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危神的巨大鳥首人身之軀,轟然出現(xiàn)。
祂的禁閉時間結(jié)束了,然而,祂一出來,就置身于密密麻麻的硬木叢林中。
好像是巨樹降臨,萬千枝丫,分叉交錯,天上地下全都是青黃色的硬木。
“我回到建木上了?不對!”
危神一出來就給卡在樹上了,恍惚間祂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建木上。
可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吳終獲得神木后,會解鎖的一大招式。
“啊!是神木·森羅萬象!”
危神大吼,沒想到自己一出來,就已經(jīng)陷入了天羅地網(wǎng)。
“哎呦?這招名字都幫我取好啦?”吳終立在遠處笑道。
他在一千多米外的半空中,橫出右臂,握著一根木杖。
木杖極長,向下延伸到地表,支撐著他的身體位于高空。
同時還長出無數(shù)根須狀的硬木,盤根錯節(jié)地分布于大地。
神木鋪出了厚實的荊棘地基后,又向上生長,千株萬木,樹狀分叉,遮天蔽日。
將方圓數(shù)十公里的一片區(qū)域,全部籠罩,形成森羅萬象之景!
危神進入決斗空間的那個山頭,也被纏繞起來,以至于此刻原地出現(xiàn),頓時落入龐大的神木牢籠之中。
“轟轟轟……”
“咔嚓咔嚓!”
危神一震,折碎眾多硬木,無數(shù)木屑紛飛,絞殺掉許多枝丫。
但是,也只是騰出了中間一點點活動空間。
吳終一笑,很快將神木握在手里的這一側(cè),長出一座木門來。
霎時間,籠罩危神的那片神木叢林,變得牢不可破,明明木材都龜裂了,卻就是不坍塌,死死盤亙著。
“森羅萬象之門……”
危神咬牙切齒,放棄了破壞,因為他知道自己力量再大,也轟不開這無數(shù)硬木交錯架構(gòu)的牢籠。
“你還知道什么招式名?說出來我聽聽。”
吳終朗聲笑道,這正是他想到的用法之一。
他在這片區(qū)域上下翻飛,幾乎將所有地方都經(jīng)過一遍,之后等于說,這片區(qū)域就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能被縱橫生長的神木長滿了……
除了像吳終這次一樣,提前部署外,也可以臨戰(zhàn)構(gòu)建。
因為構(gòu)建起來還挺快的,等于目光所及,心念一動,神木就會長到指定位置。
不過,這招只適合抓捕堅韌的目標。
如果對方會變小,或者變形、霧化、穿墻之類的,就沒用了。
盡管吳終可以讓森羅之門部署得極為細密,形成木墻包裹,但也一樣會有縫隙。
畢竟是交錯編織而成的。
“轟!”
繆撒透過網(wǎng)格,張口噴出高能洪流。
好似核爆吐息一般,沖焰狂擊鳥人腦袋,后者被壓得抬不起頭,嗡嗡嗡狂顫。
鳥人頓時腦袋焦黑,被沖壓得表面如爛泥一般。
“法克,追了我三天三夜,你看我不噴死你!”
繆撒在牢籠外狂噴危神,就算噴到神木也沒關(guān)系,只見神木被高能摧裂,卻就是不融解崩塌。
森羅萬象之門,也是不可摧折之門。
“吳啊!我服了!別殺我好不好?”
危神挨著繆撒的高能吐息,也沒有還手。
雙臂只是死死捂著胸膛,那里高高隆起,儼然還用其他部位的巖石鎧甲,蓋在了傷口處。
吳終見狀笑了,危神在決斗空間中也沒閑著。
提前拆除鎧甲,重新加護了一下胸口部位。
雖然那里的洞無法彌合,也堵不上,但是洞外加蓋一些遮擋卻是可以的。
“服了?你服了你還加護?”
“你覺得這份防護,可以擋得住我嗎?”吳終笑道。
緊接著,巨大森羅之門距離鳥人胸口最近的部位,轟然生長出一道枝丫。
如貫穿一切的荊棘之槍般,強勢戳開了祂的雙手,扎入胸膛部位。
“啊啊啊!”
鳥人嚇壞了,頭頂冒出一個大大的危字!猩紅發(fā)亮!
不過,祂卻沒死,挪開手低頭一看,只見那根木刺戳進鎧甲,卻距離本體心口一米處停下了。
神木只能抵達吳終去過的地方,吳終雖然轟開過祂的胸甲,卻并未觸及過祂的本體。
當(dāng)時是被轟飛后,投擲了語木長槍,才重創(chuàng)了鳥人。
所以神木剛才這一刺,也只是刺到吳終所到達的最深處,就停下了。
當(dāng)然,吳終想戳中那要害的辦法多得很。
這就好像一把達摩利斯之劍,懸在危神的要害上,后者腦門瘋狂閃耀危字。
危神生怕說慢了,急切道:“吳啊!你別把我送回山海界,我愿意臣服你。”
吳終踏空而來,站在牢籠上俯瞰:“我信不過你,你跑吧,我知道你還能變小,如果你舍棄這龐大身軀,變成小鳥人,這牢籠也關(guān)不住你。”
危神瞳孔地震道:“我不跑啊,我真的臣服啊。”
“你有神木,我還能逃到哪里?上窮碧落下黃泉,皆可通達,天吳八足可鎮(zhèn)八方。”
“我若逃出創(chuàng)界,那更完,你手握神木,立定不動,即可一瞬百萬擊!”
