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那戴眼鏡的貓咪不會說話,發出呆萌的貓叫。
陽春砂的宿身,竟然是御書而行戴著眼鏡的大白貓,讓整個巨石陣廣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啊哈?”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發出了聲,隨即引發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有震驚也有嘲笑。
“一只貓?還是一只看書的文化貓?”
“竟然有貓的第一視角記憶,她的宿身是貓意味著她也是……”
“這就是她藏著掖著的宿身?難怪不敢展示!”
“誰帶來的奇葩……這個女人是覺獸變化的,她是某人的寵物。”
有人當場點破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陽春砂是一只覺獸,她壓根不是人!
眾所周知,動物也可以覺醒多元之力的,也不乏掌握了魔獸或妖類宿身后,變形成人的例子。
“哈哈哈!作弊的我見多了,第一次看到有覺獸假冒人類妄圖入學的!”
“真是荒謬,你以為你有靈智,可變化成人,就能蒙混過關嗎?”
內院學員們臉上嘲諷的笑意更濃了,那名為首的金發學員更是毫不客氣地呵斥:“荒謬!一只孱弱的寵物,也配入學?評級F!立刻淘汰!”
“等等!”
就在陽春砂臉色煞白,幾乎要羞憤流淚時,吳終站了出來。
“你有什么資格定義別人是不是人?她有官方承認的合法身份,以人類生活了數十年,比你吃過的鹽都多!”
吳終站出來維護,可實際上有在瞎扯,畢竟他也不知道陽春砂是什么時候變成人的。
按照陽春砂的記憶,七年前她從鄱陽湖畔醒來,連衣服都沒有。然后官方根據她的相貌定義是二十歲,可當時她到底幾歲是不知道的。
現在看來,她以前是只貓,因為某個特性導致變成了人,所以才沒有過去的記憶,只有在問她叫什么時,腦海里才會浮現一個名字:德彪。
德彪這個名字,原來不是什么男人的名字,而是一只貓的名字。
作為寵物,名字不一定萌萌可愛的,也可能是非常奇葩或者是搞笑的,吳終就見過很多離譜的寵物名,尤其是彪這個字,是典型的代表貓科動物的。
“哼,原來是你的寵物嗎?就算成功混入人類社會又怎樣?你說破天她也不是人!”
“你以為什么長毛的東西,都能入學,褻瀆神庭?”
金發學員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之前他就憤怒于陽春砂的不敬,現在可找著機會了。
吳終不想跟他扯,知道說不通。
他目光凝視沉穩的老者奧古斯都:“大家都是災異界的人,什么詭異的事沒見過?”
“她完全沒了小時候的記憶,已知的全部記憶都是身為人,否則剛才復刻自己的鏡像,又豈會是個女人?”
“副院長,你也是見多識廣了,自然明白這是什么情況吧?”
“就算她以前真的是一只貓,可那也是災異物導致的,并非有意瞞騙,談不上什么褻瀆神庭。”
吳終將問題拋給副院長,表示你懂得。
奧古斯都目光深邃道:“以絕對特性轉化為人,與作為覺獸變形幻化,確實有本質區別。”
“前者是從根本上,徹底篡改,永遠變更了種族。”
眾人面面相覷,這確實是兩碼事。
如果是絕對特性導致的,倒是可以當做真人對待,因為就算拿其他特性驗證,也是絕對判定為人的。
當然,心理上還是有所歧視,但大家都是災異圈的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這種情況太稀有了,大家第一時間想的不是這種情況,而是一名覺獸,用魔法幻化自己,或者變形之類的。
哪怕是超級神術魔法,永久幻化了,也不是人,這種本質上還是動物,依舊算是假冒為人。
吳終趁機道:“既是永久變更種族,那便是我們的一份子,自然要當做同胞來對待。”
“哦?若真是如此,可以接受。”奧古斯都倒是好說話多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對陽春砂招出貓宿身,而產生歧視,顯然這種大人物的格局就高多了。
吳終當即道:“當然是,我能保證她絕非幻化。”
他當然篤定,畢竟相處半年了,期間數次重傷瀕死,什么幻化這么牛逼?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瘋血族,不可傳播動物,只限于人類之間。
所以吳終從始至終,都沒懷疑過陽春砂不是人,他甚至想過對方是男人,都沒想到是只貓……
“哼,你說保證就保證?”
