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啊！吳啊！”
“帶我們出去吧，小神也愿再尊您為皇！”
一群鬼神從樹上倒爬下來，涌到吳終新開的門前，向他哀求，打斷了他與騶虞的溝通。
“哼！爾等宵小！如今知道投降了？”危神嗤笑。
鬼神們見祂這鳥人竟然可以再出去，心思一下子就變了。
吳終帶著騶虞和危神要走，再來就不知道多少年。
而且這倆鬼神可以出去，說明什么？說明天吳變了，新生的他，并不排斥鬼神在外界。
天哪，五千年滄海桑田，時代真的變了，天吳死得好啊！早就該讓小吳來了！
“吳啊！帶我走吧！”
“吳，我愿發誓！只要別把我留在這里。”
“我也愿意發誓！”
眾神開始爭先恐后棄暗投明。
吳終有點頭疼，他確實有心收服鬼神，想真當個神鬼御主，但這么多一窩蜂絕對不行。
他并不覺得光憑一些誓言就萬事大吉了，數量太多，放幾千個出去？萬一出了亂子，這幫鬼神滿世界跑，他難道一個個又抓回來？
外面還有計蒙等幾個沒抓回來呢，鬼知道憋著什么壞？會出什么變故？
身邊追隨一個兩個的，他自信還能把握的住，所以數量必須嚴格把控。
“行了！別吵了！”
“你們都給我在這老實待著！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吳終先給祂們定個心，表示自己還會回來，不是這一走就永恒放棄此地。
羊頭的尸胡喊道：“什……什么時候？”
吳終說道：“什么時候計蒙捉拿回來，什么時候再談吧。”
他扭身離開，如果連計蒙他們都抓不回來，那還談什么降服鬼神？
“計蒙那幫家伙會逃到哪里，你可知曉？”回到創界山，吳終詢問危神。
不算日夜游神，外界還有五名鬼神在逃。
危神說道：“我本以為計蒙會來創界山找我，所以進來前分割翅膀，將門堵了。”
“等會兒，你翅膀切下來，也能觸發傷害轉移？”吳終問道。
危神頷首：“可以啊，玄武特性，龜蛇是能分開后，依舊視為一體的。”
“貳負是龜蛇二象性，為龜負蛇之共生相，我吞噬貳負后，特性就變成了我與翅膀共生。”
吳終心說這感情好，危神的翅膀可以取下來用。
“嗯，所以計蒙可能來過，只是你把門堵了，祂進不來？”吳終繼續問道。
危神搖頭：“不，后來我想通了，計蒙是不會來創界山的。”
“首先祂肯定猜到我會堵門，其次祂來干什么？找死嗎？”
“沒有神木杖，鬼神皆不敢入創界山，這里曾經也是一大牢獄。”
“其實最初，天吳封印建木的首選之地，就是創界山。”
“可惜，入口被強制鎖定在外面的山谷中，而且開不出第二個入口。”
吳終點頭，他剛才從夢里試過了，打出的洞是緊貼山谷入口的，而不是直接開到空間里面的。
大家先從夢里門到達外面的山谷入口，然后重疊瞬間傳送進來。
創界山的入口，有且只有一個，便是那山谷通道口。
傳送門就那么點大，又被鎖定在米洲東部，根本不適合收納龐大的建木。
危神繼續說道：“計蒙失了神木，便絕不敢來創界山，祂擔心被你找到將門關了，再也出不去。”
“而且沒有神木，無法像我一樣發育，進來做什么？”
“祂知道我必然在此地，等祂趕來我已經發育不知道多少年了，祂豈不是來送死？”
吳終想想也是，創界山這地方，慢一步進來就是天壤之別。
他與繆撒肩并肩過來，都有時差，等繆撒真正傳進來，吳終都快打完了……
可想而知，計蒙哪怕知道危神在此，也不會急于過來，而是得找個好地方，快速發育。
