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時間很長,但后面的吳終已經沒心思再看。
他即刻回到自己的包廂,與眾人說明一番。
最后吳終給了雪絨花一個地址,正是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
“雪絨花,你回去之后立即幫我查一句古人說過的話,隨便一句什么話都行,重點是地點要在這個地方。”
雪絨花一怔:“你是要十五世紀的對吧?可是澳洲是在十七世紀才被荷蘭探險家發現的啊。”
吳終突然呆住,糟糕,澳洲的歷史太短了。
那塊青銅門碎片,在澳洲壓根用不了,因為十五世紀澳洲都沒有文字,他們找不到任何能觸發回響的媒介。
客觀歷史上,澳洲肯定是有人的,土著原住民很多,但已知歷史上,那個時代是完全空白的。
“那帕勞、湯加、瑙魯這些地方呢?”吳終追問。
雪絨花依舊搖頭:“湯加帝國當時的確是鼎盛,但是文獻遺留幾乎沒有。”
吳終皺眉,這下麻煩了,十五世紀,南太平洋幾乎是文化荒漠,所有史料都是口述相傳以及后世考古發掘,幾乎沒有文字留下。
“那東南亞呢?”
他尋思只能往北走了,越接近大明,則文字記載越詳細。
雪絨花點點頭:“東南亞當然有,當時遍布神權國家。”
吳終頷首:“那就盡量幫我找到十五世紀的一次事件作為錨點,越往南越好,離我現在的位置越近越好。”
“這個簡單,包在我身上。”雪絨花當即去為他搜索資料。
吳終摘下頭盔,與眾人退出。
他置身于地下數百米深,站起來神情凝重。
夏恒提出的辦法本身挺好,但他所在的位置太操蛋了。
距離十五世紀世界主要的文明區域太遠,他必須能復刻同一地點某人的一句話,才能觸發回響。
想做到這種事,最近的地方也得去東南亞,也就是說,他還是得逃離澳洲。
“夏哥……這怎么辦?”
吳終馬上又聯系夏恒,擔心自己離不開澳洲。
夏恒倒是很淡定:“放心,這倒不是問題,藍白社是非常謹慎的。”
“從他們知道你的位置,但卻還沒有接觸你,就看得出來,他們還想繼續觀察你。”
“這也算是他們的缺點吧,尤其是你能召喚傾世大雨,所以只要你沒有即將造成巨大威脅,那他們就會等到更有把握的時候出手。”
“你只要不去所羅門群島等據點方向,并且避開人群,就暫時沒事。”
“最好能時不時展現出一些力量,暴露一些情報。”
吳終馬上明白:“釣魚?讓他們覺得對我盡在掌控,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我?”
“沒錯。但要注意不要去平臺據點,如果他們意識到你要去世界樹,他們會在此之前就動手的。”夏恒講道。
吳終好奇道:“難道我躲進世界樹,他們畏懼平臺,就不敢動手了?”
夏恒輕聲道:“倒不是畏懼平臺,而是世界樹內的未知強者太多,引發的未知后果也會更多。”
“一旦動手鬧出大亂,他們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你一個人了。”
“如此,也意味著藍白社需要派出更多的人來做這件事……他們擠不出人手的。”
吳終哭笑不得,夏恒已經幾次三番提及藍白社人手不足了。
這真是該組織天大的硬傷,堪稱最嚴重的短板。
人是做一切事的根基,沒人,干啥都捉襟見肘。
吳終與夏恒又商議了一番后,便關掉通訊,讓陽春砂挖開地道上去。
外面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走,我們往北去。”
吳終說著,給了陽春砂一個眼神。
陽春砂心領神會:“往北?我們不回所羅門群島的據點了嗎?”
吳終神秘一笑:“不去了,那算什么據點?不過是個購物的地方。”
“我們以后,有自己的終極秘密基地!”
眾人驚奇,是真驚奇,因為除了陽春砂,其他人都不知道吳終的本命特性。
陽春砂則知道,這是要以過去為據點,以歷史世界為基地啊。
而這番話說出來,暗中的藍白社員會聽到嗎?聽到又會作何感想?
很顯然,吳終是故意用‘終極秘密基地’這樣的話為誘餌的,目的恰恰是讓藍白社先別急著抓人。
降龍木會不會涉及某個神秘組織?亦或者背后站著某位大佬?比如真的是六道化身?
