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皺著眉頭。
看著陳夢蘭哭,聽著陳夢蘭訴說,但是自己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甚至自己應(yīng)該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也是拿不定主意。
安慰她?
那絕不可能!
罵她?
似乎也不合適。
就這么不說話沉默著?貌似還是不合適啊……
眼看著陳夢蘭的眼淚都流成了河,方徹只好撓撓頭皮道:“但你這,跟我說……也沒啥用啊。”
“您是封噩夢的師父啊。怎么會沒用呢?”
陳夢蘭瞪大了淚光瑩瑩的眼睛:“我……我實(shí)在是沒人可以說……除了您之外……真沒人了。”
方徹一臉古怪:“可我也聯(lián)系不上封噩夢啊。”
陳夢蘭吸著鼻子:“我現(xiàn)在很矛盾,想要見見他,想要知道他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好,卻又不想知道,不想見到,也不想要……”
“我聽明白了。”
方徹嚴(yán)肅的道:“陳夢蘭,我聽明白了,你這是滿肚子的情緒沒地兒發(fā)泄,這是找我倒垃圾來了。你膽子不小啊,將老子當(dāng)做垃圾桶!”
陳夢蘭哭道:“但是……只有大人您能懂……您是他師父……”
方徹皺眉,一臉不耐煩的說道:“陳夢蘭,我說你這女人賤不賤啊?當(dāng)年的事情,沒有人說你錯。你是被害方,你是被侮辱的,你是身不由己的,我們都理解,也都能明白。”
“害你的人咱們也宰了。”
“但是封噩夢比你更無辜,他連自己的生命都掌握不了,更不要說尊嚴(yán),臉面,自由,未來……甚至他連能活下去,都是因?yàn)槟銢]了他會餓死才讓他活下去的。”
“你是被害一方,迫于無奈生了他,身不由己的生了孩子,所以咱們也從來沒說你不對。哪怕你對封噩夢再絕情,畢竟站在你的立場角度去考慮,也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所有人選擇站在你這邊,放棄封噩夢,因?yàn)樗境霾粊怼3霾粊恚簿蜎]人站在他的立場上去討伐你!”
方徹瞇著眼睛道:“陳夢蘭,關(guān)于對錯的話呢,我就說這么多。我也承認(rèn)你現(xiàn)在想他是真的,因?yàn)槟阌信说母行裕灿幸粋€當(dāng)母親的愧疚。但你不想見他,因?yàn)樗麜嵝涯阋欢尾豢暗倪^往,會提醒你那段人生的噩夢,他的存在就是你這一生洗不掉的污點(diǎn)。所以你恨他也是真的,不想見也是真的。”
“你今天來找我,是你一方面感覺自己是受害者,想要從我這里再次確認(rèn)一下你受害者的身份,用來堅(jiān)定你心中當(dāng)初拋棄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二來就是想要見到我,用我的話再次證明你當(dāng)時拋棄他是真的無奈的,因?yàn)樘斓匾?guī)則他出不來!”
“你今天其實(shí)只有一個目的,你用一個母親的弱勢愧疚姿態(tài),來引發(fā)我的再次證明,用來徹底拋棄并且彌補(bǔ)你心中的罪惡感和愧疚?雖然你依舊難受,但我只要認(rèn)了,點(diǎn)頭了,說你依然是受害者,依然是無奈的,那么,你就能從心靈上在我這里得到一個解脫。”
“雖然不能讓你徹底解脫,但是可以讓你的內(nèi)心從此以后要比之前舒服很多。”
“是不是這樣?”
方徹眼睛刀子一般看著陳夢蘭。
陳夢蘭惶恐的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心里……真的很復(fù)雜,夜魔大人,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但是我……我陳夢蘭雖然狠毒,但是我若是徹底無情,也就不會有今天的談話。這一點(diǎn)您是清楚的,夜魔大人,咱們都是唯我正教的人,有些良心,雖然不多,但是我對天蜈神發(fā)誓……真的是有的。我再恨他,他再代表了我的恥辱過往,但他畢竟是我生的……”
說著說著,陳夢蘭的眼淚越來越多,逐漸泣不成聲。
方徹利刃一般的眼神看著陳夢蘭,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有幾分真情實(shí)感,但是我要告訴你……封噩夢的存在,不容抹殺。那個孩子的無辜與苦難,不能抹殺。我不會給你這個心理滿足。”
“你是無辜被害,但他也是!他比你還要無辜!”
