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隨云很清楚,夜魔發這個消息,純屬故意刺激自己的,這一點,毋庸置疑。這小王八蛋就是故意的想要讓自己生氣!
但雁隨云還是被刺激到了!
而且刺激的不輕!
不僅生氣了,而且氣的爆炸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點:特么的……原來三大咸魚,就只有老子最苦逼!
你看人家封寒和御虛這小日子過的……
我呢?
我特么還被綁在唯我正教這邊日日夜夜的加班呢,結果人家那倆,竟然已經舒舒服服的躺平,過著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了……
“不當人子!成何體統!”
雁隨云獨自在書房,臉色都氣的鐵青,肚皮都要爆炸了!
三大咸魚,向來齊名。
但,如自己這般,也配叫做咸魚?我特么沒日沒夜研究唯我正教新的通訊系統,我肝都快要炸了好吧?
你倆憑什么!?
你倆這等行為,與董西天有什么兩樣!?有什么兩樣了!?
雁隨云抓起通訊玉開始給御虛發消息:“你特么啊現在混賬到這種地步了?據說在守護者那邊風生水起了?你跟我說說來!”
御虛完全沒消息。
壓根沒看見一樣。
雁隨云看著自己這兩年已經發出去的和御虛的聊天記錄,頓時就想要將通訊玉摔了:九成發出去的問題,對方都沒回!
之前沒發現,但現在……雁隨云驀然發現:在御虛這里,自己像極了一條舔而不得的舔狗。
他甚至能看到對面御虛一張無所謂的嘲諷臉:去舉報我啊?有本事你去舉報我啊?
雁隨云咬牙切齒,好不容易平息了火氣,然后給封寒發消息:“據說你現在挺瀟灑的?”
封寒過了一會兒回話了:“哎,我現在在十萬大山閉關,好枯燥……修為沒有寸進,提升真的難……人生總感覺空虛,什么都不想做,隨云啊,我好羨慕你……”
“額嚯嚯嚯……”
雁隨云直接氣笑了,因為他想起來之前被封寒用這段同樣的話忽悠過多少回,之前自己還安慰過他好幾回,頓時氣的眼冒金星,咬著牙發出消息:“封寒,你家的十萬大山是在坎坷城對嗎?”
那邊竟然沒消息了。
雁隨云再發:“說話!”
那邊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然后,雁隨云發現再發消息竟然發不出去了,對方沒死,也沒刪除自己,就只證明一點:進入黑名單了。
啪!
雁隨云的通訊玉還是沒逃脫粉身碎骨的命運。
他坐在椅子上,鐵青著臉想著怎么報復,但思來想去,在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突然想起來:御虛去守護者那邊當初還是自己提議的:你這么向往守護者的生活你隱姓埋名過去玩不就成了嗎?
而封寒之所以在那邊也是自己提議的:你要真閑得無聊而且不想管家族和教派的事兒去找御虛玩啊……
轟!
雁隨云一巴掌將一把椅子拍的粉碎,氣的說不出話來,我是想讓你倆過得舒服一些,但你倆……也不能這么舒服啊!
那我怎么辦?
雁隨云無能狂怒好久,才接著想起來女婿還等著自己回話。
想到女婿,就想到了閨女,然后想到了閨女嚴防死守的往家里拉女人,再想起來自己親手將這倆貨推進了自己遙不可及羨慕嫉妒恨的幸福……
雁隨云突然感覺有點迷惘:哎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特么……臥槽,咦?
雁隨云鐵青著臉從空間戒指里再次翻出來一塊通訊玉,一番操作之后,找到方徹,劈頭蓋臉一頓大罵過去:“你是不是以為我很閑呢?這兩個王八蛋的事情跟我說干什么?他倆的事情重要嗎?你過去是刺探情報的嗎?你不應該做你的正事嗎?”
“你還能干點啥?除了貪財好色,你還能有點別的用!?”
“滾!以后別來煩我!”
方徹這邊拿著通訊玉都懵了:我……我干啥了?
請問我怎么惹到您了?
我好心好意跟您通報您最好的朋友的消息,結果就換來一頓大罵?果然天底下的老丈人沒一個好東西!
方徹氣憤憤的扔下雁隨云系統的通訊玉。
溝通五靈蠱,拿起來唯我正教通訊玉,給雁北寒發消息:“下次再不讓我那啥……我大四你!”
雁北寒:“……???!!!”
又羞又臊又怒,你這混賬是不是有病!
雖然沒別人看到依然感覺羞的渾身發熱,平靜了一下才發回去:“你發什么癲呢?!”