如果冒然打草驚蛇,很可能會錯失關鍵信息。
藍白社自認為在暗處,吳終的行蹤盡在掌握,倒也不必急于一時。
“咻咻咻!”
眾人各顯神通,在森林里穿梭。
各自都動用了多元力量,而這種趕路方式,是很容易被追蹤的。
大約一個小時后,天上就出現了雄鷹。
“真祖……”喬丹看向天空。
吳終說道:“唔,我看到了,是蒂華納家族發現我們了。”
“無須擔心,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么本事。”
他也算是有意為之,畢竟他還有一項任務,那就是找到一具知曉姓名的尸體。
否則夏恒,也沒法趕來與他匯合。
“昂!”
僅僅二十分鐘后,那雄鷹突然俯沖而下,落到一棵樹梢,鷹眼銳利。
吳終與其對視一眼,一無所覺。
倒是其他人突然驚叫一聲,好像見到了什么恐怖的畫面。
唯有龍麒還好,只是眉頭一皺,閃耀一陣星光清輝,雙目就恢復清明。
“幻術?”吳終停下,舉目四望。
只見十幾人包圍過來,各自身上寶光輝映。
為首的是雙刀客,以及……龍葵。
難怪喬丹一眼認出是艾洛,原來對方靈魂還占著龍葵的身體。
“看來不用去985,也能幫喬丹把龍葵救出了。”吳終一笑,還記得自己與喬丹的約定。
同時間艾洛發出女人的聲音:“本以為就一個,沒想到還有你。”
“來得正好,其他人全部殺了,把那三個人留下!”
艾洛手指著吳終、喬丹、陽春砂,顯然認出了吳終。
盡管吳終現在的模樣,跟在至高嶺時不一樣,可當時就已經有長生真氣了,艾洛記得他的氣息。
“哼。”吳終瞥了眼龍麒:“把那只鷹宰了。”
龍麒顯然也抵抗住了幻術,屈指一彈,瞬間一道劍光掠過。
“噗嗤!”那頭雄鷹是一只覺獸,會些幻術能力。
但顯然不敵龍麒這名門修仙者,當場就被劍光斬殺,眾人眼眸恢復清明。
“敢殺我的鷹!”雙刀客救助未及,神情悲痛憤怒。
能覺醒出有用多元法的覺獸,非常罕見。
他顯然極愛他的鷹,頓時雙刀交叉一滑,周圍涌動出肉眼可見的激流勁風!
“給我的鷹償命!”
“颯!”
“叮!”
龍麒抬起右手,清輝包裹劍指,招架住雙刀客的斬擊,空氣發出激烈的爆鳴。
“嗯?修仙者?有點水平。”雙刀客嘴角一揚,華麗斬擊刀氣森森。
一時間飛沙走石與龍麒戰到天上。
不過其他人,就沒這么輕松了。
艾洛帶來的足足有十幾人,所有人都一齊襲擊,洋蔥等人頓時被打出了護體防具。
“無盡夏何在?把我的鋼筆還給我!”
艾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中彎弓搭箭,亮起烈火般的箭矢,光芒愈發熾烈,仿佛下一刻就要毀滅一切。
“還在射箭啊?”吳終卻是一笑,艾洛得到龍葵的身體,也得不到她的多元法,覺者的力量依舊是自己的。
“把我姐姐還給我!”喬丹不帶怕他的,輕功提縱便殺了上去。
“轟!”
艾洛黑著臉,一箭擦著喬丹掠過,震飛喬丹的同時在人群中炸開。
那是一根爆裂魔法箭,威力巨大,洋蔥與阿巴東倒西歪,防具都被炸碎。
可見這一箭的厲害,如果沒有故意偏開,恐怕喬丹不死也殘。
倒是吳終感覺如清風拂面,恐怖的魔法波動席卷而過,毫發無損。
“什么!”艾洛察覺不妙,爆裂的魔法箭急忙連珠射向吳終。
吳終挑起長槍,如閃電般擺動,竟是把十幾箭悉數擋下。
當然,每一箭即便物理充滿被擋住,依舊具備可怕的魔法破壞力。
恐怖的元素爆炸席卷全場,吳終首當其沖。
然而威風掠過,他竟然硬頂著狂暴魔力,從煉獄般的焦土中走出。
“啊?又是魔法免疫?”艾洛人傻了。
他急忙呼喊雙刀客:“索恩,這小子幾月不見,突飛猛進,我拿不下,交給你了!”
