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呼嘯,二人回到帳篷。
陽春砂輾轉反側,失眠癥令他睡不著,正不斷喝酒呢。
洛易則是躺在草地上就睡著了,還打呼嚕。
他把失眠癥傳走了,倒是睡得挺香。
“早點休息吧,我不用睡,白天會叫醒你們。”夏恒盤膝閉眼,似乎在冥想。
吳終則鉆進睡袋,車上勞頓兩日,大家基本都沒睡,如今自然很快睡著了。
昏昏沉沉中,他好像要做一個夢。
突然轟的一聲巨響,驚醒了所有人。
“轟隆隆……”
熾烈的熱浪襲來,火光夾雜在狂風中吹襲帳篷,在布簾上投射猩紅扭動的光影。
“怎么了?怎么了?”
吳終與陽春砂彈起來,而夏恒也驟然睜開眼,三人撕開帳篷沖了出去。
只見洛易已經醒了,他睡在外面的草原上,被炸得灰頭土臉,一腦袋冒煙。
而爆炸的,正是他們的越野車。
“啊?”
吳終瞳孔一縮,車突然爆炸?
“是夜游神!”
他馬上反應過來,好久沒遇到了,還是來了。
但不是跟丟了嗎?到底是怎么找上他的?
吳終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沖出去,紫色臂甲已經顯形。
雖然瘋血族的神經反應與感官靈敏只有一半,也就是十倍,但這也勝過在場所有人的常態。
不動用多元之力的情況下,洛易只有六倍,陽春砂則只是三倍。
當然,夏恒是常開多元時刻的,他也同步反應過來了。
“咻!”
兩人同時堵住夜游神的左右,轟隆兩炮就上去了。
夜游神如煙塵般翻滾,躲開了吳終的炮擊,硬挨了夏恒一擊。
轟得一下,當場殘缺。
但其身體如云似霧,流光溢彩,頃刻間又修復了。
吳終凝視對方,野仲還是老樣子,不過云霧體量凝實了很多,不僅如此,體內還充斥一股寒氣。
隔著幾米都能感覺到,對方正在不停地吸收周圍環境的熱量。
“來啊!”
吳終幾次三番被暗殺,早就憋著火。
如今實力大進,根本不怕。
“嘭!”
他拼盡了全力,腳下一蹬,草土蹦飛,整個人猶如炮彈般轟出。
嘩啦,野仲當場被掏心一拳,轟出一個大洞。
這個洞,當然就沒法彌合了。
“給我死!”
吳終恨急了鬼神,此刻身形如電,鐵拳呼嘯,縱然打死人家也能復蘇,還是窮追猛打。
夜游神一直在逃,哪怕云卷云舒,如風云般聚散,也還是挨不住吳終不可愈合的轟擊。
“唉……”夜游神野仲,見自己不是吳終的對手,嘆了口氣。
他極速上升,想要靠飛天逃竄。
可吳終一躍十米高,速度極快,搶先一步在他頭頂,紫漿臂甲當頭一棒!
夜游神直接被干癟了,砸在地上。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了,夜游神完全沒有還手余地。
可以看出夜游神速度力量都進步不少,數倍于常人力量,應該堪比常態崖柏了。
但吳終進步更大,速度力量能量反應全部壓制。
夜游神唯一能給他造成阻礙的,唯有那股極寒的冷氣。
不過吳終血氣方剛,硬扛著把夜游神捅成窟窿。
“撕拉。”
夜游神撕裂了自身,一縷殘軀極速逃脫。
這回吳終看得仔細,一縷煙氣變得黯淡,化作虛影,眼看就要融入夜色之中,消失無影。
“轟!”吳終如箭般追上一拳,空氣爆鳴,徹底將夜游神轟殺。
這家伙,未來得及遁走,便灰飛煙滅,死回廬山了。
當然,之前凝實的云霧之軀,還遺棄了大半在地上。
吳終將殘軀撿起來,邊角料都消散,只剩下觸手冰涼的云門環。
“好冷……”
吳終將其遞給夏恒:“夏哥你看看?”
夏恒檢查了一下:“蘊含一種特殊的冰寒能量……”
他嗅了嗅,隨后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當即凜然:“這就是多元之力具現的異宇宙能量!”
“沒有錯,有多元之力的味道!”
