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斗空間中,繆撒與他昔日的好友之一,激戰正酣。
“布魯斯,何必打得這么認真?”
“你告訴我,你想不想擺脫斗者效應?”
繆撒此刻很虛弱,畢竟恢復清醒又會恢復全盛,而又與知根知底的人交手,基本沒有勝算。
唯一的好消息是,布魯斯是沒有強行致死或破防的特性的。
所以對方也只能像吳終一樣,用蠻力活活將他打服。
“繆撒,你背叛掌劍,我能理解,但不可饒恕……”
“為了少吃點苦頭,你認輸吧。”
布魯斯的暗紅色惡魔之軀,微微錯身,便閃過繆撒的反擊。
他的速度明顯比繆撒快,但他卻沒有利用這點拳打腳踢,反而雙手跟打拍子似得,在身前輕拍。
“啪啪……咻!”每有節奏的拍兩下,就握緊雙拳在身體兩側,作‘蓄力狀’。
之后又是兩拍子,又蓄力,如此反復,好像真是在積蓄什么。
“喂喂,布魯斯,你不會打算一拳擊殺我吧?”繆撒驚道。
他很清楚,布魯斯擁有類似于游戲的‘曝氣條’。
這樣的節拍連續打十次,就可以蓄滿一次曝氣,全屬性及傷害都會翻到兩倍,效果持續42秒。
當然,必須要一口氣蓄上來,如果斷了拍子,就得重頭再來。
可反過來,如果一直沒人打斷他,那他還能夠二段曝氣,乃至三段、四段。
四段就是最高了,因為節拍是有節奏的,并不是拍得快就有用。
在42秒的持續時間中,他最多在第一段曝氣的最后兩秒持續時間里,疊加至四段爆發,戰力直接翻到十六倍。
當然,通常不需要翻到那么多,三段的八倍戰力,就已經非常可怕了。
“繆撒,你太虛弱了,竟然都無法打斷我的一段曝氣,那結束了啊。”
“你如今極為虛弱,速度完全跟不上我,只會越來越無法打斷我。”
“還不投降認輸嗎?我和瑪塔他們都會為你求情,佛羅掌劍不會殺你的。”
布魯斯很快完成了一段曝氣,速度更加可怕了。
哪怕繆撒將他招到手上,也還是無法打斷,反被布魯斯一腳踢碎了下巴。
他們彼此太了解了,這一招同級別不可能建功的。
繆撒最有希望打斷布魯斯的是一段曝氣之前,一旦讓他戰力翻到兩倍,后面集結曝氣條只會越來越輕松。
讓兩只手又如何?現在僅憑著雙腳,就可以將繆撒踢翻。
甚至隔著老遠,電磁力場憑空形成沖擊波,就把繆撒掀飛。
而布魯斯從容不迫,雙手依舊在鼓掌打節拍,很快,達到了二段曝氣。
戰斗力飆升到四倍,凌空虛踏,身形一閃,就把繆撒的腰部踩爆,將其整個人摁在地上。
“你擊敗我沒有用!布魯斯,我不會認輸的,因為你的對手,不是我。”繆撒被強大的力場壓制,動彈不得,胸膛凹陷,口鼻噴血,下身截斷。
可他卻一點都不慌,好像就要被打死的人,不是他似得。
布魯斯不解:“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逼我殺你嗎?”
“你寧可死,也不想再認輸,或者說,不想再回到佛羅掌劍的麾下嗎?”
“何必呢……繆撒,不要這么想,人活著總有希望,”
他在苦勸繆撒投降,否則他就只能打死繆撒了。
要么死,要么投降,這是決斗空間的規矩,不可能有其他離開的方法。
然而繆撒卻含血大笑:“我當然會活著,我會活得好好的。”
“倒是你,布魯斯,你一會兒可千萬不要認輸哦。”
布魯斯臉色一冷,他給過機會了。
只見他高抬起腿,用力踏下。
可突然間,空間破開一個大洞,粗壯的木須沖撞進來,直接把繆撒頂飛了。
布魯斯重踏在木須上,后者裂紋遍布,可木屑一陣顫抖卻就是不灑落。
反而是他被近乎剛體般的抵抗,身形咻得一下升天。
他一邊打節拍,一邊后空翻,最后凌空懸飛在三百米高的地方。
“繆撒,你還有這招……不對!”