方徹回復:“反正下次你看著辦!你爹剛才無緣無故罵我了!”
雁北寒:“……不可理喻!”
切斷通訊不理了。
這邊方徹開始給夜魔教幾個人布置任務,檢查任務進行程度,然后挨個的都大罵了一頓。
“干什么吃的!”
“這點活都干不好!”
“干啥啥不行吃嘛嘛不剩!要你們有啥用!”
然后點開守護者通訊錄,給莫敢云等人發消息:“在哪呢?我回來了,都來集合切磋。”
莫敢云等人回:“現在正在戰場……真回不去。老大您來戰場不?你快來這邊吧,對抗太激烈了……”
方徹啞了火。
他真不能去。
自己發了一頓火,然后躺在床上發呆,一直到夜夢回來。
晚上。
深夜。
事后。
方徹才舒舒服服的靠在枕頭上半躺著,問道:“大伯有對我的交代不?”
“……有。”
夜夢渾身無力,勉強將通訊玉掏出來,然后溝通頁面,拉出來和東方三三的聊天頁面,道:“……你自己看。”
然后就睡了過去。
方徹認真的看著。
上面東方三三對自己的交代還真不少。
第一條就是:“方徹沒有回到守護者總部之前,之下的話都不能在通訊中說。切記切記。”
方徹忍不住的佩服的嘆了口氣。
大伯真是將一切的風險全都考慮到了!
然后就是疑惑:“大伯怎么能這么確定我就一定比他們醒得早?”
他皺眉沉思著:“當時我的傷看起來應該比他們都重的多才對,但是大伯依然能認定我能比他們早醒來……而且時間不會短,這是從哪里做出來的評判?”
他躺在床上,撓著頭,想了一圈也沒想明白。
但他知道東方三三一定有理由做出這個決斷,卻愣是找不到這個理由在哪。
“真是奇怪啊。”
方徹繼續往下看下去。
“等他恢復回來了,你告訴他,第一件事,也是要持之以恒不斷地做的事情,就是要不斷地對大陸催寒!催到滴水成冰,冰雪不化,地心生寒,冰柱常在。也就是百姓穿著棉衣勉強能活的地步……”
后面是東方三三對催寒的具體要求。
這段很長,很細節。
方徹仔仔細細逐字逐句的看完,皺起來眉頭。
也就是說,催到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可以忍受的極致的寒那種地步。換言之:再冷一點,普通人就要凍死了。
方徹這段時間雖然靠自己本能的想法在催寒,卻也沒想到將天氣催到那種地步。
但東方三三的要求,比方徹自己的催寒要溫度更低很多!也就是說,在人煙密集的城市里,長期保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在外面渺無人煙的山林海洋中,要長期維持在零下五六十度……甚至更低。
當然在一些極寒地區就沒法說了,能有多低搞多低。
方徹沒敢那么做,但是在這里,卻有東方三三清晰的命令。
“大伯怎么想的?那樣做的話,會死很多人啊!”
方徹就是從底層起來的,碧波城那么多窮人他是知道滋味的,按照東方三三要求的這樣的天氣,那些乞丐,殘疾,甚至很多老人以及身體弱的人,都撐不過去。
哪怕是身體強壯的普通人,只需要一場風寒在這種天氣里就會死去。
漫大陸的死亡!
而且這種天氣之下普通人家死了人想要挖個墳都挖不動。這個命令……
方徹皺著眉搖搖頭拿不定主意,翻過下一頁。
竟然是東方三三的解釋。
看著這個解釋,方徹都迷了,心中的佩服自己都難以形容,大伯居然預想到了自己會遲疑,會懷疑……
“……天蜈神,本體蜈蚣,蜈蚣再怎么說,也是畏寒……為天蜈神做有可能的戰力削減,勢在必行。此為大陸命脈,不得不然。”
“……大陸糧倉棉衣等各種儲備,都已經準備妥當,御寒之物,諸城皆備;加民眾自家儲備,足以讓絕大部分人度過三年時間。”
“民眾對于御寒天災,也各有經驗可循。”
“未來極端命令,還有無數。傷及民生,不可避免。”
“若有不當,若有傷亡,實屬無奈,縱天下可謀,周全不能謀也。”
方徹看著這一頁。
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
尤其是最后一句‘縱天下可謀,周全不能謀也’這句話,簡直是說盡了東方三三的無奈。
他能想到這道命令之下老百姓的凄慘。
但是,卻沒辦法。
大陸要在天蜈神神威之下保全,必須要做好所有的萬全準備!一個蛇神的力量,就差點讓大陸完全覆滅。
更何況是比蛇神強出去不知道多少的天蜈神?