艾洛舍棄吳終,轉而向龍麒爆射連珠箭。
“哼!裝神弄鬼。”
那手持流風雙刃的戰士冷哼一聲,想看看怎么個事。
“死亡如風!”身影瞬間化作一道藍色疾風,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吳終側面。
雙刃交錯,帶起兩道足以撕裂精鋼的風壓寒氣,直取吳終脖頸與腰腹,這是他引以為傲的殺招!
“撕拉!”
然而,面對這迅若閃電的錯身攻擊,吳終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對方掠過自己的瞬間,隨意地抬起右手,握著語木長槍對著那一片殘影的中心,猛地一貫。
“嗤!”
那纏繞疾風的戰士身形猛地僵住,他周身的流風斗氣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從中斷裂、潰散。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吳終,腦門被長槍貫穿。
整個過程看到連隊友都反應不過來,就像是他瞬間滑到吳終槍口上,把腦袋撞上去送掉一樣。
“當真是死亡如風。”吳終槍頭一抖,鮮血飛濺。
那人轟然倒地,再無聲息,秒殺!
全場死寂,原本圍攻眾人的白銀們都傻了眼,動作凝滯住。
他們的領隊,一名強大的黃金戰士,竟然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宰了。
“啊?”艾洛是最為震驚的,他有想過遭遇無盡夏或者黑莓,有一番惡戰。
卻沒想到昔日至高嶺一戰,只能在邊緣跟喬丹以血換血的小癟三,如今一擊就給他請來的高手秒了?
“你的功力成長得太快了……”龍麒看著吳終咽了口唾沫。
畢竟他剛才跟那雙刀客戰得有來有回,結果一下子死在吳終手里,連自己人都嚇到了。
殊不知吳終的功力增長速度就是快得離譜,一百二十年功力,還是長生訣,這放在任何江湖世界,都必然是天下無敵,武林神話般的存在。
更何況,他還修了仙,精煉了不少法力,又有紫府對功力的精細控制。
二者結合,這一槍返璞歸真,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威力大的驚人,完全以非物理的形式濃縮爆發,是難以承受的暴擊!
可以說,只要不是法則碾壓,有特殊機制,所有‘白板黃金’他基本不放在眼里了。
數值再高,能有他高?
“巨巖之手!”陽春砂升起巨大的巖石手臂,一拳就打得一名覺者吐血倒飛。
蒂華納來的十幾人,雖然實力都不錯,可看到領頭人被秒殺,心生懼意,士氣瞬間崩盤。
反觀陽春砂戰力今非昔比,那巖石大手若挨實了,猶如遭受貨車撞擊,吳終都得用十幾年的功力才能擋,更別說一般的白銀了。
而阿巴舉起冰盾,守在陽春砂身邊,擋下無數飛來的能量,護她周全。
洋蔥則猶如一頭巨象,斗氣形成澎湃虛影,在人群里橫沖直撞。
就連亞克,都跟一名穿著騎士鎧甲的白銀,打得有來有回。
破魔刃輕松劃滅對方的能量,若非對方還有鎧甲護體,恐怕已經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
一時間,爛命一條小隊,竟然反把蒂華納的人,沖得七零八碎。
“艾洛,就帶了這些貨色來?”吳終緩緩走向艾洛。
艾洛爆射動能箭,同時對著自己人大喊:“別怕!我還在呢!別亂啊!”
他還想收攏手下,好好配合。
奈何他最初的隊友早已都死在至高嶺,眼下是家族內另一支派系的隊伍。
且蒂華納家族本質上就是公司,大家其實是同事關系,而非軍事化訓練。
否則佩蘭又豈會轉頭就跟吳終跑了,對家族無一點歸屬感?
見吳終這么猛,所有人只想著自己保命,頓時給陽春砂等人殺得一哄而散,留下七八具尸體,其他人都跑不見蹤影。
“不用追了,尸體夠了。”吳終擺手,不想隊伍分散。
萬一藍白社在暗處,偷個人走怎么辦?
