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明白了絕地天通。
天吳是封印鬼神,所以鬼神都只憎恨他,而顓頊是斬斷根源,針對的是災異物建木。
鬼神之所以不提,是怕吳終知道建木是鬼神弱點。
萬一學顓頊咋辦?把圖騰為計蒙、陸吾的那些氏族后裔找出來殺光,折斷對應樹枝,不就可以殺死鬼神了?
盡管這很難辦到,可最好的是壓根不讓吳終知道。
所以鬼神都三緘其口,不愿意提及上古之事。
如果沒有顓頊這一手,那么建木其實是送不進夢里的。
光有天吳開啟夢境天門也沒用啊,建木太大了,難道把整個華墟國都吸進來?
唯有斬斷主脈,才能連根拔起,送入夢境。
反過來,沒有天吳也是不行的,吳終看到建木依舊‘完好無損’,因為外面的華族還在。
與建木綁定的華族只要延續下去,那么建木是不會消失的,只會變化、重生。
原來的主干沒了,又不是人死光了,會誕生新的主脈。
繼而夢境里的建木,又重新形成參天巨樹,也便是吳終現在所見到的樣子。
顓頊的所作所為,只是換取了一次建木挪窩的機會。
不過在現實世界挪窩是沒意義的,必須是‘另一個世界’。
而對于一群上古之人來說,能‘想象’到的另一個世界,有且只有夢境了……
夢境又正好對每個人來說,都屬于‘自己去過的地方’,如此神木杖可以通達。
天吳、建木、神木芯、夢境世界……這些機制被巧妙運用到了極致,這才完成了絕地天通壯舉。
最后的結果堪稱完美,鬼神出不來,哪怕拿到了神木杖也不行,門是天吳關的誰也別想開。
挪走了建木,也挪走了重生點,鬼神死多少次,重生點也在夢里。
“妙啊,妙啊……”
吳終擊節贊嘆,古人思維雖然有局限,但智慧不比現代人差。
恰恰是手頭的資源有限,能力有限,更顯得出智慧的重要性來。
“你別妙了,想救你出來可麻煩了,能通達夢境的災異物太少太少。”邢世平更憂慮吳終現在的情況。
吳終想了想說道:“夢境也挺好的,這里簡直心想事成……我還見到了媽媽。”
“不要沉溺夢境!”邢世平嚴肅提醒。
他認真道:“夢境雖美,卻是空幻,你第一次或許覺得美好,但待久了便知道,那里毫無意義。”
吳終感慨,本以為藍白社會巴不得他也被封印在夢里。
卻沒想到,這么希望自己出去。
看邢世平這么焦急,是真拿他當自己人了,吳終心里不禁一暖。
雖然他不想加入藍白社,但與藍白社的人相處久了,豈會沒有感情。
“邢哥,其實我……”吳終正要說出實情,告訴邢世平自己其實出來了。
怎料邢世平突然說道:“這樣吧!只是單純救你的話,不一定非得有夢境相關的特性,召喚類的應該也行。”
“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封你為英靈,看看能不能將你意識弄出來。”
“意識先脫離夢境,再送回肉體就好說了。”
“英……英靈?”吳終愕然。
邢世平解釋道:“這是天師府的一件災異物,名為神藏經,可以召喚死去之人的意識,化為英靈體。”
“條件有二,第一你必須是英雄,也就是官方正式認定你為英雄,并祭奠。”
“第二,你必須響應神藏經的召喚,換句話說,你必須還能思考……”
“這后一條最為苛刻,都既然犧牲了,哪來的意識……”
“常人無靈魂,所以此物,自古以來,其實是給活人用的,官方將一個人社會性死亡,強行認定為英雄,也能觸發……”
“昔日南北朝時期,神藏經剛誕生時,有人借此制造了一支‘鬼軍’去打仗,其實就是活人轉化的英靈軍。”
“時過境遷,到了現代,天師府除了自己養了幾尊黃巾力士外,也與985合作建立了一支類似的部隊,是985的壓箱底部隊。”
“本來你靈魂都被分食,大家都以為你死透了,沒想到你意識還在夢里。”
“那你就剛好符合,可以成為英靈。”
“當然,還有些代價,但那是使用神藏經的代價,與你無關。”
“至于官方認定,這個就好辦了,跟985說就是了,你本來就是英雄,想必他們知道你的意識還存在,只會高興。”
吳終沒想到還有這種事。
鬼軍?力士?英靈?還是英靈這個名字好聽點。
“邢哥,成為英靈會怎樣啊?”
