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汗顏,到最后還得靠貝斯特金屬。
那玩意兒是真的頂,也同樣是無視精神力以外的,所有會改變它的效果。
不過有很奇怪:“所以這不是已經收容了嗎?就把它們全部封鎖在貝斯特金屬中就好了啊,難道說,它們也有精神力?”
邢世平解釋道:“沒有,它們除了最基礎的物理運動以外,不具備也不接受一切非物理導致的效果。”
“985確實也一直通過貝斯特金屬封鎖,可前段時間,有一只暴走機獸出來了,打破了平靜。”
“出來了?怎么出來的?有人放出來的?”吳終愕然。
邢世平說:“一開始確實懷疑有人放出來,還鬧得一陣腥風血雨,不過后來發現不是。”
“就是貝斯特金屬包裹的機獸太多了……新的暴走機獸,直接刷新到金屬外面了……”
吳終眨巴眼:“那再擴大金屬的包裹范圍不就……”
“明白了,暴走機獸在持續刷新,隨著數量增多,刷新領域也在增大。”
“貝斯特金屬只是物理阻隔了內部空間,并非阻隔了冥冥中存在的‘刷新領域’,所以當里面的機獸太多時,就會憑空刷新到外界。”
“哪怕將金屬擴大,形成更大的封鎖區,也是治標不治本。”
“機獸越來越多,范圍越來越大,總有一天會大到人類無法承受。”
邢世平疲倦道:“是的,現在已知每立方公里最多會有100只。”
“機獸密度超過這個數量,就會擴張刷新范圍。”
“所以必須找到,可以消滅機獸的辦法,哪怕只是衰減數量,讓人類能跟它們一直耗都行。”
“否則機獸只是無限增殖,而不減少,范圍無限擴大,而不衰減,那讓機獸失控肆虐到外界,在城市中肆意屠殺,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吳終深吸一口氣,離譜,這是肉眼可見的末日倒計時。
難怪985也不繃著了,自己找不出辦法,開始廣邀同行襄助。
這不是開玩笑的,必須得趕緊找到解法。
“說是說無視所有特性效果,但總有特性比機獸更強吧?”吳終問道。
邢世平嘆道:“對,理論上是這樣的,但這需要測試啊,而且實驗的成本也很大。”
“而我們藍白社,沒有多少東西可以拿來試,很多比這還危險……”
“所以至少我們藍白社的策略是,尋找機獸可能存在的傷害來源。”
吳終馬上順應思路:“是啊,既然不相信它無視所有特性效果,那么也可以懷疑它并非無視所有傷害。”
“有可能,就存在某種罩門,以此為傷害源,就可以傷害它。”
“就像蔬菜人一樣,它們不也是物理免疫嗎?結果拿根凍白菜就能敲死它們。”
邢世平露出笑意:“沒錯,是這個道理,這是成本最低的測試,但這也是最難的。”
“幾乎只能靠窮舉法,我這一個月,全在做這一件事。”
“倒是你,匯報一下你的任務進展。”
吳終說道:“我做完了啊。”
“西河柳已經死了,靈魂在再生靈位中,靈位在我手上。”
“另外他還有個侄子,也是漫游者,人我抓到了,昏迷不醒。”
邢世平聽了,馬上問:“他們有沒有在漫游模式下破壞現實物體?”
吳終凝聲道:“沒有!放心,我全程盯著的。”
“為了不讓他們獻祭知識,我直接提前把天堂島的結界破了,還跟使徒干了一架,現在被自由聯盟通緝。”
他大概講了一下自己所作所為。
邢世平愕然:“怎么會鬧成這樣?”
“你們在暗處有先手機會,縱然漫游者學到的知識再多,只要瞬間死了也沒有危害。”
“實在不行,可以趁著漫游者進入精神圖書館,直接下手。即便結果依舊是遭遇多元學院追殺,但起碼過程不會這么驚險。”
吳終一怔:“直接下手?結果不還是要跟使徒打一場嗎?”
這個策略龍血樹提過,但他否決了,認為會與整個多元學院為敵。
邢世平說道:“對啊,跟你現在的結果不是一樣的嗎?你覺得跟使徒交手簡單,還是跟漫游者交手簡單?”
吳終一怔:“當然是跟……”
突然,他不說話了,從實力上來說,當然是跟使徒更難,特么的一群數值怪加七倍反傷,外加其他災異物。
可從危險性上來說,卻是漫游者更危險,因為漫游者會牽連全世界。
既然要絕對保全人類的知識,那直接讓漫游者被秒殺,是最好的選擇,除此之外,其他代價都可以酌情承受。
邢世平說道:“明白嗎?你死亡的風險是一樣的,但是漫游者的危險降成零了,因為你先手把他宰了。”
“我沒有說你與使徒為敵錯了,而是你不應該讓漫游者有出手的機會。”
“我們社員,經常找茬,其實是為了掩蓋真實的目的,不然你以為我們的名聲為何這么差?”