正如東方三三所說,從極寒下手,只是計劃的一部分。未來還有更加極端的計劃,來做這一場準備。
屆時,恐怕死人更多!
但是,就三個字:沒辦法!
請問在毀滅整個大陸人類和犧牲一大部分人類保全大陸兩個選擇之間,你怎么選擇?
對于要在這兩項中做出選擇的那個人,無論如何選擇,都是罪孽!
數以十億計以上甚至數以百億的亡魂何辜?既然可以有一部分人活著,那我為什么不可以是活著的那一部分呢?
憑什么?
而且這個命令之中最殘酷的一點在于:在這場嚴寒中死去的人,絕大部分都是平生不做什么惡事的老實人,窮人。
他們一輩子都在最底層,受欺壓,凌迫;艱難地掙扎求生;但當滅世危機到來的時候,無論怎么選擇,無論任何措施,但是死亡最多的,永遠是這一部分人!
而那些平常就綾羅綢緞錦衣玉食榮華富貴的人,在這一場普世嚴寒之中,反而絕大部分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么,做出這個決定的東方三三心中是什么滋味?
執行這個決定的方徹心中,又該是什么滋味?
這個措施之下,億萬亡魂將會叩問蒼天:我老實,我窮,我在社會最底層,我就該死嗎?
方徹心中沉郁。
從心里嘆口氣。
翻過一頁。
“……這次療傷,可能耗日長久;我等大多數都是第一次接觸神力打擊,蛇神力量強大,經脈不堪忍受,反反復復發作,出關之日,遙不可期。”
“……高層皆不在,守護者大陸必然人心思變……著令方徹,以生殺巡查身份,搜屠天下!凡不安定者,皆在殺戮之列!”
“……此生殺令,有史最嚴,歷來最苛。血警天下,為未來戰后盛世造基!”
“……所得所繳,民脂民膏,布施天下寒冬民眾。”
“生殺令在我抽屜里第三格,找風萬事領取。”
方徹點點頭。
記住了這句話。
很明白,這次生殺行動只有我一個人,莫敢云他們不參與。不過我一個人也夠了。
可以殺的罪行昭彰我就殺了,實在是沒證據的就讓夜魔教來殺了。
反正……沒證據又不是不能死。
“然后是第三個安排,方徹回來之后,在確定神完氣足的時候,持我令牌,令風萬事清場,秘密去一趟氣運烘爐那邊,以自身氣運連接一下試試。若能有用,盡量沖氣運上星空。”
“第四個安排。對風雨雪三大家族留守人員,生殺巡查一次。具體內容,在我抽屜里第三格生殺令之下。這一點,要做到有度。”
方徹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一點……
他是明白東方三三的意思的:風雨雪這么大的家族,怎么可能沒有蛀蟲?
但是生殺風雨雪……
說實話,方徹有點腦袋大。
忍不住撓撓頭,自己問了自己一句:我壓得住不?
真是沒啥自信啊……
往后面一翻。
“接下來是第五個安排,方徹若是早回來了……”
方徹都懵了。
大伯您這是給我安排了多少活兒?
左一個又一個的怎么沒完了?
接下去看:“……不要上戰場,在內陸生殺巡查,目前,孫無天已經沒了,替身不在,緩沖沒有,雁南等還未出關。暫時方徹和夜魔各自忙各自的,不宜碰面,不宜同時出現。若去戰場,不好維持平衡。”
“等雁南出來讓他想個辦法。”
方徹一片無語。
您不僅把我安排了,而且還將那邊雁南也一起安排了……
“第六件事,就是注意修為,趕緊突破,盡力催長。”
“第七件事,聯系方云正,他應該還在靈蛇教那邊守著,但是現在剿滅靈蛇教已經無意義;現在是蛇神氣運落靈蛇,鼬神氣運散神鼬,天蜈氣運在唯我;飛熊氣運在守護;凰神在寄生,龍神本體在大陸,神運之間是否有聯系瓜葛,是否在將來有用,還未可知。但現在來說,蛇神鼬神這些氣運,從原則來說,都已經屬于是大陸,不再屬于星空諸神!此事等我出關后查看天機氣運之后,再做決定。”
“第八件事,海域蛇患,方徹生殺至每個海域都屠殺一次。減少生民威脅。”
“第九件事,御虛和封寒是經過我的層層安排,脫穎而出的;有能力不能不用,盡可能的讓他們做一些讓他們自己感覺有意義的事情,以彌補我們諸葛婷婷的損失,而且諸葛婷婷能力很強,可以和御虛一起做事情協助……如此也算是回歸。你不要多事。”
方徹看到這里整個人都無語了。
怪不得看到那兩個貨在這邊打工打的樂呵呵的,渾身充滿了勁頭。原來如此!
