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簡直是瞎扯,上來就說自己是藍白社長,更是占人便宜。
如果現場真有社員,恐怕會繃不住,神色有異。
然而,事與愿違。
他仔細掃視,卻看不出古怪,周圍官兵陣列森嚴,刀已出鞘,弩箭上弦,動作整齊劃一,竟無一絲雜音。
一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顯然都是百戰精銳,更透著一股面對異常敵人的警惕與熟練。
龍葵被一名眉頭緊鎖的高大男子,反剪雙手壓制在地,那男子身穿錦衣衛的服飾,腰間懸刀,背上還負著一把大劍。
另有一名紅袍錦衣衛,看官服應該是千戶,面容冷峻如鐵,手握一面玄色令旗。
顯然之前就是用此物,將龍葵活捉。
“是你……”龍葵認出吳終。
吳終朝她一笑:“別慌,龍葵,我來救你。”
龍葵心中充滿困惑,但她現在被人拿捏,沒有反抗之力,與吳終的那點過節,只得暫時按下,保持沉默。
“藍白社長?海外商會嗎?”鄭和穩坐泰山,還在喝茶,對于吳終高來高去的登場,并未動容。
吳終朗聲道:“商會?算是吧。她也是我們社里的,還請公公放人。”
他這種回話方式太過于現代,聽的人只覺得大不敬。
那持旗千戶驚怒,聲如寒冰:“總兵官面前,安敢放肆!”
“跪下回話!”
他令旗一指,緊接著數名錦衣衛就沖上前要拿吳終。
吳終臉色微變,因為他發現自己調動不了真氣,所有真氣瞬間變得古井無波,就好像成了一潭死水,包括法力也是。
當然,功力本身還在,他的真氣是印在命門上的,法力也是蓄在紫府之門上的。
可任他如何調動,也興不起一絲波瀾,跟沒有也無區別。
“鐺!”
吳終橫槍擋下斬擊,手上一用力,頓時將圍攻他的錦衣衛手中刀統統打飛。
錦衣衛不僅刀脫手,虎口都崩裂流血,被他震得連連退后。
縱然不用真氣,吳終依舊是力大無窮,大槍要是掄起來,普通人是磕著就死,擦著就亡。
“嗯?”鄭和緩緩放下茶杯,眼神驚奇起來。
“好膽!”那持旗千戶見吳終竟敢反抗,還擊退麾下校尉,頓時勃然大怒。
只見他將那玄色令旗交給身后一人,身形如獵豹般竄出,速度快得驚人,竟不依靠任何能量,純粹是肉身爆發力與精妙步法的結合。
“咻咻咻!”
他瞬拔腰刀,斬擊凌厲,用的明顯屬于軍中殺伐氣息極重的刀術。
斬擊中,空氣都在發出高頻呼嘯。
吳終心頭一凜,不敢怠慢,長槍如蟒蛇出洞,與腰刀交擊。
他雖無法動用真氣法力,但一身體魄根基扎實無比,正所謂一力降十會,大槍又是堅不可摧之物,只要擊中對方的腰刀,就是一陣剛性撞擊。
“邦邦邦!”空氣不斷爆鳴,發出小型沖擊波。
“你也解開了天限?”千戶眼神銳利,神情驚異。
卻不知,吳終更驚訝:“臥槽?他力量不亞于我?”
吳終簡直不敢相信,他吸了洋蔥之后,有二十五倍于常人體魄,迄今為止還沒見過常規體魄能與他比擬的,都是靠多元法。
可沒想到,反而在這寶船上,遇到了體魄也高達二十倍的強者。
雖說是用災異物限制了他的真氣法力,可人家也沒有多元法啊。
兩人此刻都是純粹的肉搏力量,而顯然,吳終的戰法不敵對方,武藝不精。
“撒手!”啪啪幾聲脆響,千戶一股股凝練無比的斬擊勁力,透過槍桿傳來,震得吳終虎口也崩裂,手臂發麻。
“哈!”千戶吐氣開聲,一刀斜切,同時手上一招精妙的擒拿便要奪槍。
吳終心里無奈,這千戶武藝不知道比他厲害多少,其勁力之凝練,招式之老辣,實戰經驗之豐富,遠超他之前遇到的絕大多數對手。
這大明寶船之上,藏龍臥虎!
