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一樣的。”
方徹咳嗽一聲道：“副總教主您手里這份，是全面的；段首座手里是我將對槍的感悟引申出去單獨寫的，而祖師那份是以刀為主……”
方徹垂首道：“正好交戰雙方乃是刀槍……”
雁南當機立斷。
道：“那你倆那份先別看了，先看我這份。看完這份，打分，然后再看下一份，還是按照之前的方式，如何？”
“好。”
兩人都合上手中的紙張。
段夕陽在合上之后，居然還又拿起來專門又看了其中一段一眼。
然后再放回去，道：“不錯。”
“你才看了兩頁！”孫無天不滿道。
然后方徹作為考生，就在十大魔頭面前站著。
也真正知道了這場考試是怎么考的。
雁南看完第一頁，給畢長虹，畢長虹看完給辰孤，辰孤看完給段夕陽，段夕陽看完給孫無天……
一直傳到最后的雄疆。
第二頁如法炮制。
方徹一頁五百個字，足足五十多頁。
雁南從第一頁開始看，看到第三頁的時候，臉上就露出來滿意的神色。
孫無天則是直接念出來：“這一句，雙方之戰，明在世內，勢在世外；與世界隔離，與紅塵斷絕，生死切換自如，存亡轉換皆在天外進行……極好！”
雁南看到第二十頁，項北斗突然一拍桌子，看著第十一頁贊嘆：“借天外之勢，融天外星辰……我怎么就沒想到！連我都沒想到，這特碼……”
“閉嘴！”
其他九人一起怒喝。
畢長虹續上一句：“所以你到現在還這么沒出息！”
項北斗不說話了，只是更加認真的看下去。
終于，第一份完畢。
十個人都是默然不語，靜靜回味。
孫無天咳嗽一聲，緩緩問道：“這一份，你們認為，如何？”
老魔頭聲音中帶著期待。
還有幾分炫耀的意思。
眾人都沒說話，顯然都在心中打分。
良久，畢長虹道：“我認為這份完全可……”
雁南打斷道：“開始看第二份吧。”
看第二份用的時間就更長一些，這是給段夕陽那一份，段夕陽一邊看，一邊回想自己與雪扶簫那一戰。
雪扶簫的刀，似乎又再次在眼前閃爍，從開戰，一直到結束，每一招，都清晰的展現。
而自己當時的每一次應對，也都在心中重新演繹一遍。
和方徹的寫的這一篇感悟對照。
看的格外仔細。
幾乎是每一個字都沉吟琢磨一下子。
從中思慮永夜之皇的針對方式。
心中思忖：有點稚嫩，但是與我的應對方法，卻有不同……
在段夕陽后面的孫無天忍不住就開始抱怨：“你特么倒是快點啊，我手里空了好久了……”
段夕陽不理，只是逐字逐句的看。
“……向天地借勢，融古今英雄氣，天地無情氣，星空無極勢入槍尖，橫斬對方刀意，此刻，槍已非槍，招已非招……”
好！
這一句，實在是突然寫進了段夕陽心中。
因為當時，他自己很清楚，出的已經不是槍，也不是刀，更不是勢，而是天地！
那一招，乃是天地碾壓！
與招式無關。
段夕陽手掌在桌上輕輕動了動，想要拍桌子贊嘆一聲，終于忍住。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當初在白云洲，第一次見到方徹的時候，那一幕如此清晰閃回眼前。
那天自己說的話。
“你想要拜我為師？”
“你怎么想這么美的？”
“老子的槍，跟天學，跟風學，跟太陽學，跟大海學，跟星光學，甚至跟死人學。你想要拜我為師？直接全部掏？”
如今想起這番話，竟然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而當初那個比螻蟻還要弱小的少年，在聽到這番話之后，一步步走到如今。
從今天這對槍的感悟來說，他已經完全領會了自己的意思。
星空風云大地山河，都已為師！
否則，絕對不至于有現在這種感悟。
段夕陽心中有一種‘悠悠云煙荏苒歲月耿耿星辰天地無邊’的感覺。
終于輕聲說道：“很不錯！”
這個時候，他只是看到了第三十頁而已。
孫無天在他后面簡直是如坐針氈了。
太慢了！
不斷的抱怨！
但在孫無天抱怨催促之下，段夕陽反而越看越慢了。
后面吳梟等人都開始紛紛催促：“一會你帶回去自己看不就完了，你說你老段現在一個個字的去揣摩……這又不是什么秘籍，老段你是不是不識字啊？”
段夕陽置之不理。
自顧自的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
終于看完這份。
緩緩道：“這一份……”
雁南道：“三份看完一起評。”
段夕陽不理，堅持說完：“在我這里，可以拿滿分！”
他的眼睛看著方徹，淡淡道：“夜魔，我很滿意！”
雁南的臉色就不好看了，狠狠看了段夕陽一眼。