布魯斯第一反應是繆撒偷摸擁有了他不知道的能力,可當他看到木須的盡頭,一個人手握騎槍般的巨大木杖走進決斗空間,頓時整個人傻眼了。
差點斷了節拍!
“啊?”
布魯斯瞳孔一縮,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看到有第三者插足進來,干涉了他與繆撒的決斗!
“這么怎么可能……你……”
“你是那個吳冬!”
來者正是吳終,他趕來救繆撒,從太空降落到距離佛羅等人基地,還有十五公里的地方。
他親眼眺望到花和耶等人的反抗,以及最后眾人都進入決斗空間。
吳終本還在聯絡危神,商量著戰術呢。
結果見他們竟然進入了決斗空間,頓時笑了,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直接開了個門,就闖入了決斗現場。
“你沒事吧?繆撒?”吳終不敢在太近的地方開門,所以稍微耽擱了一下。
繆撒哈哈笑道:“沒事的!真祖,我皮糙肉厚,沒那么容易死。”
“星界人族讓我們的生命力更加頑強,并不一定要擁有完整的腦組織,只要大約還有百分之一的腦細胞存活就不會死。”
吳終點頭,星界人族的確皮實,之前繆撒被干得腦袋都炸了,字面意義上的肝腦涂地,也還是被救了回來。
“你還能戰嗎?不行的話,我一個人宰了他也行。”吳終說著,隨手把門關了。
“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進來的?你竟然能捅破時空,直達決斗空間?”布魯斯打節拍曝氣到了三段。
他的戰力飆到了之前的八倍,霎時間身形模糊,就連吳終都看不清他的動作。
仿佛跟瞬移似得,就一腳閃電飛踢,踹到了吳終。
盡管吳終胸前有木甲一般的防護,但沖擊力太大了。
吳終當場就倒飛出去,從哪來回哪去,沿著正在收縮的洞口就出去了。
“咚!轟隆隆!”
吳終裹挾著難以置信的巨大后坐力,霎時間猶如一顆流星,飛出洞口擦著地表犁出一道溝壑,隨后巨大的力量將他繼續推進,用砸碎一座小山。
而這還沒完,他拼盡全力也剎不住車,整個人好似一發電磁炮,最后超出該行星的第二宇宙速度,咻得一下飛入太空。
“這……繆撒啊,你們隱藏了這名新人的特性啊,是菲斯暗中培養,專門克制佛羅的決斗空間嗎?”
“可惜實力如此低下?你們不是給他改造成星界人族了嗎?連我一腳都接不住?”
布魯斯哪怕沒曝氣,這一腳也不是英靈體能抗住的,更別說現在八倍戰力。
竟是一腳,把吳終轟出了星球大氣層……
繆撒也是一驚,吳終的硬實力應該和他差不多才對,怎么回事?
不過之后的事,就看不到了,那時空洞已經徹底收縮消失,布魯斯沒有冒然跟出去,雙手依舊在保持節奏打拍子。
他帶著探究的目光,眼睜睜看著時空洞消失。
“咻!嘭!”
就在消失的剎那,忽然他全身汗毛乍起,連忙低頭,就見腳下不知何時突然又開了個洞!
吳終保持著高速沖擊力,一手持木槍,一手舉盾,轟然撞了上來。
太快了!
他哪怕八倍戰力,也沒來得及。
人家等于是直接刷新在他下方的,一現身木槍就已經戳到腳底板,緊接著是蘊含不可思議磅礴巨力的盾牌!
“轟!”
布魯斯好似火箭般升天了,凌空途中下半身寸寸碎裂,惡魔之軀都頂不住如此可怕的力量,當場炸成齏粉!
“嗚哇!”
布魯斯發出慘叫時,胸腔以下都成粉霧了。
他感覺自己,簡直像是被小行星高速撞擊!
其實他的想法差之不遠,畢竟吳終手里的巨盾,是六噸重的生命武器。
生命武器的質量對他而言也就幾克,吳終揮舞越快,或者說加速度越大,則生命武器爆發的動能就越大。
吳終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跟這群數值怪比不了,但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利用特性致勝。
他這招‘飛雷門’,乃是敵人的力量越大,則他反擊的力量就越大!
