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思緒飄開,緊接著被邢世平的一番話扯回過神。
邢世平嘴角一扯:“我本也不知道永渴效應強度如此高,都是我們藍白社的社長,測試出了這一點,我才敢沖進怠惰光環內的。”
“而通過哥德爾那家伙死亡地點的線索,推斷出他之前是用金箔布包裹光環的,即而得以借此摘除光環?!?/p>
“這也是我們社長通過我匯報的現場情況,背后指點,我不過是執行者罷了?!?/p>
他子虛烏有,將功勞推給了所謂的社長。
給吳終聽得一驚,好家伙,這還不忘給自己堆人設呢。
邢世平完全不在乎功勞,只有馬不停蹄地給后續收容廬山氣旋鋪墊。
一步跟一步,一環扣一環,一波接一波,腦子里似乎只有收容、收容、收容……簡直是個無情的收容機器。
“老邢,你不用說了,動動嘴,出出主意簡單,但闖入弒殺工廠,搜索足足兩天,這是真正在玩命。”
吳終接住邢世平的話,但也讓他就此打住。
許參也附和:“對啊,邢哥,我們都是一線人員,最清楚其中的艱難?!?/p>
邢世平還想說什么,吳終卻按住他。
對于邢世平這種純粹的收容者,他心里唯有敬佩。
原計劃所謂接管功勞的路子,吳終決定放棄。
要玩就玩真的!
吳終眼神認真起來,凝視邢世平:“聽著老邢,你并非一人,我是來幫你的,必然拼盡全力?!?/p>
“弒殺工廠,牽扯重大,我也要跟它死磕,不收容,我不走!”
邢世平聽出他的言下之意,露出微笑:“明白,冬哥,我會全力配合你的?!?/p>
吳終心中汗顏,自認這種收容專業程度,他完全比不上邢世平。
實際上,是自己要好好配合他。
時間過去半個小時,汽車很快開到了洪都中心城區的東南角。
這里有一大片工業園,但如今被成片成片高大的綠色腳手架包圍,仿佛是要搭建無數新樓房。
但實際上這只是偽裝,遮蔽視野,掩蓋廠區內巨大的貝斯特金屬封鎖罩。
這種情況很多年了,附近的居民都在說這里成了爛尾工程。
“到了,這里就是弒殺工廠,最初只是洪都機械廠一片很小的區域,但現在我們將整個工業園區都買下來造基地了?!?/p>
“即便如此,空間也越來越不夠,我們一直在規劃拆遷附近的居民區,繼續擴張基地……”
許參介紹著,帶他們走入一座地下基地。
基地完全形成環繞帶,圍繞著中心的巨大黑色金屬球。
吳終等人走在走廊上,透過窗戶就能看到不遠處的黑色金屬巨墻,距離他們僅僅十米!
窗外有不少拆遷痕跡,可以看出來,原本收容基地不是這樣的。
但隨著弒殺工廠的擴張,他們收容基地也得不停地外擴。
“基地分為三環,最中心就是封印區域,已然半徑超過兩公里,是一環?!?/p>
“外面還有一圈緩沖區域,用來對付刷新出來的機獸,是二環。再外圍,就是我們收容部隊的生活區,三環?!?/p>
“不過隨著機獸刷新范圍越來越大,新建的基地也捉襟見肘,封印區擴張擠壓二環的空間,現在緩沖區只有十米了……”
“再這么擴張下去,就沒有緩沖區,我們的生活基地也將成為刷新機獸的場所,必須搬得更遠了……”
許參說著,面露苦澀。
吳終面色凝重,這玩意兒的位置太操蛋了。
并非什么犄角旮旯的工業園,而是屬于偏鬧市區的位置,附近充滿了居民街道和商圈……
“冬哥,條件艱苦,由于基地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搬遷,所以設施并不是很齊全?!?/p>
“除了封印地區,其他沒什么門禁,你拿著通行證就行?!?/p>
虞伽羅說著,拿出通行證遞給吳終。
吳終接手道:“明白,不用麻煩,就給我安排跟老邢住一塊就行?!?/p>
邢世平輕聲道:“其他的事我來交代就好,我需要跟冬哥單獨匯報,你們忙吧?!?/p>
許參與虞伽羅對視一眼,點頭道:“那我們先告辭了,有什么事隨時喊我們。”
二人走后,吳終進入邢世平的房間。
一進去,就發現里面到處都是雜物,堆滿了過道。
墻上掛滿了各種機器零件,地板上擺放了無數兵器,金銀銅鐵鋼,什么材質的都有,什么奇門武器全在。
就連床上,也有著堆積如山的雜貨,從日用小商品,再到水果蔬菜……簡直五花八門。
