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下定決心把他們全部放走,哪怕被騙了,他也不敢賭。
聽到他那番話,怎料基拉并沒急著走,反而死人臉上擠出笑容:“你之前吸了錦衣衛的血,是瘋血族吧,能不能試試幫老邢把永渴效應吸走?”
“啊?”吳終錯愕。
他看向邢世平:“能吸嗎?”
邢世平搖頭道:“永渴梅是去年才出的災異物,沒有瘋血族敢吸它,這種事只有試過才知道。”
基拉說道:“哥們,你有很強的心靈抗拒,真可以試試。”
吳終沉吟:“那萬一我的心靈無法免疫永渴效應呢?”
基拉攤手道:“這不用擔心,無法免疫的前提是你先感染上,而你能吸走則代表其他初代瘋血族也能吸走。”
“你若是扛不住,回頭我們把修羅刀喚醒,想辦法讓他再吸走救你就是了,改變一個身份驗證的事。”
“我們主要是想驗證一下,初代能不能吸得動永渴效應。”
吳終歪頭:“修羅刀?你是說修羅氏族的真祖,在你們手上?”
邢世平重新拿回了大劍,背在身上:“修羅刀就是被‘生命鑄兵錘’所轉化的,現收容在我們藍白社。”
吳終一想是啊,傳言修羅氏族的真祖太坑爹,被氏族內成員聯手封印,弄成了一把活刀。
什么叫活刀?那不就是所謂的生命武器,跟用大象造的一把重劍是一回事嗎?
原來就是被藍白社收容的,只是世人不知道內情。
吳終深吸一口氣:“鑄兵錘可以將活人轉化為武器……對方竟然還判定為活著?這……果然是天克瘋血族真祖。”
“行吧,我試試。”
他也沒再廢話,走到邢世平身前,劃了個傷口一吸。
“嗡!”
猛然間,吳終感受到一股力量席卷全身。
“成了!我吸到了!”吳終的體魄來到了二十六倍于常人。
不過邢世平并沒有多興奮,只是反問吳終:“你感覺怎么樣?”
吳終笑道:“我感覺很好!”
“我還是第一次吸這種純粹的心靈扭曲,沒想到一舉成功。”
隨后他注意到,邢世平依舊緊鎖著眉頭。
“你怎么了?永渴效應我吸到了啊。”
邢世平微微搖頭:“還在……”
吳終不禁后仰:“竟然還在?那我吸走了什么?”
基拉嘆息解釋道:“唉,你吸走的就是永渴效應,只是這個特性太頑固了,你吸任你吸,反正它一定感染此人。”
“不管是復制了一份應付瘋血效應,還是被吸走后瞬間在感染者體內刷新,總之該效應是頑固不化,具有強大的不變性。”
吳終皺眉,不變性嗎?
的確任何辦法都無法緩解永渴,它必須保證這是第一痛苦,當初夏恒講‘間接心靈抗拒’時,就是拿它舉的例子。
中了永渴,反而能免疫某些心靈扭曲。
被瘋血吸走?那就吸走唄,它無所謂,反正中招的人必須永渴。
“唉……”吳終拍了拍邢世平的肩膀:“我是真佩服你。”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難怪對方三個月都治不好,藍白社掌握眾多災異物也一點辦法沒有。
初代瘋血的吸收能力還是很強的,但也只管吸收,至于對方會不會好,那是另一回事……取決于對方到底中了什么。
“哥們,要不我傳你瘋血?這樣你回血的時候身體會很爽的,說不定能緩和一下。”吳終說道。
邢世平搖頭:“沒有用的,我不需要,我不想隨便的將生命與他人綁定。”
“不過如果你不相信我們,非要有什么契約的話,你可以傳給我,無所謂的。”
吳終撇嘴,他之前沒有提出瘋血,就是猜到藍白社不怕這玩意兒。
他死一起死?藍白社員若是會被這種事威脅,就搞笑了。
尤其是邢世平,都感染了永渴,活著就是純受苦,每時每刻都在飽受折磨,還怕死?