“你把漫游者殺了,愛跟誰打跟誰打,你把天堂島干沉了都無所謂。相反,擔憂與多元學院為敵,希望能更簡單地搞定漫游者,結果可能更糟糕……因為現實往往沒那么美好,你要永遠做好做出巨大犧牲的準備。”
吳終嘴角抽搐:“犧牲?”
邢世平嘆道:“總之這次任務,完全可以將與漫游者的對決,轉化為與使徒的對決,兩害相權取其輕。”
“畢竟與使徒的戰斗,最差結果只是你們死掉,而與漫游者戰斗的最差結果,是人類知識體系崩塌。”
“當然,我不要求你犧牲,也無須這么做。你逃脫的勝算很高的,我安排龍血樹參與,就是他可以克制七倍反傷,給你兜底的,有助于你逃出來,你有青銅碎片,可以進入歷史回響,保命不成問題……”
吳終心說果然,藍白社早就知道龍血樹可以應對七倍反傷。
安排他們這樣的組合,可以說是完美。
藍白社也并不在意這次任務,他們與多元學院大戰,甚至更傾向于這點。
寧可與一個龐大有理智的勢力交手,也不要跟漫游者這種恐·怖分子纏斗。
吳終抿了抿嘴:“嗯……是西河柳被純潔之淚測謊給測出來,導致感染不潔效應,暴走了。”
邢世平還是猜到了:“你做了多余的事吧?”
吳終嘆道:“是的,我導致了全域戒嚴,結果我沒暴露,他露了。”
邢世平沉默良久,最終說道:“是我的問題,你本來就要去多元學院,有自己的目的。”
“我尋思你很合適,正好順便做這個任務……現在看來,這種‘順便’,是我僥幸了,也犯了僥幸心理錯誤。”
吳終愕然,他還以為邢世平會指責他,沒想到卻是自省。
這搞得他有點不好意思了:“不是,戒嚴是我導致的,跟你沒關系啊。”
“我承認是我貪婪了,我很渴望變強,確實沒有專注于這個任務,添加了風險。”
“這與你沒關系。”
邢世平輕笑:“不,這就是我的問題,我們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像我們一樣思考。”
“世界并非圍繞任何人轉的,不能指望事事順遂心意。”
“災異界,各大勢力錯綜復雜,不符合我們行事標準的多了,說起來其他勢力我們全都看不順眼,可難道都去指責嗎?這沒有意義,人家還看不慣我們呢,呵呵。”
“作為社員就要適應所有的現實,接受自己的孤獨,是我沒有適應你,當然是我的問題。”
吳終怔怔然:“適應我?”
邢世平淡然道:“是啊,不小心將你當做社員了,單以外圍而論,你做得相當優秀,漫游者一死一捕,結果是完美的。”
吳終心說藍白社員的情緒是真的穩定啊。
很難想象,邢世平還承受著永渴癥……如此通透冷靜地自省,說是自己沒適應好,不小心把他當做社員來要求了。
情緒怎么能這么穩定的?這特么是人啊?
吳終第一次感受到器量這種東西的存在。
所謂器量,就是容器,可以容納、處理外部種種不順遂人心的事物的真正心智。
“我很佩服你,老邢。”
吳終深吸一口氣:“轉化目標么……將最差結果不可接受的事情,轉化為哪怕更難,但最差結果可以接受的事……學到了。”
“這就是你們藍白社,可以收容眾多極端危險、惡意、可怕的災異的核心手段吧?”
“說起來簡單,可實際上,所謂‘可以接受的事’,對大部分人來說也是不可接受的,乃至連想都不會想到的。”
邢世平一笑:“但是你想到了不是嗎?”
“當他暴走之后,你的處理是正確的。與其讓漫游者打破結界,不如自己給他打破,將人類知識崩塌的代價,轉化為自己被追殺。”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么做,多元學院的名聲算個屁。只不過……我打不破結界。”
“我根本做不到這種事情,所以我才說,我一定不會讓自己置身于那種‘眼睜睜看著漫游者獻祭知識’的窘迫處境。”
“但你竟然做到了?”
“以你的力量,即便有移山鋤,想要鑿碎天堂島結界,也得一年多吧?”
吳終回憶,那個結界的數值確實離譜。
他全部力量結合米蘭百萬人之力,外加移山鋤,以及不可愈合,都鉆了一會兒。
倘若只以邢世平記憶里他來學院前的力量來算,恐怕的確得如愚公移山般,鉆個一年多……
天知道當年六道木是怎么一個人,一巴掌拍碎的。
吳終解釋道:“也是僥幸,有個女人幫助了我,她叫米蘭,與我合體了。”
“若非她,我恐怕除了求使徒敞開結界,別無他法。”
邢世平恍然道:“米蘭?原來如此,她的力量當然大,畢竟是姐妹團中,三大‘城娘’團員之一。”
吳終愕然:“城娘?”
邢世平說道:“對啊,她嚴格來說不是人,她是一座城市的化身,也就是米蘭這座城市。”
“所以她身體堅不可摧,只要米蘭這座城市還在,她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除此之外,還綁定米蘭市區135萬人的力量。”
吳終駭然:“臥槽!城娘米蘭……她竟然是一座城市的娘化?”