“祂還可能在哪里發育？上古還有什么神秘空間？”吳終問道。
危神搖頭：“我真不知道，非要我說的話，祂們可能去多元學院。”
“啊？”吳終愕然：“你還知道多元學院？”
危神說道：“知道啊，日夜游神回來匯報過幾次外界的情況，其中日游神進入過多元學院。”
“祂說那里充滿美妙的能量，非常適合鬼神居住……”
吳終嘴角抽搐，那肯定啊，那就是‘神國’啊。
整個圣彼得神國空間，其自然規則比外界豐富，多了什么圣光法則之類的。
邊緣無盡風暴雷霆，中央更有始終高能運轉的天堂島結界，諸如此類的高能量、高資源區域更是數不勝數。
鬼神不看著流口水才怪了！
可如果在多元學院，藍白社是能定位到的啊，唔……也不一定，那里還有什么滌罪回廊之類的去處，說不定鬼神藏得更隱蔽。
吳終微微搖頭：“出去占卜一下，如果是地中海方向，那就肯定是去多元學院了。”
“如果不在，那就麻煩了，不過只要上古沒有其他隱秘之所的話，祂們除了逃去外太空，就只能去招惹收容勢力，那遲早會鬧出大新聞的。”
吳終撇嘴，如果可以，他當然想盡快把計蒙等最后五名鬼神，全部抓回夢境。
這幫家伙深恨他，也極怕他，雙方都是不死不休，是彼此的定時炸彈。
危神說道：“你非要說隱蔽之所，地心算嗎？”
“地心？話說你們是怎么去的地心？是有什么通往地心的傳送陣嗎？”吳終問道。
鬼神都能用神木貫穿到地心，說明牠們去過地心。
危神歪頭道：“哦，那倒是沒有，只是你曾將很多鬼神都鎮壓到地心，意圖將我們都埋在那里出不來。”
“不過在那里我們能一直變強，最后我們還是挖出來了……”
吳終白了一眼，可以想象上古時期天吳想了很多辦法對付鬼神，又是關創界山，又是鎮壓地心。
但治標不治本，因為問題的根本，在于那棵建木，可它又綁定了名字。
能同時封印鬼神與建木的，還真就只有這夢境世界了。
吳終沒有在夢境里待多久，此番接上騶虞，就直接回到了創界山。
空間里面因為沒人，一切又重置到最初的模樣。
什么是最初模樣？那就是成分與外界等同的大氣和水土，然后就什么都沒有了。
繆撒表示：“這里必須一直有人守著，動物也行，就好像要觀測者似得，否則無論建設、種植了什么，都會被重置。”
“光明會曾經在這里建設了龐大的生態園，還有制造中心，如今都被毀了，連殘骸也不剩。”
說著，他看向危神。
危神鳥嘴一張：“你還說，這里的人差點給我炸死。”
“牠們發射有一種獨特的物質，我反而越吸，能用的能量就越少。”
繆撒嗤笑：“那是負能量物質，是蟲洞核心材料。”
“負能量？”危神了然：“原來如此，后世之人真是巧奪天工。”
只見祂反手從指尖分泌出玻璃球大小的物質，那物質渾圓，充滿鏡面，又好像液體般翻騰扭曲。
繆撒見狀大驚：“什么？你能將它穩定持有？”
危神一笑：“這有何難？我之神體可吸收萬物為血肉，它已然算是我的神血了。”
吳終欣喜：“你們鬼神的特性，仔細說給我聽聽。”
危神當即介紹了一下，所有鬼神都可吸收自然物質為肉，可吸收截留任何自然能量為血，一定程度的駕馭。
更甚至，能夠相互轉化。比如將全身都變成某種物質或者某種元素，不過轉化的時候損耗不小。
這就是祂們能吞噬巖漿強化肉體，又吸收別人的多元能量變強的根基。
由于被禁魔，危神現在就采用一種半元素半肉身的狀態，唯一能用的就是力量與特性，還有這神奇的蟲洞物質。
負能量物質，雖然詭異，但還是科技產品。
本質上跟巖漿沒區別，危神吸收后輕松駕馭，且同樣因為是正常物質，也沒有被天妃旗禁魔。