是社員嗎?可如果是社員的話,這也太能演了,他完全看不出對方像個現代人。
“技巧不夠,身板來湊!”
“噗嗤!”
吳終手上全是血,但依舊死死握著槍桿子,乃至無視了對方的斜撩,硬是用身體扛了一刀,化解了對方的奪槍舉動。
同時憑借遠超常人的力量,將長槍當做一根巨棍,橫掃千軍,反過來一槍磕在千戶的身上。
以傷換傷!而顯然,對方雖然力量很大,但恢復力卻遠不如他。
“哇啊!”
千戶倒飛而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周圍官兵見狀,陣列微動,弩箭瞄準吳終,但無鄭和命令,無人發射。
“你這小子才吃了多少年的米,竟然將體魄練到如此地步?”千戶不甘心,掙扎地爬起來,還想再打。
可吳終的戰法,堪稱耍賴,幾招以傷換傷下來,又將千戶砸飛。
就連手中的繡春刀都斷了,畢竟吳終的長槍是堅不可摧的語木。
反觀吳終,持槍而立,胸口的刀傷瞬間止血,并緩緩愈合。
見到這一幕,錦衣衛們一陣騷動。
緊接著也沒什么道義,一時間就打算群起攻之。
“夠了!”
端坐的鄭和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激斗的兩人耳中。
“沈千戶,人家已經手下留情了,剛才那一槍若是砸在你頭上,你已經去見天妃娘娘了。”
“是……”沈千戶無奈退到一旁,看向吳終的眼神沒了輕蔑,多了幾分凝重。
吳終收槍拱手道:“鄭……總兵官明鑒,在下海外之人,不通禮數,還請見諒。”
“此番前來只是救人心切,這才擅闖寶船,實不愿與大明天兵對抗。”
他可謂搜刮肚子里的所有文化,急忙要緩和關系。
方才的較量讓他意識到,這寶船之上藏龍臥虎。
單是那沈千戶就已是勁敵,而這樣的千戶現場還有七八個!
更不論還有一大群百戶、總旗啥的。
人家招個旗幟,就給他多元能量禁用了,諸如此類的災異物又不知道有多少。
這伙人就是大明官方收容部隊,自己實無必要與他們爭斗,只要找出藍白社員就行。
同時他也終于知道,藍白社員為何潛伏在船隊中,這是借勢!
他們知道鄭和船隊的強大,所以與這幫人在一起,在這個時代,恰恰是最安全的。
既如此,吳終自然不應該招惹這股勢力,平白給自己增添阻礙。
鄭和看著吳終,緩緩道:“好武藝,能在天妃旗下,依舊勝過沈千戶,以極道法而論,你少說也該有五六十歲了。”
“你青春永駐耶?亦或爾等掌握了其他強身‘異方’?”
吳終其實也奇怪,為何這幫人體魄這么強,恢復力不夠明顯不是瘋血族。
那就是其他能增強體質的特性咯?極道法,沒聽說過啊。
“在下的體魄來源于瘋血,并非什么極道法,這個極道法是?”
鄭和沒有解釋什么是極道法,聽到瘋血后,眉頭一皺:“瘋血?是何災異?”
吳終見他不知道,也沒隱瞞,當下把瘋血族效應大致說了。
鄭和聽了冷笑:“真是好厲害的災異啊,你便是用這等手段,挾持了爪哇番王的性命?”
“嗯?什么?我沒這么做。”吳終愕然。
鄭和眼神銳利起來:“咱家奉萬歲爺欽命,統率寶船,揚威異域。出行前,萬歲爺特意叮囑,要宣德化而柔遠人。”
“卻不料,爾等海外異人,遠離神洲,不受教化,結社亂黨,知咱家要來鎮撫爾等,竟妄弄災異,驅番兵殺我使團,一百七十人盡遭屠戮!”