“你是受害者,但是你有理由,因?yàn)槟愕拿郎统删停阅愠闪巳嗽哪繕?biāo);所以被害!雖然這樣說很無情,但是美色與成就向來都是人間的資源也是禍患的根苗這一點(diǎn)不可否認(rèn)。但是封噩夢是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他連人都還沒成型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你們否定了!”
“他連被害的理由都沒有一輩子就完了!”
“他本來還有著被撫養(yǎng)的理由,可以在那片天地度過一段僅有的溫暖,那就是……一個母親生了他之后,不管什么原因都對自己的孩子有一點(diǎn)關(guān)愛,那就是他的溫暖,而且就算有這份溫暖,也會隨著大部隊(duì)的離開而消失。但是他這一生居然連這樣的一天都沒有。”
“他的活下去的理由居然是因?yàn)槟阋睢!?/p>
“他就這么被粗暴的制造出來,然后從小就開始負(fù)擔(dān)供養(yǎng)你的生死,因?yàn)槟莻€人渣不管你,你兒子再不管你你就能活活餓死,因?yàn)槟悴荒軇印K运瓦@么荒唐可笑的理由活下來。”
“陳夢蘭,你是已經(jīng)確定了這輩子不會再見到那個孩子,所以你想要解脫是嗎?”
“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他破世界而出,手持恨天刀站在你面前,你將如何面對?”
陳夢蘭徹底呆滯,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破世界而出?手持恨天刀站在我面前?”
想一想那個畫面,陳夢蘭突然呆若木雞。
整個人都僵硬了。
眼神中有迷亂,有希冀,有痛恨,還有其他的萬般復(fù)雜。
“陰陽界能出現(xiàn)第二次,三方天地如何就不會重開了?”
方徹淡淡道:“若是能呢?若是他能出來呢?你會懺悔嗎?你會認(rèn)這個兒子嗎?他會認(rèn)你嗎?”
陳夢蘭身子顫抖。
瑟縮著,蜷縮成一團(tuán),泣不成聲道:“我……我不知道……”
“我也沒想過……我若是再見到,會是怎樣?我沒想過認(rèn),但……也沒想過他不認(rèn)我,我不認(rèn)他,我心里痛,他不認(rèn)我,我心里會更痛……所以我……根本不知道。”
她仰起臉,面對天空,淚水肆意橫流,聲音幽幽:“夜魔大人或許從沒了解過我陳夢蘭吧?”
“今日請求大人,聽我說一段話成嗎?”
方徹沉沉道:“你說。”
“在夜魔大人眼中,或許從沒有過陳夢蘭的存在,或許在大人眼中,一開始我就是一個可憐蟲,被欺壓,被強(qiáng)暴,還生了孩子,哭哭啼啼,尋死覓活,不要自己的兒子,絕情無義,偏執(zhí)癲狂的女人吧……”
陳夢蘭道。
方徹沉聲道:“難道你不是?”
“我不是!”
