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那人是……
貓子轉頭一瞧,看見那人從拐角處消失,下巴長得跟馮朝陽的下巴一模一樣!
貓子剛還看見過他的通緝畫像。
會不會是他?
貓子心里一驚,想要上前去認個清楚,但谷雨還在等著她,她已經等很久了。
怎么辦?
貓子心里跟貓爪似的,左右為難,想要上前先給谷雨打一聲招呼,但時間來不及。
再說,如果那人真是馮朝陽,更不能讓谷雨參與進來,免得她遭遇危險。
念及于此,貓子調轉自行車,騎上去后,猛蹬自行車的車輪。
從拐角過去,他看見那人的背影順著公園的圍墻,快步地往前走,遠離馬路上的路燈。
貓子想要追上去,又突然警覺身上沒帶槍。
馮朝陽身上有沒有槍?
貓子腦子里回想著104案的案件情況,根據張麗紅的供述,他們團伙只有兩把長槍、一把短槍,馮朝陽身上是沒槍的。
雖說沒槍,身上或許帶著刀。
貓子剛從警的時候,師父何金波警告過他,只身遇到歹徒這事兒,概率很小,但運氣好的刑警也能遇著一個兩個,這個時候,千萬不要貿然抓捕,首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先要確認是不是他!
貓子如是想著,想要上前去看看,就算被對方發現了也不打緊,對方也不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
快要接近二十米的時候,公園圍墻過去,這人剛要往右側拐過去,拐角的位置突然冒出來一個人。
貓子心里一驚,急忙放緩蹬自行車的力度。
只見那人迎上疑似馮朝陽的男子,兩個人交談了兩句,直接過了人行道。
人行道的路邊有一盞路燈,貓子努力地辨認,還是看不清他的臉,感覺像是馮朝陽,又不像是他。
如果真是馮朝陽的話,這家伙膽子還挺大,竟然沒逃出去!
為了確定是不是他,貓子沒有任何猶豫,騎著自行車,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雖然是冬天的晚上,氣溫很低,但大馬路上還有行人,自己跟過去不會顯得很突兀。
只見這兩個人過了人行道,往右側的街邊走去,而且兩個人沒有靠在一起,而是前后分開五六米,由最后出現的那個人帶頭。
他們在街邊店鋪前走著,貓子在馬路邊上騎著自行車,因為有行道樹遮擋,這兩人雖然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但也發現不了他。
就因為路燈太暗,又有行人遮擋,疑似馮朝陽的男人每次回頭,貓子都看不清他的臉。
跟緊一點,跟緊一點,貓子心里很著急,身下的自行車滑輪‘咔咔’作響。
因為是農貿市場附近的店鋪,走到街尾的時候,許多店鋪已經關門,行人也越來越少,馬路上只有零零星星的轎車駛過。
看見這兩個人向左側的巷子拐過去,貓子腳下使勁,自行車的鏈條一下子卡住了,腳踏板也給卡死。
“我草!”貓子罵了一句,看了看鏈條,再抬頭一瞧。
眼見那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他把自行車停在人行道上,快步追了上去,并從兜里掏出小靈通。
從巷子進去,里面的光線烏漆墨黑,已經看不見那兩個人的影子,而且巷子很長,可以看見盡頭分開了兩條岔路。
貓子心里打著鼓,但腳步不停,快速地往前走,還一邊按開小靈通的屏幕。
屏幕發出綠光,貓子不用看,直視著前方,用大拇指調出通訊錄,調出楊錦文的號碼來。
快到分叉路的時候,他按下號碼,拿到耳邊,正想著往哪邊去的時候,從右邊拐角閃出一個人影來。
貓子嚇了一跳,腳步頓住,再往身后一瞧,不知道什么時候,身后又出現了一個人。
貓子捏緊手里的小靈通,心臟怦怦直跳……
………………
蓉城公安廳,后面的公安宿舍樓,楊錦文的單人宿舍里。
大家伙圍坐在從姚衛華宿舍搬來的小圓桌,正吃著晚飯。
桌上是四菜一湯,湯是蔡婷買回來的鯽魚,用酸蘿卜熬的一鍋鯽魚湯,放了生姜片去腥,再加一點蔥末和小米椒,濃香四溢。
至于米飯,那沒有,最近老是吃火鍋,姚衛華實在是吃膩了,晚上專門去買的肉夾饃,川省人打著潼關肉夾饃的招牌,其實并不正宗。
于是,楊錦文、溫玲、蔡婷、馮小菜和姚衛華,人手一個肉夾饃,就著菜吃,菜是楊錦文和溫玲今天早上去市場買的。
姚衛華拿著筷子夾菜,一邊問道:“溫主任,家具都選好了?”
溫玲點頭:“家具城明天送來,剛好可以晾一晾,揮發一下甲醛。”
蔡婷端著碗,小口喝著鯽魚湯:“我家里的家具,你幫我選了嗎?”
“選了。”溫玲伸出手:“拿錢,我幫你墊付的。”
蔡婷擋開她的手:“找你哥要去。”
“嘿,你舍得買那么好的摩托車,不舍得買家具?盡花我哥的錢。”
“我那摩托是組裝的,原版的鈴木GSX-R,你知道要多少錢嘛?五六萬。”
馮小菜睜大眼:“這么貴的嗎?”
蔡婷懟道:“你別說話,你還嫌貴,你爸給你在武后區買的那房子,抵得上我和溫主任兩套房了。”
姚衛華跟了一句:“不止,不止,起碼三套房,那個地段我知道,就挨著領事館旁邊,人民南路主軸區,附近都是高端餐飲和高級會所。”
溫玲好奇:“小區叫什么名字來著?”