因此吳終,壓根提都沒提。
怎料基拉卻笑道:“嘿,傳我傳我!我不怕死。”
吳終白了一眼,他肯定不怕死啊,他就是死人。
即便被特性彈死,除非是連意識都一塊抹殺的恐怖特性,否則基拉都不怕。
而縱然是抹掉意識的,也得跟對方‘絕對思考的尸體’碰一碰,說不定他的絕對思考更勝一籌。
不過想傳就傳吧,人家主動要,他也不會拒絕拉個人進氏族。
怎料基拉卻按住他:“等會,你傳我什么病?”
“失眠癥啊,我一般都傳這個。”吳終習慣性要傳失眠癥。
基拉連忙搖頭:“別傳失眠癥,我雖然不需要睡覺,但是我需要有‘睡覺’這個操作。”
“一旦我陷入‘意識冥定’,很多特性會認為我已經死了,反之我再意識清醒,它又會判定我復活了。”
“在類似的生死判定中,我幾乎能騙過所有災異物。”
“我若是一直心靈活躍亢奮,可麻煩咯。”
吳終一笑:“那你說要什么病吧。”
基拉脫口而出:“有沒有幻肢癥啊?”
吳終歪頭,幻肢癥?他當然有,從洋蔥那里吸收的。
他傳完之后,基拉一臉喜滋滋。
吳終眼珠一轉:“我明白了,你的絕對死人,還是會被毀壞尸體的。”
“倘若你的尸體斷手斷腳,你恐怕也難以行動了,但有幻肢癥就不同,你可以在沒有肢體的情況下,依舊感覺到無形肢體的存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性,可以與之配合啊?”
基拉聳聳肩:“還沒有,但可以試試。”
他沒有說什么東西,吳終也禮貌地沒有再追問。
可顯然,藍白社是有某種東西能與幻肢癥配合的,說不定下次碰到基拉,人家哪怕被打成粉碎,都有某種無形肢體繼續行動。
“行了,我的真祖特性,乃至心靈堅壁都給你們套到了,可以走了吧?”吳終撇嘴道。
基拉樂了:“哈哈,看出來了?”
吳終瞪眼:“廢話,這么明顯。”
“我連永渴也不怕,再加上戰爭魔咒,以及鄭和的社稷精神力……還一點感覺都沒有,豬都知道我是全方位的心靈堅壁吧?”
基拉嬉笑:“那我們開誠布公吧,最后一個問題,龜甲的特性是什么?”
吳終挑眉:“愣問啊?”
邢世平說道:“我們可以告訴你移山鋤的一個情報作為交換。”
吳終一驚,移山鋤已知藍白社有六把,而且還是傳世的,顯然對方對此物無比了解。
“說我聽聽。”
邢世平講道:“移山鋤有個代價,俱樂部壓根沒意識到。”
“只知道我們叫它‘移山’,于是他們跟著叫,卻不知道為何叫‘移山’而非‘鑿山’。”
吳終心說對啊,為何叫移山不叫鑿山,之前以為是對應愚公移山的典故,現在看來另有隱情。
“難道它還能轉移大山?移山填海?”吳終追問。
基拉一笑:“怎么可能?它在物理層面除了可破壞所有山之外,沒有任何效應了。”
“不過概念層面的靠山,一旦被鑿開,那么廢料到哪去了呢?你想過沒有?”
吳終沉吟:“對,鑿物理大山會有石料,那鑿概念大山呢?鑿出來的石料哪去了?”
基拉解釋道:“鑿靠山后,會誕生概念碎石,此物無形無質,除非你有某種真實特性,否則都看不見。”
“但是會被無聲地吸收、封存于鋤刃之內。因此不只是一件工具,更是一座移動的山之概念的墳場,或者叫‘精神垃圾山’。”
吳終一怔:“精神垃圾山?它能放出來嗎?”
基拉頷首:“是一定會放出來的,或者叫爆出來!這是個代價!”