陳夢蘭的聲音大了起來,喃喃道:“我不是!我是唯我正教陳家嫡女,我們陳家當(dāng)然不如九大家族,但是九大家族之下,我家在前三。”
“九大家族公主公子們能享用到的資源,我們陳家嫡系,也能享受到。甚至,不差分毫。這樣的家族,有這樣的底蘊(yùn)。”
“我自幼檢測天賦極品,家族傾斜資源,無憂無慮長大,生活中,處處都是笑臉,人生順?biāo)欤c其他姑娘一樣,都在做著少女天真而美滿的夢。我一直到進(jìn)入陰陽界,我別說殺人,在家族保護(hù)之下,我連一只雞都沒殺過。看到老鼠被打死,我都感覺挺可憐……春天嫩芽生長出地面,我會感動的流淚;秋天落葉飄落枝頭,我能為此寫詩,冬天白雪落下,我會在雪中起舞……”
“我年滿十七的時候,在教中已經(jīng)有了‘冰天一鳳’的名號,甚至有人將我的容貌跟四大公主相比,我口中謙虛,但心中很是滿足,而且很希望,能夠和雁大小姐封大小姐等交個朋友……那時候我很天真,認(rèn)為,我的未來必然如詩如畫如夢。”
“逐漸的,連九大家族的公子們也不少開始接近我,向我示好……”
“然后我順利的通過了養(yǎng)蠱成神,在家族力量幫助下,甚至沒殺人就滿足了通過條件。而且順風(fēng)順?biāo)贿x入三方天地……”
“教派中人受了傷,我比自己受傷還著急,全力救助,因?yàn)槲抑涝诶锩嫘枰F(tuán),我們的力量其實(shí)很弱,敵人很多,不抱團(tuán)就會死。”
“那個人渣……就是在戰(zhàn)斗中受了重傷,我全力帶著他逃走,為他療傷,還天真地以為,我救了九大家族封家的人,對我自己的未來有好處,也是為家族積攢了一份福緣,您能懂我那種心思嗎?”
“結(jié)果那王八蛋,竟然……呵呵……”
她慘笑一聲,淚珠順著白玉一般的面頰流下:“……恩將仇報(bào)……事情就如你們看到的那樣,于是,就這么被打入屈辱絕境,到后來帶著兒子被找到了,被救回去了,但我的一生,就這么完了。”
“您說,美色和成就,是人間的資源,是禍患的根苗,對,您說的對。我的確是因?yàn)檫@些……被毀了。但是我不明白,我這么莫名其妙的被毀掉之后,竟然還背上了一身罪孽。”
“他死了,我本以為生活會繼續(xù),傷痛會隨著歲月遠(yuǎn)離。”
“但我沒想到那個侮辱了我的人留下的他的種,居然會成為再次壓死我這一生的大山,壓的我喘不過氣。讓我終身都背負(fù)著,竟然是至死不得解脫。”
“我知道對那個孩子來說,我不配做一個母親。但是……夜魔大人,我連做一個妻子的準(zhǔn)備都沒有,連做一個正常女人的奢望都沒有被滿足過,我如何能夠說服自己,對慘害了我一輩子的人渣的孽種,去展現(xiàn)我的母愛柔情?”
“您罵我罵得對。我不配做封噩夢的母親。我自私惡毒扭曲偏激……的確是的。可我自己現(xiàn)在真不知道怎么辦了。”
“現(xiàn)在沒人傳論我的事情,但是該知道的都知道,就算不知道的,我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guān),我這輩子,已經(jīng)不可能再嫁人了。”
“也沒有任何資格,再去談什么少女的夢,女人的情。因?yàn)槲覠o法給我未來的良人交代我這已經(jīng)污濁的身子。”
“連我自己的家人們,看著我的眼神都是鄙夷的,因?yàn)樗麄冎牢也桓蓛袅恕R粋€失去了貞節(jié)的女人。而且還生了孩子。”
“我在家族就是作為他們的恥辱的存在。若不是因?yàn)椴桓业米锓庠乒雍脱惚焙笕耍丝涛以缫呀?jīng)被悄悄處理的無影無蹤。”
“甚至我修煉出現(xiàn)在人前,都是家族的恥辱。因?yàn)橹灰覓侇^露面,在他們眼里就是陳家這個失節(jié)的女人又被別人看到了。而被別人看到,就是家族的顏面受損了。”
“如今夜魔大人您告訴我,原來我還要為另一個人的終生悲劇負(fù)責(zé)到底。只要他活著,我就永遠(yuǎn)的對不起他。”
“夜魔大人……”
陳夢蘭卑微而瑟縮的看了看方徹,終于鼓起了最大的勇氣,道:“……您是否感覺對我有些不公平呢?您是男人,或許從來沒有站在我們女子的立場上去考慮過?”