“那豈不是說，你就能源源不斷地產出負能量物質？”
“吸收萬物，煉化為特定材料的神血？”
“你……你是高等材料奶牛啊！”
繆撒眼眸放光，死死盯著危神，仿佛在看著一個超級物質加工廠。
生命本身也是一種工廠，就好像合成牛肉效率最高的‘機器’，就是牛。
而鬼神，每一個都是超級‘奶牛’。
只要是牠們吃過的物質，就可以通過吃其他物質來轉化產出。雖然有能量損耗，可‘吃草擠奶’本身就價值連城。
光明會為了制造蟲洞，專門利用創界山的流速來生產負能量物質，可想而知此物的產量之低！耗時之長！
最關鍵的是難以保存，反觀在鬼神身上，這類特殊物質只要不脫離身體，就能夠穩定存在。
“凡人！你這是什么眼神！”
危神頓時不滿，什么叫材料奶牛？
繆撒笑笑不說話，只是看向吳終。
吳終追問道：“還有呢？我看你特性挺多的。”
危神說：“那只是鬼神之軀的基本威能，除此之外，我等還擁有各自不同的專屬神力。”
“我的能力是‘危月’，當有人對我產生惡意，并且即將威脅到我的生命時，我的頭上就會預警危機。”
吳終追問道：“那傷害轉移是怎么回事？”
危神挑眉：“這是貳負的特性，名曰‘玄武’，分為龜蛇兩種形態。”
“龜形態可將自身受到的力量，轉移到附近的其他事物上。蛇形態則是將自身發出的威能，挪移到一定范圍內見到的其他目標。”
“無論哪一種，其奏效范圍，取決于自身體型，不得超過一個‘身位’。”
吳終恍然，難怪危神把自己弄到這么大。
玄武特性，就是越大越好。
假如身長一公里，那么就能將受到的力量，轉移到一公里內的任何地方，反之原地一踏，也能將力量傳給一公里內的任何目標。
這個特性真的厲害，不過也僅限于‘作用力’。
他發現鬼神的特性，都是針對于自然側事物的，對特性效果無用。
“玄武……原來它的原型叫貳負……”
繆撒在一旁了然，玄武對應北方七宿，是四象之一，而危曾是祂的臣子，正是北方玄武七宿下屬的危宿。
“這特性怎么會在你身上？”吳終問道。
危神在斟酌著怎么說。
騶虞在吳終胯下喊道：“危將貳負吞噬了，凡是連神帶氏族皆融合的，神力也會融合。”
“鬼神相互征伐、吞并，現存鬼神的神力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樣。”
“像危曾是貳負之臣，計蒙曾是雷澤之臣……”
危神感覺話頭不對，急忙道：“你說的好像是我叛殺了貳負似得，明明是貳負與雷澤等神作亂，我撥亂反正，響應天吳號召，追隨天吳將其誅殺。”
“至于貳負氏族是猰貐報復屠殺的，我只是讓‘危國’將其殘留的族人收留了而已。”
吳終白了一眼，心說這個亂勁兒……
他擺手道：“好了，你不用廢話了。”
“行吧，過去的事我管不了，但如今你殺了光明會的人，總得有個交代。”
說著，他看向繆撒。
繆撒頷首：“是的，我奉命調查創界山遇襲事件，已經告知馬可是鬼神所為……”
“所以我的任務，要么是活捉你回去，要么是宰了你交差。”
危神大急：“什么啊！吳，你這么快就要撕毀約定嗎？”
看祂驚駭欲死的樣子，吳終笑道：“你慌什么？”
“之前在決斗空間里，你不是可以分出一份小神體，脫離這龐大軀體嗎？”
“這身體太大了，不方便，又被禁魔，能量再多又有何用？當今世界，與上古不同，早已不是巍巍神軀能夠縱橫的時代了。”
“你本體以常規小形態行事即可，留下一具‘鬼神尸體’給繆撒交差。”
“而且反正是舍棄，你正好可以先轉化出大量的‘負能量之血’，再加上其他一些珍貴材料，作為尸體的成分。”