剛才被布魯斯一腳轟飛,吳終是有木甲護體,再加英靈門徒,可謂除了痛,屁事沒有。
于是他故意不減速,不卸力,乃至還全力加速,選擇將自己作為一顆炮彈。
隨后在時空門消失的瞬間,他就以布魯斯的腳底為目標,又從頭頂開了門殺回去。
對他來說,矢量方向未變,依舊是在‘向前沖’,所以巨盾受到的加速度堪稱恐怖。
但對布魯斯來說,就是腳上突然刷新一般,鉆出來個超大動能的木槍和巨盾。
“噗嗤……”
布魯斯只剩半截身體,打著旋卸力,最后落到數公里外的地上,癱著不動了。
不過他也是夠硬,加上力場操控精密,竟然生生遏制住了這股沖擊力的摧殘,八倍戰力恐怖如斯。
“噗……呃啊咕咕嚕嚕……”
可惜現在卻癱在地上,口鼻咕嚕出血泡,雖然沒死,也奄奄一息。
吳終走過去,微微一笑,沒想到自己這一招,效果這么好。
主要是直接刷別人身上,躲都躲不了。
之所以選擇腳底,是因為吳終只碰到過人家腳底,否則就不只是碾碎下半身那么簡單了,倘若直接選擇胸口要害,對方必然整個人都炸碎死球了。
是的,這個布魯斯還是有要害的。
布魯斯掙扎著想起身:“你……你是藍白社的?”
吳終挑眉,沒想到他眼力還不錯,應該是認出了生命武器,繼而意識到他是藍白社的。
“或許吧。”吳終揚起武器。
“真祖,不要殺他!”繆撒急忙剛來制止吳終補刀。
吳終看向他:“怎么了?他剛才可是要殺你。”
繆撒說道:“唉,佛羅的命令哪里能違抗?他能理解我,我又何嘗不能理解他。”
“真祖,佛羅身邊的人,其實都是我兄弟,之前若非他們求情,佛羅必然把我殺了,哪還會再想收服我?”
吳終想了一下,確實,佛羅萬色牌一出,菲斯一行人被摧枯拉朽地擊敗。
事發突然,若沒有這些人說情,他也來不及救繆撒。
“所以你的意思是……”
繆撒點頭:“讓他加入真祖的氏族吧,我來跟他說……對了,還有博納、瑪塔他們。”
“他們也都早想著擺脫決斗者效應了。”
吳終一笑,佛羅一幫人可謂離心離德,若非決斗者效應,他們是不愿意聽從的,繆撒就是個例子。
頂多對佛羅有出于光明會領袖的感情,但絕不至于是死忠。
吳終瞥了眼對方胸口的要害,附身摸了一下,隨后道:“他的血沒什么特殊的吧?”
繆撒搖頭:“沒有,他們這幫人,唔……只有瑪塔的血比較特殊,你是吸不了的。”
吳終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繆撒說道:“瑪塔是標準的‘符血人’,你應該明白的。”
吳終眨巴眼,自己應該明白?呃好吧,在繆撒眼里自己是藍白社長。
他摸了摸鼻子說道:“嗯,藍白社的災異物感染的是吧?”
繆撒頷首道:“對啊,一次潛入藍白社基地的任務中感染的,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這原本是藍白社員才可能有的特性,很厲害,而瑪塔不太擅長戰斗,更擅長智謀和科研,若非有符血,也爬不到涅槃者的高度。”
吳終見他就是不說清楚符血,想了想,直接問:“不一定是符血人效應,藍白社行事詭譎無常,有可能是其他冒充的特性,你把瑪塔的情況跟我說一下。”
繆撒也沒多想,當即講了一下符血人。
首先符血人的血,可能是任何流體,反正不可能是正常血液……
包括但不限于咖啡可樂八寶粥……藥劑巖漿板藍根……每一名符血人的血液類別,都不一樣,迄今還沒有重復的物質。
這些莫名其妙的血液,不會對符血人造成任何不適,都會正常流淌在體內,只有在破體流出后呈現出各自的物理性質。
繆撒說:“總之瑪塔的血液是橙汁兒,一旦他受傷,傷口就會往外噴橙汁……如果要輸血,也得在飲料廠合成一堆成分一模一樣的橙汁,強行輸入體內血管才行。”
“當然,我們造的橙汁,除了給他輸血以外,沒有任何用,只有符血人受傷噴出來的才會具有‘血符效應’。”
吳終嘴角抽搐,臥槽,血液是橙汁兒?災異物真是無奇不有。
“是橙汁兒也不一定是符血人,要看血符的效果是什么。”