方徹沉默了許久,道:“我無法改變我自己的立場。但是,對你不公平,卻也是一定的。但是在你這件事上,我只能說抱歉,因?yàn)槲以隗w諒你的同時,卻必須要站封噩夢的立場。因?yàn)檫@個世界上站在你的立場的女子能感同身受的有千千萬,但是能站在他立場的只有我一人了。”
“我是他師父。”
方徹沉沉的嘆口氣:“陳夢蘭,在這種事上,你無法做到公平,我也無法,天下人,現(xiàn)在沒有人能給你們母子公平的。這是實(shí)話。”
陳夢蘭含淚微笑:“所以,我今天才鼓起勇氣,來找夜魔大人談一談。因?yàn)樵谶@個世界上,沒有人告訴我該怎么做了。而這,也的確是我從三方天地出來一直到現(xiàn)在的心魔之所在。”
“也只有和大人您談,我才有放下一切都說出來的勇氣。跟別人,我真的根本不敢。”
“對于封噩夢……”
從陳夢蘭的嘴里說出來‘封噩夢’這三個字的時候,她的身子突然寒冷的顫抖了一下,輕聲而縹緲的道:“我恨他,我也怕他,我討厭他,但我也對不起他,還有我自己都不敢承認(rèn)也不肯承認(rèn)的……有點(diǎn)想他。但是卻永遠(yuǎn)不想見他……”
“我甚至不知道我心里到底是希望他一直活著,還是希望他早就死了。”
“我怕我死在這陰陽界里面,所以今天和夜魔大人談一次,如果我死了,他還活著,或者未來有一天還能出來,今天與夜魔大人的這番話或許就是生他而沒養(yǎng)他的人,對他的一個交代吧。總該有個人知道……那個無辜的被害的女子,那個沒良心的生他而不養(yǎng)的人……對他的真實(shí)感受。”
“如果他出不來或者早就死了……”
陳夢蘭慘笑著說道:“那也是他爹罪有應(yīng)得。”
方徹淡淡道:“其實(shí)你錯了。”
“我錯了?”陳夢蘭睜著淚眼。
“是的,你錯了。”
方徹靜靜地道:“他沒有爹。從來沒有過,他一開始就只有娘。到后來,他只有師父。”
陳夢蘭的身子突然顫抖起來。
她明白了夜魔大人這句話的意思。
“當(dāng)然,作為他的師父,我在出去這次陰陽界之后,也會去陳家走一趟。雖然我很看不慣你,但也不能看著我徒弟的……嗯,生了而沒養(yǎng)我徒弟的人被欺負(fù)。”
“所以我會將你從陳家獨(dú)立出來。”
“至于將來,或者說有沒有將來,那么都只看將來了。我想你明白我這話。”方徹聲音很沉。
“是。”陳夢蘭低聲的說道:“其實(shí)家族,很多事情難以言說……家族也有家族的無奈。”
“那你就別管了。”
方徹冷淡道:“所以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等于完美達(dá)成了。”
方徹淡淡笑了笑:“努力提升你的修為吧。陰陽界,快結(jié)束了。”
“多謝大人。”
看著陳夢蘭煢煢孑立的身影,在遠(yuǎn)方孤零零的飄蕩了一下,消失在陰陽界的山水中。
方徹坐在原地沒動。
他有些嘆息。
正如陳夢蘭所說,他從未真正去了解過陳夢蘭。
但是今天知道了。
陳夢蘭,冰天一鳳;天之驕女!能夠做到‘很多九大家族公子刻意接近’這一句話,就足以證明陳夢蘭的容貌與氣質(zhì),是如何的出眾。
平生沒有任何罪孽的女子,卻遭遇如此悲慘的一生。
名節(jié)二字,方徹是很明白的,他莫名的想起了三方天地的時候,與雁北寒的第一次,強(qiáng)如雁北寒那等身份地位都在絕巔,身為領(lǐng)袖的女子,依然需要向自己的良人證明自己的純潔。
雁北寒當(dāng)時說的話,方徹到現(xiàn)在還記得。
“……有些傳統(tǒng)固然是束縛……妾身雖然也感覺卑微屈辱,但這卻是女子守身如玉交給良人的憑據(jù)。……對陪伴一生的丈夫,做出的最好的第一次交代。也是一個女人的驕傲,此生的念頭通達(dá)和終生的問心無愧。”
雁北寒畢云煙尚且如此,那么陳夢蘭呢?