對于這些人他不放在眼里,有艾洛就行了。
“跑!”艾洛心知不妙,也只能逃竄。
可他剛轉身,龍麒就攔了過來,七道劍光絞殺。
“這人也是黃金,糟了……”
艾洛魔法盾升起,倒是擋住了龍麒的劍光,可他深知自己已經跑不掉了。
吳終一上來就把己方最強的人宰了,給他的壓力不是一般大。
“985的人也在附近!他們可在找你呢!唔……”艾洛剛要說出他的名號,只發出個唔的音,就被吳終一槍打得滿嘴飆血飛牙。
“別打壞了身體!”喬丹焦急大喊,艾洛的身體可是龍葵。
吳終又一槍砸在艾洛后腦,干得他腦袋嗡嗡。
可他著實頑強,見對手舍不得打壞他,心里又升起希望。
“咳咳……哈!你們還想活捉我?真當我是海綿啊?”
“拿不回鋼筆我也是死,干脆大家都別活!”
艾洛猛然間朝天空放射一箭,如煙花般炸開。
吳終一愣,原來還有救援,是了,艾洛必然是抱有會遭遇夏恒與洛易的覺悟來的,總不能就請了一名雙刀客作幫手,那豈不是在送?
“龍麒,有沒有辦法制住他?”
吳終不好宰了他,束手束腳,缺乏制人手段,心里暗想要是佩蘭在就好了。
龍麒則想了想:“他很強,一般的鎮壓手段都不行……唔,只能這招了。”
“北斗鎮魂!”
他綻放神識,粗暴地轟入艾洛心神,震得艾洛捂著頭伏地哀嚎。
不過龍麒也不好過,自己也七竅流血:“他竟然有靈魂……”
吳終急忙道:“他被災異物生成了靈魂,所以才能奪舍別人的身體,你小心點。”
“沒事,他不會使用靈魂之力,我還鎮得住!”龍麒強撐著,很快將艾洛活生生震得失去意識。
如此,總算做到不傷身體的情況下,活捉了艾洛。
不過龍麒也受了重傷,元神再度受創。
雖然還能再借,可這對元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洋蔥把這具尸體帶上,我們走。”吳終不想在此地久留,附近有蒂華納的人也就罷了,剛才的朝天一箭,他擔心985的人也被招來。
陽春砂火速搜刮了一下幾名白銀的尸體,就立即跟上隊伍。
洋蔥扛著雙刀客的尸體,龍麒拿捏著艾洛,幾人飛快消失在這片森林。
他們剛離開沒多久,一具白銀傭兵的尸體突然坐起來。
那慘白的死人臉,睜開了眼。
“哎呀,怎么沒把我的尸體帶走……”
旁邊一棵大樹后,轉角走出一名負劍男子,他面容剛毅,皮膚微黑,穿著黑背心襯托著如大理石板的肌肉紋理。
不過他氣色很難看,臉色發紫,眉頭間始終緊鎖著,好像有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還好沒帶走你,不然把你獻祭了怎么辦?”他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
死人臉撇撇嘴:“他需要尸體,卻只帶走了一具,大概率是作為某種媒介,而非消耗品。”
“老邢,你覺得這會是‘天瀑龜甲’的代價嗎?”
負劍男子老邢說道:“不像,否則應該隨時隨地有一具尸體傍身,也不至于臨時籌措,看他樣子倒像是臨時起意,順手帶具尸體要用。”
“我覺得應該與進入‘終極秘密基地’有關吧。”
死人臉微微點頭:“這個終極秘密基地,會不會牽扯六道木?”
老邢眉間緊鎖:“誰知道呢,跟著他自會揭曉。”
死人臉嘆道:“你剛才阻止我出手,是想釣大魚,可我還要趕回南極一趟,沒時間跟他耗啊。”
老邢沉聲道:“沒關系,到了時間,你走就是了,我跟他耗。”
“你一個人……我怎么放心?”死人臉憂慮地看向老邢。
“上次你去廬山感染了永渴效應,到現在已經三個月,我怕你扛不住啊。”
老邢平靜道:“怎么可能扛不住?別說三個月,三年我也扛得!”
死人臉沉默片刻,看向一旁:“這個降龍木,找他的人還挺多啊。”
老邢說道:“我們已經公開天瀑事件是龍血樹所為,還有人找降龍木,像是以前的事。”
死人臉抖了抖身上的血,然后抓著老邢,就往地下遁入。
“趕緊跟上去吧。”
他帶著老邢一起溶于土,消失在大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