“一旦積蓄的概念垃圾過多,它會突然出現一座精神概念的大山,壓在你的身上。”
“你不會從物理上感覺到壓力,但心理上的壓力會爆表,仿佛有無數亂七八糟的碎片資訊在沖擊你的腦海,輕則意志瓦解瘋掉,重則心靈上直接被壓死,意識寂滅。”
“注意,這是相當于你在精神層面持續收到了類似于物理的傷害,所以很多心靈抗拒都抵擋不了,仿佛在某個靈魂維度真有一座山在擠壓你的心靈。”
“當然,也不是不能解決,垃圾山也是山,你可以用移山鋤再鑿掉。”
“可你不能全鑿掉,因為鑿滿了又會爆出來……所以垃圾一旦爆發,你最多清除九成九,總得背負著一些精神垃圾,永生永世。”
“就像是熵增一樣,移山鋤的儲量是有限的,而只要使用,垃圾就是無限累積增長的。”
吳終感慨,原來是個代價。
俱樂部的拍賣師壓根沒提這個代價,或者說完全不知道……
坑,太坑了,不知情者買回去狂用,等到垃圾冥冥中積攢成山,爆發出來,一切都晚了。
這種要命的事,很多心靈抗拒都抵不住,不過自己大概率是頂得住的,近似于物理互動般的擠壓,那反而更好頂,它的門最關鍵的就是不可被擠壓變形。
吳終沉吟道:“明白了,多謝你們告知我這些。”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們龜甲的特性。”
他簡單說明了一下占卜特性,隨后沉默片刻,說道:“你們其實只是想知道代價吧?”
“它其他特性都是可控的,唯一不可控的是瓦解信仰,且永遠無法再相信任何信仰。”
聽到此話,基拉與邢世平都臉色劇變,乃至船上的一些錦衣衛都臉色變了。
“一切信仰嗎?”基拉皺眉。
吳終攤手道:“對啊,不僅針對宗教信仰,包括一些主義思潮。”
基拉看著吳終:“你中招了?”
吳終搖頭:“這屬于心靈扭曲,我不怕這個代價啊,倒是你,剛才碰了我的龜甲,你已經中招了。”
基拉眉頭頓時釋然:“原來如此,我已經中招了嗎?呵呵,那沒事了。”
“那話說你的天瀑,是龜甲引發的嗎?”
吳終咧嘴道:“說好最后一個問題呢?你們不是趕時間嗎?”
基拉樂道:“你現在趕我們走了?”
“行吧,那告辭了,哥們,你的事,我們記在心上了。”
“我們會一直有人跟985接洽的,談妥后就通知你,你最好不要再下天瀑暴雨了,我們未必都能第一時間平息災難。”
吳終提醒道:“我知道,我不會濫用的。還有,你們也不要再派人來打擾我了。”
基拉突然搖頭:“這不行。”
“嗯?不是說好了嗎?”吳終擰眉。
基拉笑道:“我們可能要打擾你,請你幫點小忙,記住邢世平的植物名,他叫‘太平花’,以后他負責跟你聯絡。”
“放心,會有報酬的,你開價就是。”
吳終挑眉,還真找自己幫忙啊?
也行吧,他本來就是傭兵,如今搭上藍白社的線,專門給他們做任務更有保障一些。
畢竟這可是情報第一的大組織啊,總比接不知道哪里來的黑金主要好。
“好說,大家相互幫忙,合作結盟本就是我的意愿。”
“不過我的能力一般般,你們不要給我發太危險的任務,我頂不住。”
基拉聳聳肩:“太危險的,我們也不敢隨便外包給外圍人員的。”
“我這就算是外圍了?”吳終愕然。
基拉歪頭:“算啊,凡是愿意幫我們做事的,都算是外圍。”
“龍血樹都是外圍了啊。事實上我們抓捕你,最后也是讓你成為外圍人員的。”
吳終倒是無所謂這個名頭。
他沉吟片刻,突然瞥見邢世平身上的大劍:“好,外圍就外圍,反正也是接單子。”
“至于報酬……我想要生命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