段夕陽這一下子打亂了他的計劃。
我要打他的，你夸什么？
隨即開始看給孫無天那份兒，段夕陽倒是很干脆：“這份兒我不看了。”
段夕陽是不看了，說到做到。
但是磨蹭的卻變成了孫無天。排在孫無天后面的幾個老魔頭差點要暴動！
“特么你去繡花吧！”
三份材料，看了足足兩個時辰。
外面，雁北寒等人都等的迷了。
咋回事？別人進去基本一刻鐘就出來了，時間長的也就兩刻鐘，到了這個夜魔可倒是好，兩個時辰過去了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辰赟自言自語：“夜魔不會在里面已經變成齏粉了吧？”
頓時，雁北寒呵斥道：“閉嘴！”
封雪哼道：“你別說話。”
封云轉頭看了他一眼。
辰赟：“……我就開個玩笑至于嘛？”
“呵呵……”
眾人報以呵呵。
畢刃嘆口氣，道：“赟哥，我對夜魔也沒什么好感，但我用屁股想也知道夜魔一時半會的沒出來對他來說并不是啥壞事。你咋說出這話來的。”
辰赟黑著臉道：“我就開玩笑……”
里面。
終于看完了。
孫無天捻著胡子，很是滿意，道：“在我這里可以拿滿分。”
白驚笑的瞇著眼道：“在我這里也是滿分。”
畢長虹很爽快：“既然你們都滿分，我也給個滿分吧。”
辰孤：“九十九吧。”
“我只能給九十八分。”吳梟道。
“那我給一百零三吧。補起來。”項北斗嘆口氣：“有些地方我都沒想到。”
“滿分。”
雄疆言簡意賅。
“……”
雁南張張嘴沒說話。
不用他說話了，一共十個人，已經有九個滿分了。
這樣雁南今天想要‘殺豬’的想法，徹底落空了。
于是臉上堆上一片笑容，拍了拍自己手下的一摞紙張，道：“夜魔，寫的不錯。可見是下了功夫的。既然都給你滿分，那老夫自然也要給你滿分。”
“多謝副總教主！”
“但是！”
雁南淡淡道：“這世上紙上談兵之輩，實在是太多。你夜魔雖然寫出來了，卻不知道你具體實施的話，能做到幾成？”
方徹張口結舌。
我能做到幾成？
我現在一圣王啊，您問我無上境界的戰力我能做到幾成？
“我……我……屬下恐怕是半成也做不到。”方徹一臉扭曲：“壓根都做不到。”
“那你就是紙上談兵咯？”
雁南道。
段夕陽看不下去了，黑著臉道：“雁副總教主，你要想打他，不用找理由。直接拖出去打好了！”
雁南頓時心中訕訕，口中卻是大怒，道：“老段你這話說的，我是要敲打敲打他讓他不要忘記了根本。你這說的我專門找理由打人？我雁南想要打夜魔，還要找理由嗎？”
段夕陽哼了一聲。
直接道：“剛才你那雞蛋里挑骨頭的心思都掛臉上了，還不想打！”
雁南哈哈一笑，道：“夜魔，我想打你，你可知為何？”
“屬下不知。”
方徹急忙跪下。
“但是副總教主想打，屬下自然是認打認罰，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打我也是為了我好。若是夜魔根本不在副總教主眼里，副總教主大人打都懶得打。”
“好一張巧嘴！”
雁南哼了一聲，道：“太慢了！太慢了！尤其是看了你這三篇感悟之后，老夫更是感覺……太慢了！分明擁有能看透巔峰戰斗的心境，卻完全不匹配真實武力。”
“老夫是真的想直接灌頂將你灌到在三方天地里面無敵的地步！也不愿意像現在，看著看著就心里郁悶。”
這一點，倒是說到了眾人心里。
也是說到了段夕陽和孫無天兩人心里。忍不住都是同時嘆口氣：若是夜魔現在真的具備這樣的實力，該多好？
那簡直是想一想都要美得冒泡啊。
尤其是段夕陽，渴望這樣的場景渴望了一輩子了！
因為他更加肯定，夜魔若是真到了這層次，戰力恐怕起碼比孫無天要強得多，完全可以陪自己天天戰斗切磋了。而且能讓自己觸類旁通產生感悟的那種切磋！
的確太慢了！
雁南道：“本想打你一頓出出氣，但是段首座護著你，也就罷了。”
“多謝副總教主開恩。”
雁南隨即微笑道：“夜魔現在也通過了考試，短時間內，也回不去。你們看，給他安排個什么職司好？總不能讓他閑著吧？”
辰孤立即咳嗽一聲，道：“既然如此，五哥，小弟我倒是有個想法。”
雁南立即接上道：“說說看，什么想法？”
畢長虹呵呵道：“真特么墨跡！誰特么看不出來，你們倆一唱一和早商量好了，辰孤你直接說不就完了么？還特么抖個機靈在我們面前演戲！”
雁南與辰孤頓時面如黑炭。
雁南一聲斷喝：“段夕陽！”
空間一個扭曲！
噗！
白骨碎夢槍就攮進了畢長虹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