馮小菜回答道:“錦繡花園。”
“我尼瑪。”姚衛華嘆了一口氣:“我怕是一輩子都住不上這么高檔的小區,我聽蓉城本地人說過一句話,開奔馳住錦繡花園,里面還住了好多老外,是不是?”
馮小菜點頭:“好像是,那些領事館的人都住在里面。”
溫玲擺手:“不說這個了,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回秦城?”
蔡婷道:“就一周假,臘月二十九是除夕,那就臘月二十七回去。”
楊錦文點頭:“最近這幾天,工作稍微加快一點,咱們盡早回去過年。”
姚衛華笑道:“楊處是想孩子了。”
馮小菜道:“好羨慕你們,我也想回家。”
“滾。”蔡婷和溫玲齊齊懟道。
姚衛華岔開了話題:“也不知道貓哥現在怎么樣。”
蔡婷一邊夾著菜,一邊道:“那女孩可以,我去看過。”
姚衛華吃了一驚:“你什么時候去的?我也去了,怎么沒碰見你?”
“我看見你了。”蔡婷撇撇嘴:“只知道盯著人家看,也不幫襯一下生意。”
溫玲笑道:“那你看見我沒?”
蔡婷也吃了一驚:“你和楊處也去看了?”
溫玲點頭:“我跟那女孩聊了兩句,人長得漂亮,眉清目秀的,也很勤快,就是家庭條件差了一點,楊處去周圍打聽過,說是那女孩子父母都生了重病,也沒錢去醫院治療,弟弟也沒上學。”
姚衛華搖頭:“也不能這么說,貓子挺有出息的,他要是找個門當戶對的,或者是比他家庭條件好的,指不定以后要受欺負呢,就譬如說小菜,貓子要是跟小菜在一塊,那貓子只能入贅。”
馮小菜笑道:“不入贅也行,長得帥就好。”
她忍住不去看楊錦文,但招來了溫玲的白眼。
這個時候,楊錦文兜里的小靈通鈴聲響了,打破了幾個人的談話。
他拿出小靈通,看了一眼屏幕。
“貓哥打來的。”
姚衛華打趣:“他是不是被人家女孩拒絕了,找你哭訴啊?”
楊錦文搖搖頭,將小靈通拿到耳邊,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邊沒聲,幾秒鐘后,只聽見貓子的喊聲:“順河路,長青巷,馮……馮朝陽……照顧好……”
緊接著,電話里傳來電子雜音。
“喂?”
“嘟嘟嘟嘟……”
“嘭……”
是電話落地的聲音。
楊錦文站起身來,心臟突突直跳。
溫玲問道:“怎么了?”
“貓哥出事了!”
楊錦文轉身拿起衣服,再拿上配槍:“貓哥發現了馮朝陽的行蹤,順河路、長青巷!”
聽見這話,姚衛華筷子一抖:“我草!”
一行人趕緊起身,姚衛華和蔡婷動作最快,飛奔回宿舍,連衣服都沒穿,拿起配槍,快速地沖出屋。
楊錦文、溫玲和馮小菜已經下樓了。
姚衛華和蔡婷跑下樓的時候,楊錦文把車開來,兩個人剛上車,他就踩下了油門。
“小菜,你打電話給高成宇和蓉城公安,調配人員,盡快趕過去,把順河路給封鎖住!”
“好。”馮小菜手都在發抖。
因為車開的很快,姚衛華攥著車頂的扶手,低聲呢喃著:“千萬別出事,貓子,你一定不要有事兒。”
蔡婷急忙問道:“他帶槍了嗎?”
姚衛華搖頭:“沒有,他配槍放在枕頭下面的。”
溫玲坐在副駕駛室,非常鎮定地道:“別擔心,貓哥不會有事兒的。”
“萬一呢?”姚衛華嘴唇都在發抖:“楊處,貓子在電話里到底和你說什么了?”
楊錦文沒吱聲,只將油門踩到底,因為貓子最后的那句話是,照顧好我妹。
貓子如果真出事兒,自己怎么面對蔣雨欣?
車到了順河路,找到長青巷,楊錦文還沒把車停穩,姚衛華和蔡婷最先跳下車,提著槍就往巷子里跑。
巷子很暗,黑漆漆的,看不見人。
他們跑到盡頭的分叉路,就聽見一句熟悉的罵聲:“媽的,讓你打我,讓你打我,兩個人一起欺負我!你們知不知道人家還等著我約會!這事兒算在誰身上?”
楊錦文、溫玲、馮小菜跑過來,擠在姚衛華和蔡婷的身后,往右側一瞧,隨后目瞪口呆。
貓子臉上全是血,鼻青臉腫的,臂膀都被刀子劃破了,他對著一個人的臉,狂扇著巴掌。
“就你跑的最快,跑啊,老子小靈通都摔壞了,帶翻蓋的!彩屏的!剛買的,一千六百塊啊!你賠給我!還通緝犯,剛才是不是你拿刀刺我的?”
一共兩個人,一個倒在了地上,起不來。
另一個人也被打的鼻青臉腫,還被抽了皮帶,雙手被貓子反扭,用皮帶給套住手腕,蹲在墻邊。
楊錦文他們仔細一瞧,這張臉就是在逃的馮朝陽。
看見這情況,姚衛華忍不住罵了一句,說“我”的時候,嘴皮還在哆嗦:“我尼瑪!這是不是要上報個人二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