她在如此屈辱之后,在家族中的遭遇和地位,可想而知。能堅(jiān)持到現(xiàn)在還沒有自我了斷,其實(shí)已經(jīng)是一種絕大的堅(jiān)強(qiáng)。
“哎……”
方徹輕輕一嘆:“雖然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是……這件事,哪怕只是因?yàn)榉庳瑝簦疫€真不能不管。”
他站起身來,將此事按在心頭記住。
然后飛掠而出。
但眼前金光閃耀,照射的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放眼看去,只見對面山頭,正站著一個人。
巍然雄壯,不可一世!不可撼動,無可動搖!
渾身金光閃閃,照耀千里,如同大日當(dāng)空,金芒耀世。
而且在方徹注視之下,那金芒還在不斷地持續(xù)增長。
正是葉翻真。
不動明王!
“二伯?”
方徹瞪大了眼睛。
“我來看著你與自己對戰(zhàn)!”
葉翻真金芒萬丈的身子驟然縮小,瞬間站在方徹面前:“時間不多了,二伯多打你幾頓!雖然會讓你的戰(zhàn)勝自己更加難……但是,這也是二伯最后的心意了。”
“多謝二伯。”
足足一個月的時間,方徹在葉翻真的操練下,對自己的所有已經(jīng)學(xué)會的技能,翻來覆去的高強(qiáng)度壓榨!
葉翻真的方式很簡單:看出方徹的某一個弱點(diǎn),就抓住這個弱點(diǎn)反復(fù)的揍!
一直揍到這個弱點(diǎn)天衣無縫的彌補(bǔ)為止。
然后進(jìn)行下一步下一個弱點(diǎn)的錘煉。
很多東西,尤其是在武學(xué)上,乃是屬于牽一發(fā)動全身的,比如說全部都熟練之后在這里存在一個弱點(diǎn),那么等你集中全部將這個弱點(diǎn)打掉之后,就會發(fā)現(xiàn)其他沒有弱點(diǎn)的地方全部都成了弱點(diǎn)。
因?yàn)槿觞c(diǎn)增強(qiáng)必然導(dǎo)致全面增強(qiáng),而全面增強(qiáng)后原本的經(jīng)驗(yàn)和習(xí)慣就成了弱點(diǎn)。
而葉翻真就是這么一遍遍反反復(fù)復(fù)的給方徹打磨過去,白天黑夜,用一種遠(yuǎn)遠(yuǎn)超出冥霧試煉的壓力方式,強(qiáng)壓著方徹前進(jìn)。
現(xiàn)在的方徹就是一塊鋼。
每次打磨完畢都會看著通體光滑已經(jīng)完美,但是再次燒到通紅,就會發(fā)現(xiàn)在用錘依然能打下碎屑雜質(zhì)來。
而葉翻真就是那個大火爐,那把大錘。
一次一次的燒到通紅,一次次的猛烈錘擊。
讓這塊好鋼之中的雜質(zhì),隨著一次次的燒紅而一次次脫落。
一個月后,葉翻真飄然而去。
“抓緊時間完成百勝!我去打你爹去了!等把他再打完了,再回來打你!”
對于二伯這句話,方徹頗有些哭笑不得。
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凡是大人物,其實(shí)性格之中,竟然都多少存在一點(diǎn)賤賤的屬性。比如東方三三,葉翻真,封獨(dú),雁南等……在沒接觸的時候,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他們會有這種‘略微小賤’的面目。
只不過他們都是在最最親近最最不設(shè)防的人面前提前,絕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
“難道這才是大人物的必然屬性?”
方徹驀然感覺到這一點(diǎn),忍不住嘆口氣。
看來我這輩子是很難成為大人物了。畢竟,自己性格太方正,太正經(jīng)太嚴(yán)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