繆撒講道:“血符效果就是器皿封印啊,跟藍白社的人一樣。”
“用自己的符血在封口容器上畫滿自己的真名……嗯,用藝術字體也行,總之那容器就可以作為能封住一切生命體的器皿……”
“誰都能打開那個容器,唯獨被封進去的人逃不出來……當然,前提得是符血人有本事親自將目標弄進容器。”
吳終心神俱震,這特性有點牛啊。
封印一切生命體?最方便的是,隨便找個封口容器,用自己的血畫符加持就行。
雖然需要將目標弄進去,可一旦封進去了,目標就再也出不來了。
至于什么別人能打開封口的事,這在絕對之門面前,等于沒有。
當初天吳要是有這個特性,還用得著把鬼神封印夢里?隨便找個盒子、罐子就給封了啊。
“你們測試的封印效果好嗎?可別是個盜版的。”吳終說道。
繆撒嘆息道:“肯定是血符效應啊,雖然這個特性在戰斗中沒什么用,但抓人的時候有奇效。”
“作為光明會唯一的符血人,我們都是先將敵人擊敗,然后再交由他封印目標。”
“通常他愛用的是電飯煲,反正用什么都行。”
吳終摸著下巴,光明會唯一符血人?這說明它不具有傳播性,得藍白社那件災異本體才能感染這個效應。
而且這東西,好像有點克制瘋血族,因為瘋血族得吸血,但瑪塔體內流的是橙汁兒……這吸個屁啊。
不過這家伙,現在還在外面的基地里,護衛著佛羅。
他除非殺出去,否則也吸不到。
“唉,瑪塔與我的關系是最好的,可惜是符血人,這就意味著真祖你無法吸他,他無法像我們一樣擺脫決斗者效應。”繆撒繼續說道。
吳終頷首:“這算什么事,我本來就要弄死佛羅。”
“飼主項圈我勢在必得!有了此物,還不能解除他嗎?”
繆撒苦澀搖頭:“解不了的,你拿到項圈,頂多是拿到控制權、規則制定權。”
“能解的,只有菲斯和你這樣的真祖……”
吳終唔了一聲,一邊把布魯斯給納入氏族,一邊說道:“佛羅好像正在制作那什么量子左腦,至于菲斯什么情況還不清楚。”
“我可不想被菲斯漁翁得利,他不現身,我不動手。”
“反正留在這決斗空間也正好,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暗處了。”
繆撒眼睛一亮:“沒有人想得到,你能隨意進出決斗空間,我們先把博納他們救下來。”
“不同的決斗者是不同的空間,你能進入這里,神木就肯定也能連通到‘隔壁的決斗場地’。”
吳終搖頭:“不行,你那幾個以前的兄弟還好說,他們想擺脫佛羅,但是薩雅與花和耶呢?”
繆撒沉吟,花和耶是菲斯的死忠,吳終即便闖入隔壁救他,他也一定會將吳終的情報,告訴菲斯。
“那……我們就殺了薩雅、花和耶。”
吳終詫異地看著他,這兩人之前還是隊友呢。
不過也是,繆撒以前一直是佛羅的人,兄弟也都在那邊,跟薩雅他們不是很親近。
如今情況倒置,反而是佛羅的人能加入他們陣營,菲斯的人不行了。
“我們闖過去,除非是短時間殺死,否則人家一個認輸怎么辦?博納就會瞬間回到基地,將我們的情報泄露。”
“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等……你放心,博納與花和耶的對決,大概率是博納贏的,薩雅也是大概率輸掉,你們太虛弱了。”
繆撒急道:“萬一博納敗了呢?他與瑪塔都是我最親的兄弟。”
吳終微笑道:“其實你不用急,如果我是花和耶,就大大方方認輸出來,盯著佛羅殺!”
“擒賊先擒王,只要佛羅一死,其他人不足為慮。”
“至于認輸的代價,有菲斯跟他們共軛呢……作為被共軛者,怕什么敗者效應?直接認輸出來就是。”
說罷,他隨手一捅,在旁邊開了個門。
門那頭,位于基地斜上方的高空,只是個很小的洞。
但通過這個探視口,也可以大抵望清基地內的情況,
果不其然,沒多久,博納就出來了,這說明花和耶要么死了,要么已經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