“如今又殺上咱家的寶船,所欲何為!”
他一拍桌子,突然變臉,散發強烈的威勢。
龍葵一個顫抖,竟然跪了下去:“我沒有,不是我干的!我一醒來就在這破島上,之前的死士是有人用心靈扭曲控制的,大人饒命!”
吳終也感覺鄭和威勢恐怖,但還不至于怕他,卻不料龍葵直接跪下求饒了。
“精神力?”吳終挑眉,深知龍葵秉性驕傲,縱然落入敵手也不會這么干。
對方擁有極度強大的精神力,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當然,若有心靈層面的特性,就更簡單了。
而這些,顯然吳終都免疫了。
鄭和見吳終沒事,眉頭微皺。
這又讓船上眾人皆驚,能頂住鄭和的威勢,這藍白社長不簡單啊。
不過,他們也不帶怕的。
“這群海外異人,勾結番邦,違天逆命,罪大惡極!”
“鄭總兵官,下令吧!先誅此僚,再興師討逆!滅了那滿者伯夷,抓了那賊王回京謝罪!”
現場將領軍官群情激奮,紛紛請命要滅國復仇。
吳終一驚,意識到鄭和誤解了。
實在是他們這幫人出現的不是時候,前腳一千多人剛剛屠殺完大明使團,后腳那個地方就有個龍女一飛沖天要跑。
這幫人自然果斷出手,捉拿龍葵,緊接著自己又闖上來,自稱什么藍白社長。
換成誰,也會誤解,認定吳終這是來耀武揚威,屠殺大明使團的事也正是他謀劃的。
“這都是誤會,屠殺使團之事,是爪哇東王所為,是他妄弄災異,控制西王軍隊襲擊使團,為的就是栽贓嫁禍,拖大明天兵下水,助他滅掉西王。”吳終趕緊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沈千戶喝道:“什么東王西王都是偽王!一并捉回朝廷,交由陛下發落!”
“爾等海外異人,擅自結社,闖入寶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來人!拿下他!”
說罷,原本壓制龍葵的負劍男子大喝道:“看我擒他!”
他瞬間丟下龍葵,拔出背后的大劍,跳劈而來。
“咔嚓!”
他腳下的木頭都炸裂開,僅僅蹬一腳,就把寶船堅硬的沉木給踏碎。
“鐺!”
吳終橫槍去擋,可這一擋不得了,他的手臂當場斷裂,骨頭崩碎。
整個人頓時被壓穿了甲板,長槍裹挾著巨大力道,反砸胸口,當場橫劈進自己體內。
“噗!”
吳終胸膛凹陷,暴吐鮮血。
還好他心口處有個血門,這就像個護心鏡似得,強行扛住了。
否則很可能這一擊,直接給他橫胸截斷!
饒是如此,他還是受了重傷,心臟都被震得停了剎那。
“你是藍白社員?”吳終死死盯著這人,太強了。
然而對方一臉憨厚,緊鎖眉頭:“啥?”
“你不是社長嗎?賊球!你占俺便宜,老子是大明異鎮撫司,錦衣衛總旗!”
他一口嫻熟的大明官話,說著便大劍一挑,吳終頓時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掀飛回甲板。
“大人,此僚已被拿下!”那總旗重劍橫拍。
吳終背上被重劍壓制,恍惚有萬鈞之重。
太沉了,他懷疑有頭大象踩在自己身上。
“做得好,邢總旗!”那沈千戶贊許點頭。
吳終吐血,近乎成了血人。
眼見自己一著不慎就被壓制,便毫不猶豫地一指頭戳進自己的太陽穴。
剎那間,他就消失不見。
“什么!”
在場眾人皆驚,吳終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邢總旗眼中精光一閃,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