邢世平說道:“首先英靈體,會將他生前最為突出的能力,轉化為絕對特性。”
“臥槽!”吳終大驚。
這一條就給吳終聽懵了,這么牛?
“真的假的?當年的鬼軍陰兵,人均絕對特性,那不是天下無敵?”
邢世平嘖嘖道:“當年鬼軍陰兵確實縱橫天下,可是沒你想得那么好。”
“具體轉化為怎樣的絕對特性,是不好說的,本質上,是將你最擅長的事技能化。”
“唔,也不一定是你最擅長的事,理論上是其他人眼中,你最突出的能力……”
“這樣,我舉個例子吧,比如一個人擅長射箭,至少別人都覺得他最突出的印象就是射箭的話,那么成為英靈,他就具有‘絕對性的箭術’。”
“具體效果不好說的,通常是百分比效果,比如絕對的十射九中,比如絕對的百分之九十弓箭命中率。”
“亦或者,是射中對方后,對方百分比受傷,或者百分比流血之類的……總之千奇百怪,這個無法控制。”
吳終恍然,這么回事啊。
絕對特性歸絕對特性,但功能就不好說了。
想想也是,否則985豈不是人均概念神?
這種人形災異,功能會狹隘很多,屬于能力數值絕對鎖定了。
“那么代價是什么呢?會被神藏經控制嗎?”吳終摸著下巴,感覺這個可以搞搞,他真的缺乏一些戰斗類的特性。
雖說任何特性都能拿來戰斗,可他迄今為止依靠的還是只有多元法,以及生命武器擴大的蠻力。
歸根結底是數值,而不是機制。
邢世平說道:“怎么可能被控制?985的壓箱底部隊,要是被天師府控制還得了?”
“英靈是自由的,人家可以召喚,但你可以拒絕響應。”
“不過要注意三件事,第一,英靈體質無法成長,只能通過外物變強。”
“第二,英靈體質綁定神藏經,一旦神藏經摧毀,英靈體也會崩潰。”
“第三,則是你成為英靈最大的代價……你身體將受到標簽約束,有些事你是做不了的。”
吳終一驚:“有些事做不了?標簽約束是什么意思?這不還是被控制了嗎?”
邢世平解釋道:“這種約束是成為英雄的代價,你是做他人眼中的英雄,而非真正的自己。”
“英雄論跡不論心,有些事你可以想,但你不能做,做了就不是英雄了。”
“唔,你的標簽,幾乎一定是‘藍白社長’。”
“所以世人眼里藍白社長不會做的事,你成為英靈后都不能做。”
吳終深吸一口氣,靠,說白了是一種道德綁架。
他真要把自己當成社長來活了么?不,只是社長不能做的事,他不能做,這大概跟光明會的決斗者效應差不多。
是一種英雄所要背負的包袱,而不是他一定得做什么。
相當于,半個社長標準。
“嘖……不是,你們這個……”
“那啥,就不能換個標簽嗎?比如……噬神者啊、鬼神克星、門神之類的。”
吳終一時也想不到他在人家眼里,會有什么標簽。
邢世平失笑道:“這個標簽跟你能力無關,是你的道德標簽。”
“既如此,還能是什么?不是藍白社長,就是純粹的收容者之類的……”
“另外我們不可能告訴985,你不是社長的,所以我才說,你的標簽一定是藍白社長。”
吳終有點糾結,他很想要個戰斗特性。
于是問道:“你們這個方法,能把我從夢里救回來,但……我以后就是英靈了?”
“我不能回到自己的肉身了?”
邢世平說道:“英靈本身是需要肉身的。你應召而來,會直接附著你的肉身,就此肉身英靈化,也就是不想吃,不想喝,睡不著覺,不能生孩子之類的。”
“真正復活的辦法,以后再想,現在主要是把你救出來。說實話,英靈召喚能不能把你從夢里搞出來,還不確定呢,我們沒做過這種事。”
“總之這是個辦法,這些代價你要能承受,我馬上就跟985說,安排你的英靈祭典。”
吳終嘴角抽搐,那豈不是自我絕后?
好在他有兩套肉身,對他來說只是分身變英靈,鏡像傀儡本來就不吃不喝,這倒是無所謂。
他沉吟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媽的,干了!
無非是有些事不能做而已,他假冒社長,本來就不能做,做了就露餡。
而本體現在就是他最弱的狀態,他本來就大部分時間,不會以那種狀態示人。
“行……你們祭……祭奠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