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S級病區,都是由貝斯特金屬構成。
區區一公斤的黑色金屬,便拉伸拓展成了如此龐大的建筑結構。
眾人來到S級病區的出口,這里的通道,已經被貝斯特金屬封堵了。
要想離開這里,唯有接管貝斯特金屬才行。
“赫連被你困在那什么古戰場中,竟然還可以分心接管貝斯特金屬嗎?”
吳終撫摸著貝斯特金屬,這玩意兒還是由赫連控制,在場沒有人的精神力比赫連更強。
“有何不可?”大衛看向吳終。
隨后想起來吳終是沒有特性精神力的。
于是說道:“心魔古戰場并不隔絕時空,它本質上就是一根虎骨,能把人收攝進去,但精神力可以從中蔓延出來。”
“精神力者一心多用是常態,赫連在被封印的剎那,封閉了通道,并開啟了內部所有病房。”
“這之后,只要一直輸出精神力維持掌控權就行,又不用細節操控。”
“尤其是特性精神力,根本就無消耗,只要提前定好,甚至可以睡著了依舊在穩定輸出。”
“心魔雖然難纏,但只影響他的主觀思考,不影響他的精神力釋放,不像我還得分出大部分去鎮壓腦海里的鬼東西。”
吳終恍然,這就像是控制神木,難道注意力不集中,神木就瓦解了嗎?
這又不是法術,這是絕對特性。
特性精神力也是一個尿性,它會忠誠地執行最后一道指令。
又不是一直精細控制,只是占據貝斯特金屬的控制權。
理論上除非他離開控制范圍,否則他能控到自己老死……
這種精神力是衍生物,與神識之流不同,有著本質區別。
“你的本體就困在這面黑墻的那邊吧?”
“如今通道隔絕,你的精神力是怎么過來的?”
吳終現在聯絡不到姐妹團,就是因為貝斯特金屬隔絕了信號。
大衛笑了,指著黑墻角落一處黑漆漆的地方:“這里有洞。”
“我收他的瞬間,自然也防著他封堵通道。”
“在我的干擾下,他朝向內部的這面墻沒有封死。”
吳終來到角落一看,完全沒看到什么洞。
甚至法力蔓延,都滲透不過去。
“這洞多小啊?”
大衛說道:“直徑五納米吧。”
“啊?”吳終嘴角抽搐。
難怪他滲透不過去,這也太小了。
大衛淡淡道:“我的精神力極限可入微到0.1納米左右,這個洞算大的了。”
吳終豎起大拇指,這相當于最小的氫原子直徑啊。
“現在墻這頭的人都搞定了,你打算怎么越過這面墻?”
大衛反問他:“你不可以傳送過去嗎?”
吳終說道:“可以啊,但我好奇,如果沒有我,你怎么出去啊?”
大衛指了指大腦:“我的精神力一分為十,在腦海中鎮壓著八大精神體災異物。”
“那幫家伙一共占據了我五分之四的精神力,我日常能動用的,只有兩成精神力。”
吳終嘩然,盡管他之前猜到了,大衛是因為體內收容太多怪物而受拖累,才導致精神力比拼不如赫連。
但沒想到,被拖累了這么多。
精神力一分為十,八成用來鎮壓八大災異物。
那毫無疑問,大衛真想接管貝斯特金屬,是可以做到的,只是想不想的問題。
之前與赫連對拼時,就多次短暫奪權,大概是多用了一點。
只是一旦多用,那些精神體災異物就會鬧騰,有逃脫風險。
所以大衛只選擇短暫奪權,只把爆發用在刀刃上,用來打斷控制或干擾赫連。
“你別用那些精神力了,我來吧。”
吳終神木一戳,當場貫穿了貝斯特金屬。
從黑墻這頭開了一個時空大洞,通往另一頭。
那是吳終的來時路,自然可輕易抵達。
“咕咚!咕咚!”
一邁過去,就見到巨大的血身皮囊。
皮囊前什么人都沒有,只有一根鮮血淋漓的骨頭,躺在地上。
這骨頭異常粗大,且形制明顯不是人骨,像是兇猛野獸的前臂,表面還泛著一股琥珀色光澤。
“別碰,這根虎骨一旦觸碰,就會有龐大的記憶瞬間涌入心中。”
“那是涿鹿之戰所有死去之人的記憶,全都是第一視角,一剎那灌輸,會沖垮人類脆弱的心智,精神瓦解而死。”
“當然,如果你覺得自己的心靈堅壁可以保護你的自我,你可以試試。”
大衛看吳終靠近虎骨,出言提醒。
吳終當然不會碰,反而看向大衛:“這也是你的前臂骨吧?你將它植入體內,豈不是一直承受著龐大記憶的涌入?”
他能想象,這一定是特別難受的感覺。
大衛能說出這些細節,意味著他能體會到無數死者記憶的沖擊。
哪怕心靈堅壁讓他不崩潰,可那無數的人生被記憶著,他還能分得清誰是自己?
大衛撿起虎骨,僵了一下,說道:“還好吧,無非是十七萬四千五百三十九人的記憶,平均壽命三十歲。”
“而我就是我,我能分得清自己,那種感覺……更像是你重復經歷同一場戰爭,自己愛上了自己,自己殺死了自己,自己背叛了自己,自己生下了自己……”
“如此,累計度過了五百萬年的歲月,之后如夢初醒,才知只過去一瞬。”
“只要保持初心,那驀然回首,一切也都模糊了,似黃粱一夢。”
“說實話,只要你能頂得住,對你精神力的磨煉很有用……每一段人生,都會讓特性精神力認為你多磨煉了一世!”