“不是,姐妹團的特性也太牛了吧?竟然能將一座城市都變成女人?”
“她們怎么做到的?將一座城市視為團員?使其檔案加入姐妹團?直接變成女人?不對啊,那米蘭這座城市為何還在?”
他完全懵逼了,他想過米蘭是各種特性導致的百萬人之力的超人體質,卻還是低估了災異物的無奇不有。
吳終想破腦袋,也沒想到邢世平這個答案,直接聽傻了。
邢世平笑道:“不不,你搞錯了,這并非是‘姐妹團特性’,而是‘城娘之光’的效果。”
“總之是另一件災異物,迄今還未被收容,它隨機出現,照射一座城市,使其誕生‘城娘’。”
“米蘭只是其中之一,后來姐妹團將她收納,她不僅學會了當一名正常人,還成為了優秀的收容者。”
“我們藍白社也有城娘社員啊,985也有。”
吳終恍然,哦,這么回事啊。
城娘,世界上竟然還有這等神奇存在。
某種光束型災異物,每隔一段時間制造出城娘,相當于制造出一名美女超人。
她們具有人類的智慧,自然可以成為社員、團員、消防員。
甚至恐怕還是各大勢力,都渴望的超級人員。
“有什么代價嗎?”吳終脫口而出。
邢世平笑道:“有,雖然沒嘗試過,但大概率,城娘死去,則對應的城市會隨之陪葬。”
“所以我們的‘涿鹿姬’只負責內勤事務,我們基本不會讓她接觸危險任務。”
“包括姐妹團的米蘭不也是嗎?在多元學院作為外聘教授,基本就是讓她繼續學習成長,不讓她出任務。”
吳終點點頭,這么強的成員卻負責內勤,雖說有點浪費,但不到萬不得已,確實不該出動她們接觸危險目標。
他問道:“涿鹿姬?這是城市?”
邢世平說道:“怎么?縣城就不算城市啦?確實不是什么大城市,就三十萬人口。”
“跟985的‘洛陽姬’、‘瑯琊姬’、‘天水姬’,都比不了……”
吳終想了想:“可以通過增加城市人口,來增強城娘嗎?”
邢世平哼了一聲:“可以啊,但沒什么意義,將更多人置身于綁定狀態,只為了讓本就力量強大的城娘,再力量大一點?”
“這怕是只有邪·教,會這么干了。”
吳終嗯了一聲,確實,幾十上百萬人之力都解決不了的情況,那再翻幾倍也沒意義。
他摸了摸耳環:“我現在與米蘭教授合體,已經兩天了,因為不清楚代價,我暫時沒有動這個耳環。難道我不摘下這個耳環,她就永遠與我融合嗎?”
邢世平說道:“你想的沒錯,確實有代價,‘合體耳環’戴上就合體,摘下就解除。”
“可這是有條件的,合體的條件是雙方皆為處子。”
“所以一旦合體,是絕對不可以失貞的,否則會抹殺。”
吳終驚愕:“臥槽,這還是個抹殺型災異啊?”
邢世平長嘆道:“是的,姐妹團曾借助此物多次解決強大的人形存在,而代價就是,犧牲一位處子。”
吳終問道:“我就想知道,我現在能不能直接摘下來?”
“可以啊。”邢世平說道:“你最好立刻摘下來,否則姐妹團很快就會通過對米蘭的鎖定,而找到你。”
吳終一驚:“知道了,可我現在的問題是,怎么離開神國啊?”
“我現在被困在邊界了。”
邢世平輕笑:“這個簡單啊,我們既然讓你優先抓捕漫游者,而非殺掉,自然就有接應你的辦法。”
“你有沒有手機啊?”
吳終看向陽春砂,她是有手機的:“有啊,干嘛?”
邢世平說道:“你登錄一個網站,下載一個叫‘藍白之眼’的APP。激活碼我一會兒告訴你,這是我們外圍交流群,正式社員大部分也在里面。”
吳終不解:“然后呢?”
“聊天軟件?這是有什么特性嗎?”
邢世平說道:“這個軟件除了絕對保密,外人拿到手機看也看不出名堂之外,沒什么特性。”
“只不過,你用它加我們大仲裁的賬號,他就能傳送你,把你們帶出來。”
“我們太忙了,只能讓大仲裁去接你出來,他雖然也很忙,但暫時離開一下,接了趕緊回去應該沒問題。”
吳終怔怔然:“呃……大仲裁是你們的什么官?”
邢世平愣了:“官?呃,我們沒有社長,所以五大仲裁,就是最高權限者以及仲裁者。”
“臥槽……”
吳終懵了,因為普通社員太忙了,所以讓最高領袖出來跑腿接人?
“怎么說的跟拿快遞一樣輕松啊喂?”
邢世平淡定道:“那不然呢?他能傳送,不讓他讓誰干?我難道還坐飛機趕過去啊?”
吳終撇撇嘴,要不夏恒怎么說藍白社狗都不當呢?
縱然當了最高領袖,也是屁好事都享不到,反而是更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