“一切真偽,自當有圣光審判。”
金發學員抽出一把金劍直指陽春砂:“畜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給我現出原形!”
他綻放圣光,瞬間籠罩了陽春砂。
陽春砂痛苦尖叫起來,嘴角溢出血來,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被蒸騰。
“你特么才不是人!”吳終盛怒,挺槍縱身而起。
“轟!”
兩百年長生訣真氣,噴薄而出,長槍如氣旋鉆頭般,崩碎了那道光柱。
“你敢還手?”金發學員見狀更不罷休。
噌的一下,身上浮現金甲,手中劍凝聚出更加熾熱的光輝,綻放黎明之光俯沖而下。
“給我驅散!”
“嘁……”吳終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在如同陽光下的雪水消融一般瓦解。
果然,對方的神圣力量過于高級,和邪能一樣也屬于某個世界的本源法則。
這對武功的壓制巨大,他澎湃浩大的真氣猶如沙堡般脆弱。
“哼,你再驅散試試!”
吳終潰散的真氣突然穩住,氤氳紫霞,極度凝實,他加入了法力!
真氣與法力不算迥異,屬于近源存在,尤其是他本來就是先將生命力修成真氣,又精煉為法力,同出一源。
他是真實修煉,兩種世界的法則本來就在他身上兼容共存,近乎于建立了一個新體系。
此番二者合一,紫微之道瞬間彌補了武功的短板,威力返璞歸真,看似平庸實則內涵深奧玄奇的爆發力。
頓時抵住驅散,反沖圣光,光劍當場破碎。
“什么!”
“噗!”
對方沒想到吳終這般強,能量竟是與他的圣光平齊,而體量更是恢弘浩大,硬生生將他轟飛。
“特瑞克!”內院學員們驚呼,沒想到他們的學長,被還未入學的外來者,只憑借多元法就干翻了。
“唰!”
那尊四翼天使頃刻間降臨,光暈一震就將吳終從天壓下。
吳終雙腿深陷地下,仿佛置身于火箭尾焰中似得,被熾烈的光焰瘋狂沖壓。
他身上紫微真氣死死護著自己,嗤嗤冒煙。
奧古斯都雖然沒那么難說話,但見吳終竟然打倒了特瑞克,終究不可能偏向外人,直接驅使天使傀儡將吳終鎮壓。
吳終心里叫苦,好強啊,眼看自己的力量耗盡都要擋不住,他手已經摸上身后的龜甲。
不行,要沉住氣,不要爭一時之氣。
他就算動用龜甲,也未必能贏,畢竟帕瓦斯肯定不只有神術體系。
而且就算贏了又如何?除了暴露更多,對他沒有丁點好處,反而在人家地盤沒有立足之地了。
吳終見情況有些失控,忽然眼神一厲,喊道:“德彪,去取鏡子來,我倒要問問六道木,這到底是學院,還是神庭!反了他了!”
他不驚反怒,聲音不大,卻有著渾然無懼的氣勢。
陽春砂見吳終被鎮壓,非常急切,聽到這話,立刻從小包里翻找出化妝鏡:“好!我現在就問他講不講理!”
“住手!”
奧古斯都臉色一變,瞬間出手制止陽春砂,咔嚓一下鏡子就碎裂了。
“龍麒!”陽春砂大喊。
龍麒一咬牙,邁前一步,手中法力瞬間凝聚一面水鏡。
酷樂、龍血樹也都趁機在人群里叫嚷:“橫什么啊!都2025年了,怎么還有神庭啊?”
其中雪絨花更是一針見血:“我的宿身是女巫,是不是要把我燒死啊?”
他們這一瞎起哄,還真就帶了一波節奏,人群有不少散人跟著叫嚷,都不喜歡內院子弟。
“肅靜!”
奧古斯都臉色沉凝:“學院莊嚴肅穆之地,豈能隨意打鬧?成何體統!”