“當然,只有第一次有效果,之后的循環沖擊,更像是無盡輪回的折磨。”
“不過只要精神力夠強大,這種事就只是讓我分心而已,我分出一股精神力,大約百分之一去經歷即可。”
“如同分出若干的算力,去忍受一個強行植入的‘流氓程序’。”
吳終挑眉,原來大衛精神力這么強,恰恰是因為被這塊骨頭所沖擊導致的。
多磨練一世?哪怕是遠古時期三十歲就死的人,也算是多出一倍常人體量的精神力吧?
十七萬多人的記憶,此物堪稱壯大特性精神力的利器。
頂得住就變強,頂不住就死。
不過大衛緊接著說:“它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強行吞吸收納周圍的人,進入一片古戰場,與心魔大戰,不戰勝心魔是出不來的。”
“這就是我一定要把它植入體內的原因,因為它收納人的方式,是綻放一股迷蒙的光暈。”
“光暈半徑取決于離它最近的人……假如我把這根骨頭扔到太陽上,那么光暈會瞬間跨越一天文單位,直達地球。”
“理論上,它可以把整個文明都收進去,而且是超光速……那個光暈是無視物理法則的。”
吳終驚異:“那它現在怎么沒有釋放光暈?”
大衛說道:“因為我的精神力一直在附著它啊,它不會收納持有者,也就是正在承受記憶灌輸的人。”
“別忘了,它本身還是生物質,是一根骨頭,我將它改造了,植入了我的骨髓細胞,所以一般情況下只有我的精神力可以附身它,隔空作為它的持有者。”
吳終明白了,所以把這玩意兒植入到體內,是最佳的收容方式。
持續接觸,且距離為零,所以光暈僅限于這骨骼表面。
如果要使用它,直接抽出骨頭扔出去,精神力斷聯,光暈會瞬間綻放。
想要關閉,只需要再次連接骨髓細胞,假裝一個‘死得就剩下細胞,但還有精神意識波動’的大衛。
至于收容到異空間,這種事想都不要想。
光暈半徑,取決于離它最近的人,它無視物理法則,想必會直接從異空間瞬間照到地球來……
所以,什么儲物裝置,什么封印電飯煲,統統不如塞進人體好使……持有者本身就是這東西最好的牢籠。
只能由一個無懼記憶沖擊的人,一直帶著它。
“陽春砂,接下來需要你幫忙了。”大衛忽然轉身說道。
陽春砂愕然指著自己:“啊?我?”
大衛指著巨大的皮囊幕布:“血身皮囊完全綁定赫連,并且抗性極高,尋常方法根本打不開。”
“不過,你可以讓美杜莎,將它變為石頭,破了此物的絕對防御。”
吳終挑眉,皮囊幕布他其實看到了要害,他可以直接破防。
不過,他也想看看美杜莎的屬性覆蓋,到底是怎樣的。
“好吧……”
陽春砂咽了口唾沫,念動間就操控美杜莎如同人形的流沙般席卷而來。
隨后在血色皮囊幕布前,升起半截女人胸腔和腦袋,正面朝向皮囊。
過了一會兒,那恐怖的皮囊果然變了樣。
從原本沒頭沒臉,就只是一層皮膜的樣子,呈現出密密麻麻的人臉、脖子、胸腔、手腳。
那是美杜莎的模樣,這也是眾人第一次看到她的長相。
還別說,絕色容貌,美艷動人。
但是密密麻麻,無數個她,以‘最密堆疊’的形式排列成一面幕布,就太可怕了。
“臥槽……”吳終又有點掉san。
不過還是強忍著不適,綻放一股劍氣,轟然劈開了那面墻。
那不是真人,只是長成人樣的石頭。
“颯!轟!”無數的美杜莎破碎灑落……就好像石壁坍塌似得。
原本必然免疫多元法的災異物,就這么被強行篡改成石頭屬性,然后一劍劈碎了。
“嘩啦啦!”
翻滾的血海從里面涌出,就好像大壩決堤似得。
不過流著流著,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翻新,變成了美杜莎的模樣。
一條又一條美女構成的河流,從缺口中涌出,躺了一地。
隨后也不再擴散,而是充滿破碎感地堆疊起來,就像是泥石流。
陽春砂忙不咧將美杜莎本體收起來,篡改進程頓時停滯。
只見破開的皮囊中,頂著死魚眼的血淋淋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少了一條臂膀,但神情淡漠,走過來接過了虎骨。
與此同時,那一直指導吳終的‘大衛’腦袋一晃倒地。
“大衛,你的本體也失去皮膚,難道以后都這樣了嗎?”
吳終看向大衛本體,眼神愴然。
大衛看了看自己說道:“我雖然沒被觸碰,但進入血身皮囊本身,也一樣會感染無限剝皮效應。”
“不過,如果能殺掉赫連,成為血身皮囊的宿主,我就可以釋放所有血身……自然也包括自己。”
吳終點點頭,有解法就好辦。
不僅能解救大衛,還能解救里面所有的剝皮血身……那赫連這家伙,非死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