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接管了美杜莎后,又陸續穿梭了好幾個房間。
物體型災異物,或者不動喚的病人,沒有了。
剩下的,全都是瘋子。
甚至有的房間,完全看不出是病房,而簡直就是酷刑房……
譬如S-17,里面沒有任何床鋪與家居之類的,而是裝著滿滿的高濃度硫酸。
原本貝斯特大門是緊鎖的,但現在都打開,硫酸奔流出來,流淌在走廊。
從門口就能看到,有個人趴在房間里殘留的硫酸水泊中,渾身糜爛冒煙,但卻在緩緩修復自身。
他赤身果體,就下體貼了一張紙,而兩只眼睛是瞎的,還未長好。
聽到有人靠近,就驚嚇顫抖,拼命求饒,或者說……求死。
“硫酸啊啊啊啊!殺了我,殺了我啊。”
他聲嘶力竭,聲帶受損有一種極度沙啞的感覺。
其身體只勉強修復到可以爬行,緩緩從房間里爬出來,想要抱住吳終的大腿。
吳終哪敢讓他觸碰?躲開一步,看向大衛。
大衛愣道:“你是誰?”
吳終大驚,什么?大衛不認得這個人?
只見那被硫酸腐蝕得殘廢的男子,嗚咽道:“殺了我,殺了我就告訴你,求你了。”
這話說的,死了還怎么告訴?
顯然這家伙已經神志不清,幾人都感覺不寒而栗。
大衛沉吟道:“新的病人嗎?”
“你關在這多久了?你的特性是什么?你不說清楚,我怎么敢殺你呢?”
那男子嘶吼道:“我叫凱恩……其他我不記得了,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嗚嗚嗚。”
“別把我關在硫酸里,你們把我殺了吧。”
大衛反復問了幾次,他卻只說不記得了。
吳終沉吟道:“他記憶被清除了……我記得哥德爾確實有個清除記憶的家伙,姐妹團的仇恨就源于他,包括德彪也是被哥德爾清除的記憶。”
大衛突然驚道:“你是不是殺了二代無名者?”
那男子愣道:“無名者?是,是!你們總說因為我殺了無名者,所以必須把我關起來……”
“什么意思?這是什么意思啊?我犯了什么錯,要把我一直泡在硫酸里折磨?你們告訴我啊!”
大衛凝重道:“原來如此,你殺了無名者,繼承了他的‘記憶清除’。”
說到這,他立即提醒吳終:“別讓他知道真名,他可以僅僅念出真名,就清空面前之人的記憶,最終對方只會記得名字本身,而什么都忘卻!”
吳終頓時看向陽春砂,她不就是只記得自己叫德彪,而其他全忘了嗎?
陽春砂心驚:“啊?我就是被他清空的記憶?”
吳終沉聲道:“不是他,是之前一個代號無名者的,其特性可以殺戮繼承。”
“不過……這家伙怎么連自己記憶也清空了?”
大衛解釋道:“必然是不小心念了自己的真名……看來他一開始就不清楚無名者的特性。”
吳終了然:“我明白了,這就是代價,該特性無差別清空記憶。”
“如果念了自己的真名,那么自己也會被清空記憶。”
“上一任擁有者,難怪代號無名者,他從來不說,或者壓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所以沒有代價。”
“這個特性不是誰都能繼承的……”
大衛審視對方:“你還是瘋血族?”
凱恩顫抖道:“什么瘋血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吳終也看出來了,對方是瘋血族,因為這種再生能力很眼熟。
如果是特性治療,應該會很快,如今這種慢吞吞地自我再生,更像是生命力極度旺盛的體現。
“那他為何被關起來?單純是他殺了哥德爾的高層,所以要受此折磨嘛?”吳終奇怪道。
大衛也不清楚,這個人是他臥底結束后關進來的。
不過他推測道:“應該是哥德爾院長強迫自己的瘋血族小弟,殺死了二代無名者。”
吳終歪頭:“強迫他殺的?無名者不是哥德爾的高層嗎?內部斗爭?”
“還是這個凱恩本身也有特性,并且與‘記憶清空’特性的相性極高?所以故意讓他繼承無名者的特性?”
“可是,繼承就繼承了,又不告訴凱恩,關于無名者的特性,不告訴他不可以念自己的名字……”
“這搞得他清空了自己的記憶,圖什么?圖好控制?”
就在兩人思索之際,凱恩的眼眸修復好了,他抬頭看到了眾人。
只見他凝視吳終的頭頂:“吳……”
吳終心頭劇震,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姓吳?
“不好!他能看到真名!”