每一樣,旁邊都貼了小紙條,標注了簡單的使用記錄。
吳終拿起一根黃瓜,上面貼著‘早青二號黃瓜’,還有時間,和詳細的與機獸碰撞的記錄。
黃瓜砸機獸身上,材質最脆弱的塑料部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切成塊狀貼片,無效。榨成黃瓜汁,無效。炒熟成菜,無效。沾上陳醋,無效。戴上套子,無效。
“嘶,你還給黃瓜拍成涼菜,伴上蔥姜蒜去糊機獸?這有什么測試的意義?肯定沒用啊?!眳墙K震驚。
整個套房,到處都是邢世平測試過的記錄,密密麻麻,堆積如山,他已經被逼得用窮舉法了。
最騷的是邢世平還十分正經地說:“暴走機獸,是由無數加工零件所構成的人形怪物,它們會追殺動物,砸碎其心臟,將其轉化為同樣的機械怪。”
“那么有可能,機神效應認為世間的一切生物,都需要‘被加工’?!?/p>
“所以要說世上有什么東西能傷害它們,我認為‘生物質加工產品’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而植物沒有心臟,所以不會被追殺,我的主要測試對象,就集中在各種植物和真菌?!?/p>
“其中拍黃瓜做成的涼菜,是人類社會中,對黃瓜最常見的加工方式之一,不得不嘗試!”
吳終瞠目結舌,他沒想到邢世平竟然真能說出道理來。
而且他覺得……好特么有道理。
這確實是個很附和災異物尿性的研究思路,并非是純粹的窮舉法。
“牛嗶……”
吳終佩服,這可不是在瞎試啊,全都有自己的邏輯在,只不過自創的邏輯。
藍白社就是這樣一步步創造邏輯,實踐驗證,然后再一步步否定邏輯。
無論是多荒謬的可能,他們都要嚴格對待。
“那么,現在進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看這個黃瓜記錄已經是一個月前的,還有什么‘菜品’沒嘗試?”
吳終一邊看記錄,一邊詢問進度,也好跟上。
邢世平眉頭微皺:“盡管有思路,但效率還是很慢,我嘗試了超過一萬兩千種植物,全部沒用?!?/p>
“世上植物共有五十萬種,這不過是幾十分之一?!?/p>
吳終眼眸一瞇:“我感覺,思路就錯了,你就算將所有的植物和真菌都試一遍,也不對?!?/p>
“感覺?”邢世平看向他。
吳終抿嘴:“你既然試了一萬多種,而且都是常見的,那我覺得剩下的都可以不用試了?!?/p>
“該盡快換個思路,以免浪費時間?!?/p>
邢世平問道:“比如呢?否定一個方案的同時,一定要給出替代的方案,否則就是添亂?!?/p>
吳終一愣,想了一下說道:“你剛才說機神效應,可能認為世間一切生物,都需要‘被加工’。”
“我覺得這個想法很有意思,但不代表,能傷害它的,會是什么生物質加工產品。”
“而是反過來,它的‘罩門’也許是……由‘機械作為原材料加工而成’的生物產品?!?/p>
邢世平一怔,深深地凝視吳終。
但眼神飄忽,他在劇烈思考。
不一會兒,吳終發現他臉上呈現出痛苦,張著嘴嘶啞喘息,這看起來簡直像是快渴死了。
“你怎么了?先別想了,你先休息一下?!眳墙K知道他一直在忍受永渴癥。
這顯然因為過于專注思考,而實在繃不住,內心的煎熬完全被表現出來。
邢世平沙啞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就是測試成本太大了。”
“是,正常來說,世上并不存在將機械加工成生物質的東西?!?/p>
“可本來,也沒有將生物加工成機械的手段啊,這都是本不該存在的絕對特性?!?/p>
“但既然存在了,且我們要相信它有克星的話,那所謂的克星,也許并不該從‘日常事物’中尋找,我想得有點太美了?!?/p>
“我即便將世間所有自然物體都試一遍,恐怕都試不出來?!?/p>
“它的克星,也許隱藏在‘衍生物’中?!?/p>
“比如從機器所轉化成的生物質?!?/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