷上古修士的殘魂。
面對化形陰靈獸王的嘲諷,畫軸內的殘魂卻是直接淡然無視了。
雖然她因一縷殘魂狀態(tài)記不清楚很多東西,但本能下還是沒將一頭元嬰境的陰靈放在眼里。
“桀桀,人類小子,要不讓本座助你煉化了這一縷殘魂,到時也多一件順手的法寶。”
雙方爭吵已久,黃天嘯看到這一幕時,也是眉宇間透著一股森寒之意。
這一縷殘魂根本沒有多大作用,很多記憶丟失,還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而且根據(jù)當初遺跡洞府內坐化的修士尸骨來判斷,不過是一區(qū)區(qū)元嬰初期修士。
與這老鬼四階后期化形陰靈獸王底蘊,還有陰魂宗的的傳承相比,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甚至若非他遇到這化形陰靈獸王,這一縷殘魂不知還要藏在這件法寶中多久。
這百年來,他們離火宮可一直當做法寶使用,誰能想到竟然還藏著一縷殘魂靈智。
“前輩,你還是做好寶物的器靈吧。”
最終黃天嘯神色忌憚下,他都懷疑這殘魂有奪舍重生的想法。
雖然這化形陰靈獸王沒人性,但說到底只是想要自由。
孰輕孰重,他還是能分的清。
只有卷軸上的殘魂卻是閃過一絲狡黠之色,心頭卻是閃過很多思緒。
她還真有尋找合適機會奪舍重生的想法,不過眼下不同了。
“剛才在酒樓內的人類修士,有股熟悉的氣息,像極了玄天法力,莫非此人將玄天仙藤給祭練成本命靈植了?
若真是如此,那可得找到機會,離開這里,只有玄天法力才能助我恢復……”
一個寡恩薄義心思太深,另一個就是一頭陰靈獸王,都讓她心中極其厭煩。
她也該找機會謀劃一番了,找到玄天仙藤,才有自己脫困的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