吳終劍光一閃,頓時將這家伙的眼睛刺瞎了。
“噗嗤!”兩坨血霧在他眼前爆開。
大衛點頭道:“原來如此,他本身的特性是能看見真名,這再結合無名者的特性,就太可怕了。”
“基本等于瞪誰誰失憶。”
吳終說道:“還好他沒念完我的名字。”
“不行,得把他嘴巴封上。”
吳終正要發動封門絕戶神通,讓對方永久禁言。
怎料那凱恩顫抖道:“對……對不起,你的名字就一個字……”
“我念完了……我有罪!你別麻煩了,你直接殺了我吧。”
“什么!”吳終愕然。
念完了?他的真名就一個字?吳?
還別說,鬼神都只叫他這個字,充其量為了與天吳區分,而叫小吳。
所以他與天吳,其實共用一個真名?就叫‘吳’。
這個字,后來還成為無數人的姓氏,天吳就是這個姓氏的起源。
“我已經中招了?但毫無感覺……”
“我的心靈之門頂住了這勞什子記憶清空。”
吳終皺眉,這尼瑪,這兩個特性一結合,就太猛了。
“封門絕戶!”
吳終二話不說,先給他嘴巴封了。
剛才這家伙抬眼,必然還看到了大衛的真名,乃至可能還看到了德彪。
“嗚嗚嗚……”凱恩嘴巴被封鎖,嗚咽哭泣,拼命地以頭砸地。
陽春砂從后面探頭說道:“他一直泡在硫酸里,竟然都沒死,應該不只是瘋血族的原因。”
大衛瞥見對方下體唯一的遮羞物……那張紙,說道:“單體護身符,上面寫下任何環境,貼在身上,就絕不會被這種環境所殺死,并且只能在沒有觸碰相關物質的時候才能摘下來。”
“當然,只是不會死,但該有的自然反應、痛苦都會有。”
“屬于很雞肋的一種不死性。”
吳終說:“這不就是純折磨人?讓他繼承特性,卻又讓他記憶清空,給他泡硫酸,但又弄個護身符讓他不死。”
“為何要這么折磨他?”
大衛說道:“其實對于‘記憶清空’這個特性,哥德爾內部是有繼承傳統的。”
“在‘二代無名者’之前,還有初代,初代之前更有不知道多少代的‘試驗品’。”
“哥德爾通過各種測試,了解這個特性后,選出了一名不知道自己真名的人,殺死了那試驗品,繼承此特性,那便是初代無名者。”
“后來初代因為嘗試對AM清空記憶,盡管AM免疫住了,但還是激怒了哥德爾院長尼克曼,直接將初代打到瀕死,然后送給手下一名瘋血族吸干而死。”
“由此那名瘋血族繼承了該特性,成為二代無名者。”
“如今這個凱恩,又是瘋血族,而且還能洞察真名……以院長尼克曼的殘忍程度,極有可能是院長看中了他的特性,于是強迫他把二代殺了。”
“以此培養出更強的三代無名者。”
吳終心說哥德爾內部真夠無情的,有了新人忘舊人。
有了更好的繼承者,就直接殺了上一代特性擁有者。
大衛繼續說:“但是,兩種特性合一,厲害固然厲害,可哥德爾的高層也怕被反噬。”
“所以凱恩不可以是自由人,必須要有更嚴格的控制手段。”
吳終皺眉道:“的確,看一眼就知道真名,一張嘴就清空所有記憶,是我我也怕。”
“而把他記憶清空,需要地時候再放出來,‘瞪誰誰失憶’,直接當工具用,最為簡單……”
“那這硫酸什么情況?”
大衛看向吳終:“你記住一件事,那就是哥德爾的收容措施,大多數都很‘簡單粗暴’。”
“他們的收容理念很簡單,不知道怎么收容,就給對方植入精神病,讓他精神失常,不會、不想或不敢亂跑。”
吳終嘴角抽搐:“所以哥德爾的收容措施,極可能跟對方的特性,沒有關聯?”
“他們只是單純給凱恩植入了硫酸恐懼癥,然后泡在硫酸里,使其一直處于極端恐懼和折磨中?”
大衛點頭:“是的,沒思路,就給對方制造毛病、缺憾,然后就有思路了……事實上這種策略我們藍白社也用過。”
“可哥德爾,這幫家伙一般是拍腦袋決定的……想到什么病,就洗腦什么病。”
“有的時候甚至都懶得想,一邊電擊一邊瞎扯,然后讓電療器隨機生成一個精神病。”
“再根據這種病,來設計‘收容措施’。”
“……”吳終很無語,虧他一直在想這硫酸是干嘛的。
合著沒干嘛,就是隨便植入了一個病。
收容?這就是最好的收容方式,沒病硬給,然后再圍繞這個病,控住對方。
除非有心靈抗拒,否則只要瘋了,不就收容了?
“媽呀,天才!”吳終感覺太離譜了。
陽春砂也忍不住吐槽:“可以出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