“如此，這具尸體將無比珍貴，光明會得了必然大喜，繆撒反而還有大功一件！”
繆撒聽了也是亢奮，好家伙，如山大的一座‘蟲洞材料’！
就算鳥人轉化需要損耗掉幾成物質，其體量也比光明會庫存的儲備量還多得多了！
光明會的儲量只能制造小型蟲洞，原計劃需要一些儲物裝備用來運人運飛船，乃至還要把人變小。
現在不用了，他們能短暫開啟一座正常通行的星門。
“太好了！真祖！”
“這份功勞，足以讓我穩住涅槃者的地位，乃至獲得大量獎勵，我能直接請菲斯為我承擔敗者效應，如此我將重回巔峰，不會失勢。”
“甚至于，我可能直接入選朝圣小隊！”
吳終微微點頭道：“是嗎？這樣的話，也不用暗中做手段特性為你加碼，我直接親自造蟲洞好了。”
繆撒錯愕：“我大功一件，申請操作蟲洞發生器還有可能，真祖你就算被我安排了中層身份，也完全沒資格操作，甚至連旁觀的資格都未必能爭取到。”
吳終笑了，說道：“這還不簡單嗎？”
“有了這么大的鬼神尸體交差，光明會得了好處，戰斗過程還不是隨你怎么說？”
“你就講你擔心又感染什么負面效應，于是殺死鬼神的最后一擊讓給了身為下屬的我，導致我感染了‘鬼神印記’。”
“這個特性，可以讓我消耗自身的能量或者壽命之類的，隨便你怎么編，反正以此來維持‘我所支配的鬼神物質不會消失’。”
“比如我用這個物質制造蟲洞后，只要能一直承受代價，鎖定那份鬼神物質不被消耗，就能讓蟲洞一直存在！”
繆撒聽了渾身一震，這樣吳終就也成了朝圣小隊不可或缺的一員。
他不想去，光明會也會逼他去開蟲洞。
繆撒想了想說道：“這套說辭沒問題，鬼神印記的說法，早已有之，當初神鬼御主就是……”
“眼下鬼神雖死，但印記依舊讓你能一定程度支配鬼神的尸體，比如以自身的消耗替代，使其中的神血不朽。”
“至于消耗，不要說能量、生命力之類的，菲斯能看出來，壽命吧。”
吳終聳聳肩，無所謂，反正是編出來的。
之所以要有所消耗，在于要讓這個特性是個他能一定程度決定的東西，如果是個被動，就太容易露餡了，而且作為純工具的人他，未必就是以活人姿態入選。
說壽命挺好的，這樣他還能騙一波不老泉水。
“對了，你沒意見吧？小危。”吳終看向危神。
這事得危神自愿，不然就算是傷害祂，基于此前提的誓言也就作廢了。
危神心說你們都安排完了，我還有個屁的意見。
“簡化神軀而已，如此龐大，卻還是敗給了你，好像是沒什么用。”
“既然御主需要，便拿去就是。”
祂這回是真的喊吳終為御主了。
說罷，祂就開始轉化神體，原本巍峨的身軀變得充滿鏡面，好似長了無數鏡子做得羽毛似得。
吳終等了許久，也沒見小號的鳥人出來，忍不住問道：“你要轉化多久？”
“大約半年吧？主要是初始獲得的負能量物質太少了……”危神回答道。
“啊？”吳終愕然。
原來鬼神轉化能量血肉，得看原先的基數有多大，如果初始就一滴，而要將全身都變成那一滴物質，需要的時間就會很長。
還好這是在創界山，倒也不耽擱什么事。
“行，你慢慢轉化，我正好在此地修煉一段時間。”
“先閉關個二十年！”
吳終躊躇滿志，走進一處洞穴，一桿子捅到帕勞，出去將自己的本體接來了。
本體雖然藏身隱蔽，但對于如今的災異界，又不夠隱秘，沒什么特殊措施，還是很容易被找到。
干脆接來創界山，正好讓本體修煉一番北斗法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