吳終瞠目結舌:“啊?鬼神也有多元之力了?他們成為覺者了?”
“那個……覺者有沒有種族限定啊?非人類可否成為覺者?”
夏恒搖頭:“沒有種族限定,豬都能成為覺者,不過因為沒腦子,修煉不了。”
吳終震驚:“這群鬼神,是怎么成為覺者的?”
“應該是石板吧?夜游神的‘夜遁’能力這么厲害,可能是找到了多元學院,然后潛入摸到了那塊石板。”
夏恒白了一眼:“原始石板的守護超乎你的想象,夜游神不可能觸碰得到。”
見他這么篤定,吳終更驚訝:“哦?難道夜游神是被帕瓦斯給……”
夏恒依舊搖頭:“我看夜游神并非覺者,他只是捕獲了多元之力。”
“不,就連多元之力也沒捕獲,而是截留了多元之力所具現的異宇宙能量而已。”
聽到這,吳終微微點頭。
截留?是,理論上是可以截留。
雖然關閉多元時刻,像什么內功、法力之類的玩意兒,都會消失。
可這也不一定,他不就靠創造命門,截留了飛蓬的內力嗎?
絕對特性,是高于所有多元之力的,不管是這個宇宙還是其他宇宙的法則,遇到不講道理的特性,都得白瞎。
吳終沉凝:“夏哥,我想起來了,當初985帶我跟鬼神談判時,盧光啟曾一擊轟殺兩大神靈。”
“這之后,計蒙說了一句‘美妙的能量,是這個宇宙沒有的東西,本國主很喜愛’。”
“現在想來,盧光啟用強大的玄幻能量轟殺他,怕不是反而幫他變強?”
“計蒙神有一種特性,能借此截留這些特殊能量!”
夏恒沒有怎么質疑,直接就接受了這個猜想:“是的,鬼神具有承載所有能量的特性。”
“我們可以稱為‘鬼神之力’。”
吳終凝重,又知曉了鬼神的一個特性。
鬼神之力?軀體可截留多元宇宙任何能量?
好在,并非能量免疫,該受的傷害還是會受的,只是神靈之軀會吸收一部分能量。
但這結合不死不滅的性質,就有點離譜了。
涓流匯海,積少成多,越打越強,長此以往,這還得了?
吳終沉吟:“無法徹底殺死鬼神的,只會讓鬼神更強……”
“誰養的?封印期間竟然還能繼續變強?唔,應該僅限于日夜游神,他們是擋不住的,能在白天夜色這樣的環境里,隨意遁移。”
“氣旋已經被985封印,鬼神都出不來,只有日夜游神還能繼續變強。”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外面逛,尋找我們,跟著我們,所以云霧之軀更加凝實了。”
“不僅如此,還襲擊零散傭兵,借此吸收了一些多元能量。”
他不斷分析,陽春砂點頭。
夏恒不置可否:“想想他為何襲擊我們吧……”
“夜游神又不是傻得,平白挨一頓打?”
吳終皺眉:“對,這次襲擊簡直在送。”
“我都能解決了,更別說你們二人。”
說著,他看向爆燃成廢鐵的汽車,洛易正在搶救里面的酒瓶。
碎了一大堆,就剩兩瓶完好,且為了救這兩瓶酒,食物和其他物資全沒了。
吳終有些煩躁,夜游神數次死回去,他到底是怎么又找到自己的?
難道真有鬼神印記,自己被某種感知不到的氣息所標記了?
他回憶自己幾次遇襲,有沒有什么共同點。
好像,都是在睡覺的時候被偷襲?
對,睡覺!除了最初日游神控制司機開車撞他以外。
之后每一次襲擊都是睡覺的時候,一次是在醫院,睡得迷迷糊糊夜游神就來了。
還有是在幽暗地道里,也是在車上睡覺,突然夜游神襲擊,地下水倒灌。
再就是現在,熬了幾天夜,都跑出這么老遠了,剛睡一兩個小時,夜游神又來了,引爆汽車將他驚醒。
咋得?就不讓他睡個安穩覺唄?
不對,他還是睡了安穩覺的,在星城洗腳期間他每日都喝了酒,就睡得很安穩,一覺睡到醒,夜游神也不來騷擾他。
喝斷片那次更是直接睡了一天多,屁事沒有。
是因為擔心在城市里襲擊他,會暴露位置給985?