他張口定義為小孩打鬧,隨手便讓光焰褪去,吳終頓時渾身輕松。
“是嗎?是這個家伙先動我的人。”吳終見對方如此說,心里有譜了。
此番入學,他既是為自己也是有任務在身,實在是不宜惹事。
可他也不想惹,奈何人家欺負他們沒有背景。
這里是人家地盤,如今動起手來,沒有任何人能替他出頭。
情急之下,吳終想著把事干脆鬧大,鬧到六道木那里去,把問題拋給別人。
畢竟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這點屁事,無非是個小摩擦,吳終卻要一步捅到天上去,且看看誰先慫。
果然,他猜得沒錯,學院這伙人先慫了。
其實六道木什么秉性脾氣,他不知道,但人家肯定知道啊,多元學院就是被六道木征服的。
這幫人對外人囂張,卻是怕六道木怕得要死。
“特瑞克只是想驗證一番,圣光自會分辨真偽。”奧古斯都皺眉道。
吳終指著陽春砂:“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人都吐血了!”
“你們多元學院,仗著家業大,想欺負人,我可不怕你們。”
他說著自己還笑了。
是的,他笑了,不是繃不住,而是有種‘你惹我試試’的期待感!好像巴不得事情鬧得更大一點。
奧古斯都見他這樣,心里一咯噔,有點迷糊了。
當即沉聲道:“呃……特瑞克并非故意,是他技藝不精,誤會一場。”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特瑞克是有意傷害人,之后吳終阻止,他也是主動亮劍進攻……結果還沒打贏,反被一招轟飛。
這事確實不占理,但這里是他們地盤,吳終動手就是錯,誰能說三道四?
呃……六道木可以。
他也沒想到,排名六百多號的考生,竟然不怕他們這么大的組織,敢于硬剛,誰借他的勇氣?
然而要捅到六道木那里去,這可不行。
六道木兇名在外,很少有人敢惹他,因為出現過很多例子,有人在鏡子里提及他的名號,然后被他殺了的。
雖然也有沒搭理,活下來的,但誰敢賭?把性命交托于人家的心情?
奧古斯都非常清楚,這次的事若是吵鬧到六道木那里,結果很可能是兩邊都殺了:什么屁事也來煩我?你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還有一種可能是,吳終沒事,只把特瑞克甚至自己給殺了:招生這點事都不好好做?你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六道木就是這樣的人,他對自己手下比對外人更苛刻。
他可以容忍外人無知,但不能容忍自己人是廢物,乃至陽奉陰違。
‘這到底是學院,還是神庭’,這話太狠了。
內部他們還自稱神庭也就算了,六道木只要歸屬權,平日幾乎不管他們,但如果讓別人捅動他那里,那六道木就必須要處理給人看,否則別人就會說他管不住這里,多元學院又獨立了……
可以說,吳終這句話,簡直是逼著六道木當眾殺他立威,打到了他七寸。
本來這也沒事,在他面前,陽春砂根本亮不出鏡子。
但現場一群人起哄,他總不能全給鎮壓了。
而且吳終敢呼叫六道木,膽氣十足,好像很熟似得,他也分不清是胡吹大氣,還是真跟六道木有關系。
“原來是學藝不精,嘖,那就在內院多學點,這事道個歉就算了。”吳終當然是扯虎旗,就料定人家膽子比他小。
見對方話語變軟,吳終也給個臺階。
特瑞克已經重新飛起來,他聞言怒道:“你說什么!我道歉?”
奧古斯都冷聲道:“道歉,特瑞克,你行事沖動,不適合再擔任學生會的職務,回內院教堂懺悔三日。”
“……”特瑞克沒想到自己的職務還給玩沒了。
更沒想到自己要在神庭的地盤,當眾給外人道歉。
但見奧古斯都嚴肅的眼神,特瑞克也只能低頭。
“對不起,是我學藝不精,行事沖動,請原諒我,我這就回去向主懺悔。”特瑞克低頭道歉。
隨后也不等吳終說話反向羞辱的機會,驕傲地扭頭就走,圣光映照半邊天,看起來威風凜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