方徹非常明白一件事:御虛和封寒這種人,之所以當咸魚,并不是他們沒有本事,也不是因為他們不愿意做事,正相反,他們是感覺自己無論做什么,都沒什么意義……
意義!
這就是高層世家子弟絕大部分有才能者的通病之所在,也是心病。
他們什么都不缺,豁命戰斗也不需要他們,他們從生下來就是一切都應有盡有了,哪怕他們活十萬年……在他們自己看來也是無所事事。權勢,財富,美色,名望,生下來就全有了!
而在唯我正教,無論怎么做,都是錦上添花。甚至,連錦上添花都做不到,哪怕做到無限完美,最終也就只能換來一句:這孩子不錯。
奮斗,有意義嗎?如董西天一樣,他們如何奮斗也不可能跟自己的祖宗去平級!
就算跌落,都沒多少跌落的空間。從生下來開始,人生就處在一個‘沒有意義’的形勢里。
爭權奪利,他們還不是那種權力欲重的人,女人……一天一百個可以讓你在短時間內看到女人就想吐都玩不完。掙錢?錢……對他們有意義嗎?
變強?再強也在唯我正教排不上前十名啊。
那么人生還有什么意義呢?
所以御虛封寒就emo了。無意義,干脆各種搗蛋,但是這身份,也真沒人在乎你們多么搗蛋啊……
最終就咸魚了。
而到了守護者這邊,徹底擺脫了自己的身份,用普通人的身份開始之后,才發現生活原來如此多姿多彩,賺錢都這么好玩……
上面有無限的可以提升的空間……這就好像是打游戲,一關又一關……哇塞,真是興致盎然樂此不疲,日日夜夜的肝我也不覺得累,太有意思了……
連缺錢的感覺都這么新奇……
而在這個時候,在按照東方三三安排:你們做的事情有什么重大意義,對于民生,對于一地民眾多少好處,安排一下實地考察,讓他們親眼看到他們的努力取得了怎么樣的回報……
人生,充滿了意義!肩膀上,扛滿了使命感!
突然感覺……我要為這個偉大的事業奮斗終生……整個人都燃了起來好吧!
所以這兩個貨,就陷入這種快感和成就感之中不可自拔了。
不要說他們自己渴望,現在就算是身份暴露了,但是只要還讓他們干事兒,他們就不會跑。
這是一種專屬于頂級家族某些特定人群的奇異心理……說實在話,一般人根本無法理解他們的快樂源泉來自哪里……
但方徹明白啊!
因為方徹在唯我正教那邊見到太多的這樣的人,甚至包括那些陰謀家野心家:實際上那幫人是真沒啥干啊,不造反……還能干啥呢?這世界上可以讓他們亢奮的東西,真心不多了啊……
對東方三三的安排,方徹只有兩個字可以形容:牛逼!
太牛逼了!
然后繼續往下看。
“第十件事,巡查守護者鎮守者序列之外的江湖人江湖組織……”
方徹嘴就歪了,還有啊?
一路往下看,一直看到……
“第十九件事……”
最后是:“暫時想不到了,你若是自己察覺什么,可以隨時自主去做。”
方徹一頭大汗的看完了所有的安排,只感覺渾身涼颼颼的。
大伯這是將自己當做了牛馬在使喚,而且是那種全年無休晝夜不停的牛馬!
而且安排的內容格外的全面。
連各地鎮守者總部,所有鎮守大殿,等等權力全部交了過來。
最后還有一條不算在十九條之內的任務:生殺巡查過程中,若是遇到各地處理不了的災民情況,可以酌情處置,予以救濟。
“嘖嘖……”
方徹除了吧唧嘴,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感覺說什么都是多余而且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
最后化作了四個字。
“……親大伯啊!”
方徹將這些任務都轉發給自己通訊玉上,太多了,不轉過去,方徹覺得自己沒有那么好的腦子。
“我在唯我正教都沒做這么多活兒。”
“而且最離譜的是您連夜魔教的工作也給安排了……”
方徹躺在床上,一臉無言的疲倦。
而且他能感覺出來這絕對不是全部,大伯明顯還想要安排更多的,后面那句‘暫時想不到了’方徹壓根就沒信。
估計就是這老東西自己也感覺安排活兒太多有點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