這么一想確實,除了醫院那次,之后都是地下深處,或者荒郊野外才襲擊,明顯在幫他避開985。
吳終將自己的猜想一說。
夏恒歪頭:“確實有可能,你一睡覺,夜游神就能知曉你的位置。”
“只是有些時候襲擊沒好處,還有壞處,自然不會襲擊你。”
吳終皺眉道:“而這次,夜游神的目標只是我們的車,他要摧毀我們的載具,莫非我們后面有追兵?就要追上我們?”
“它在提醒附近的追兵,看向我們?”
夏恒頷首:“必然如此。”
“夜游神可以一路以你的名義,襲擊要你命的人,然后以各種方式將人引到正確的方向。”
“這大晚上的,草原盡管遼闊,但爆炸一輛車,隔著老遠就能見到亮光。”
“追兵眼力好的話,現在可能已經眺望到我們了。”
說著,他目光如電掃視四周黑暗。
一望無盡的大草原,在夜色下靜謐空曠。
只能看到有牧民正在拍馬趕來的路上。
夏恒冷冷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點頭,都知道暗中肯定有追兵了。
他們當即將剩下還能打包的物資打包,背在身上徒步疾行。
沒車就沒車,在場沒一個凡人,大不了徒步穿越至高嶺大雪山。
“會是誰?”洛易一邊跑,還一邊霸氣抽煙。
他瞪著死魚眼,一副困頓不堪,睡又不睡的樣子。
夏恒有些憂慮地瞥他一眼:“不管是誰,肯定不是985。”
“夜游神把誰引來,都不會引985的,甚至會幫我們把人誤導走。”
吳終問道:“這次恐怕會比上次的厲害很多吧?”
“上次還知道是誰帶隊,這次是一點信息都沒有啊。”
洛易伸出手:“把那玩意兒給我。”
他指著夜游神殘軀,吳終當即遞給他。
只見洛易抓著殘軀舔了舔,嗅了嗅,反復摩挲感受。
夏恒問道:“怎么?認出是誰的多元能量嗎?”
洛易打了個哈欠,將殘骸扔給夏恒:“不認得,無名小卒。”
夏恒皺眉:“也可能是更強的存在,超過我們的交際圈。”
“謹慎起見,加快步伐吧。”
交際圈?吳終突然靈光一閃:“夏哥,造謠終歸是造謠,鬼神給我的人設,也未必不能利用。”
“與其一直被動,縱容敵人搜山檢海來找我,倒不如利用他們反戈一擊。”
夏恒挑眉:“哦?你要怎么反擊?”
吳終攤開手:“我先問一下,誰接了任務,是只有發布者知曉的對吧?”
夏恒點頭:“是的,像我之前逃離潯陽城的任務,只有我知道是陽春砂接了,嗯,俱樂部的運營方肯定也曉得。”
吳終嗯了一聲:“既然如此,你不是很有錢嗎?我們可以拿更多的錢懸賞我,這可以讓洛爺幫忙,還沒幾個人知道他來幫我們了。”
“只要我們的賞金最高,那么接了其他任務來找我們的人,就一定也會接我們的賞金。”
傭兵界不是誰都很富有的,像夏恒這么有錢的黃金傭兵非常罕見。
大多數傭兵,也許一年能賺很多財富,但每年也要花掉很多財富,維持自身實力的成本很高。
夏恒面色古怪道:“你想通過這個辦法,知道有誰來找你?”
“對!”吳終說道:“與其兩眼一抹黑,不知道有誰,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突然襲擊我們,倒不如掌握主動。”
“我們來做甲方!也省得這一路上千里防賊!”
夏恒的表情有些發紫:“作為甲方套取他們的行蹤,并給他們提供誤導性的情報,甚至讓他們狗咬狗,對么?”
吳終攥拳:“對,正好夜游神也隕落了,沒有他搗亂,敵在明,我們完全在暗。”
夏恒咬牙切齒,罵咧起來:“嘁,老子最恨這種孽障甲方,一個錯誤的情報簡直害死人。”
吳終木然,看來這種被追殺者自己當甲方坑爹的事,有人干過,而夏恒還因此遭過重。
“那算了……”吳終嘆息。
怎料夏恒卻搖頭:“不!就這么干!”
“我也要當一次這種甲方!”
“……”吳終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