吳終笑了:“呵呵,你很懂嘛。”
危神苦澀道:“沒人比我更懂天吳啦!”
祂又不傻,知道跑不掉,還給對方當(dāng)練招的靶子?祂都已經(jīng)腦補完了自己逃跑后吳終會有的一系列操作了……
吳終撇撇嘴,鬼神顯然都很了解天吳得了神木,有多猛。
可以說,是質(zhì)變。
傳說中‘天吳八足八尾,皆青黃’。原來并不是指真的長了八條腿,而是他使用神木的森羅萬象之姿,神木正是青黃色。
別人用神木,還要依賴神木本身的堅韌程度,吳終不用。
神木是連續(xù)的整體,它是生長出來的森羅萬象,不是拼出來的。
別看長得到處都是,鋪天蓋地,本質(zhì)上其實就同一根神木。
也就是說,吳終在神木的任意部位,造出一扇木門來,神木整個都不可摧折了!
不管其他根須延展生長得多么龐大,都視為那門的一部分。
這才是‘森羅萬象之門’真正厲害的地方。
并不需要整體長成門,直接局部就是整體。
什么材質(zhì)什么硬度,根本不重要,神木在他手里,只要他想,隨時能變成不可摧毀的!
偏偏它還是個隨意曲折生長的樹,等于不管用它造啥,不管長出什么七扭八歪的樣子,都是造門。
“真正的專屬神器,老祖宗認證啊……”
吳終心中感慨,盡管他接受了天吳就是他本人的事實,可是從人類的血脈基因視角來說,天吳也是他的老祖宗。
“我還是信不過你,小危,你先回山海界吧。”吳終想了一下,決定還是宰了危神。
危神頭頂?shù)难郑D時更加紅亮。
“我發(fā)誓!我發(fā)誓效忠你,吳,只要不囚禁我,不傷害我,我這條命就賣給你,什么都聽你的。”
他十分果斷,不等吳終同意,就先把誓發(fā)了。
可謂先把生米煮成熟飯,至于這碗飯吃不吃,就看吳終的了。
反正吳終要把他送入山海界了,不吃,結(jié)果是一樣的。
但他相信,吳終會想吃這碗飯的!飯都煮熟了,會忍得住不吃?
如果是天吳,眾神皆知他最后是鐵了心要封印一切鬼神,別說熟飯了,油鹽都不進。
可天吳已經(jīng)死了,眼前的吳終是另一個人,其想法與目的完全不同,是有的談的。
果不其然,吳終陷入思索。
危神連忙道:“吳啊,神誓已成,你接不接受,我都已經(jīng)不會違背了。”
吳終抬起眼來:“僅限于這條命對嗎?”
“嗯?”危神一怔。
吳終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
“什么這條命賣給我,乍一聽像那么回事,可鬼神死后,在建木重生后,不算同一條命了。”
他之前測試,連神木杖的落點都重置,落到廬山死掉的位置,而不是建木上新生的鬼神所在。
由此可見,所謂‘這條命賣給你’,是個小心機。
這屬于一個不定期合同,終結(jié)條件就是這鳥人死了,祂死一次就自由了。
危神嘴角抽搐道:“吳啊,一條命還不夠嗎?你要我生生世世都賣命給你嗎?”
“不愿意算了……”吳終幽幽道。
危神嗚咽咬牙:“我發(fā)誓,吳,只要不囚禁和傷害羞辱我,我每一條命都賣給你,永遠聽你的,行了吧?”
說完,祂哭出來了。
堂堂巍峨的鳥首人身巨神,此刻傷心得像個孩子。
吳終問道:“你就非得加前提條件嗎?”
危神氣道:“不然呢?眾神絕無可能無條件臣服,你以為我是騶虞那個蠢貨?”
“眾神不死,如果無條件的低頭,那才是真的死了!”
吳終品味這句話,確實,鬼神不怕死,牠們反正無限重生。
真正約束祂們的,乃是一種鬼神契約力量。
如果無條件的發(fā)誓順從,那么牠們再也無法自主了,比如讓牠們當(dāng)狗一樣活著,祂們就真的只能模仿狗一樣生活,讓牠們像樹一樣立著,牠們就真的像樹一樣再也不動了。
“如果讓你向宇宙的深處飛,飛到宇宙終結(jié),你也會照做嗎?”吳終問道。
危神渾身顫栗:“別這樣,吳,別這樣!什么叫飛到宇宙終結(jié)?你這樣算傷害我……”
吳終明白了,鬼神就怕誓言,發(fā)誓可以,一定得有前提條件。
否則還不如死了,或者永遠囚禁呢。
失去自由,才是真正的神靈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