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你們自己收拾吧。”
凝雪劍心里有了定計：看來方徹的猜測是正確的，夢魔一定還在白云洲。
既然如此，自己的目標和計劃就有了。
于是立即恢復(fù)了高冷，一派霜寒冰雪的說道：“我去也！”
嗖。
沒影了。
元靖江等人才從身體僵硬中恢復(fù)，結(jié)結(jié)巴巴：“劍大人……走了？”
“走了。”方徹皺眉回答。
他心里還在遺憾，有點不甘心。
居然只是分身。
夢魔沒死啊。
元靖江結(jié)結(jié)巴巴道：“那我們怎么辦？”
“我們怎么辦？”
方徹怒道：“你才是堂主啊！”
元靖江手足無措，腦子還在迷瞪，如同要哭一般：“我現(xiàn)在腦子一片空白……”
“……”
方徹轉(zhuǎn)身就走。
“你們收拾，我去看看唐正。把他們夫妻……先運回鎮(zhèn)守大殿。”
他聲音低沉，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的進入了隔壁院子。
將里面小美的一應(yīng)化妝打扮用品，都包了起來。
然后將尸體放在床板上，抱著出門，要了一輛馬車，將小美放上去，然后自己坐上去，一揚鞭：“駕！”
就這么不顧而去。
元靖江也想跟著去，但這邊還需要處理，只能看了一眼，立即開始指揮。
沒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自己有些活兒也就會干了。
方徹趕著馬車，一路到了唐正的尸體處。
這邊，已經(jīng)有鎮(zhèn)守大殿執(zhí)事過來，在看守。周邊拉了禁嚴。
唐正身上覆蓋著金星執(zhí)事服，靜靜的躺著。
“你去買一身新娘禮服，鳳冠霞帔。”
方徹安排景秀云，叮囑道：“要好的，最高檔的！”
“是。”
景秀云眼中含淚，轉(zhuǎn)身而去。一邊走，一邊擦眼淚。
“你先一步趕回去告訴內(nèi)需，領(lǐng)全套的執(zhí)事服，銀星。記住，全套！”
方徹安排趙影兒：“速度。”
“是。”
趙影兒對唐正躬身行了一禮告別，縱身而去。
“唐正啊，我來跟你說一聲，你那鄰居的三魔已經(jīng)被我們干掉了。”
方徹緩緩來到唐正身前，看著唐正的臉，輕聲的說道。
唐正躺著，臉上平靜帶笑。似乎很是欣慰。
方徹低沉道：“你知道嗎？你立了大功了！就因為你的情報，我們干掉了夢魔的一個分身。這對于鎮(zhèn)守大殿來說，乃是超級大功。哪怕是在守護者行列，也是超級大功！”
“所以，你晉升銀星，無人可以不服。”
“實在是修為太低，否則，功績足夠金星了。”
“唐正啊……”
方徹嘆息一聲：“我把小美，也給你接來了。我?guī)銈儯黄鸹劓?zhèn)守大殿！”
“我祝你們，來生來世，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方徹肅然而立，低頭，默哀片刻。
然后俯身，將臉上帶著傲然笑意的唐正抱了起來，放上馬車。
洪二瘸子想伸手幫忙，被他拒絕了。
將唐正與小美整齊的并躺在一起。
方徹上了馬車：“回鎮(zhèn)守大殿。執(zhí)事廳！”
馬鞭輕輕揮動，馬車緩緩開動，一路平穩(wěn)。
方徹坐在車轅上，面容冷肅，眼眸幽深凝定。
夜幕深沉。
風(fēng)乍起，吹的他發(fā)絲飄舞，衣袂飄飛；長空嗚咽，如泣如訴。
馬蹄聲清脆，緩緩前行。
洪二瘸子等大殿執(zhí)事，在后列成整齊的隊伍，沉默跟隨前行。
每個人的眼睛都在凝視著馬車上唐正夫婦的遺體，然后看著筆直的坐在車轅的方徹。
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他們只知道，跟著那個筆直的背影，一路前行。不管前方是黑夜，還是任何地方。
……
凝雪劍離開之后。
“九哥，料事如神啊，我一來就干掉了兩個夢魘護衛(wèi)和夢魔的一個分身！”
那邊。
“嗯？”東方三三直接就驚了，甚至都愣了一下。
這么快？
在東方三三的設(shè)想中，凝雪劍去，先震懾；然后配合鎮(zhèn)守大殿穩(wěn)定局勢；然后東南部和守護者一起發(fā)力。
打擊四大教派，逐漸剝離出天神教的消息，重點打擊。
如此一來，方徹那邊根本就不會有任何暴露。
還能順理成章的，將天神教打擊一波，然后最終目的，才是滅掉夢魔或者夢魔分身。
這是一個完整的過程。
但是凝雪劍居然過去之后，甚至連休息都沒休息，就直接干掉了一個夢魔分身！
一步到位，直接干了最后一步的活兒。
東方三三算算時間，就有些吃驚。
這就是說，凝雪劍全力趕過去，然后到了白云洲之后一停沒停，落下去，立即一劍就殺了夢魔分身和兩個夢魘護衛(wèi)？
這特么……有這么巧的事情？
“怎么回事？”東方三三問道。
“我一來，一搜，居然發(fā)現(xiàn)了方徹這個家伙，正帶著人官威十足的走街串戶……”
凝雪劍這句話讓東方三三皺起眉頭。
你這么一說，我咋感覺方徹居然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然后我就下去了，結(jié)果這幫家伙膽大包天啊，居然直接找到了夢魔分身的住處，幾個王級就敢去抓捕……”
凝雪劍得意洋洋：“若不是我在，恐怕這伙家伙就成了夢魔的養(yǎng)料了。”
東方三三鼻子里嗤了一聲。
若不是他們感覺到了有你在，恐怕他們連動都不會動！
邀功邀到了這種地步，給自己臉上貼金都貼成實心了！
“然后方徹這家伙，居然一刀就捅在一個夢魘護衛(wèi)身上，時機是把握的不錯，但是……居然沒有捅進去，差點把我樂死，然后我就出手了。”
凝雪劍想起來方徹一刀捅在那夢魘護衛(wèi)后腰上然后被震飛出去的那一幕，就是樂不可支。
“然后你一出手，就拿下了？”
東方三三問道。
“拿下了，但是發(fā)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就是那夢魔分身身死之后，果然化作了一個虛影，而且我的劍對這個虛影沒什么作用，但是那虛影飛起來之后，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居然被活活的吃了。”
凝雪劍道：“九哥，這事兒你考慮考慮，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有鬼？”
東方三三道：“對，有鬼！”
“有什么鬼？”
“有吃分身虛影的鬼。”
“對啊，我知道，我是說到底是什么原因？”凝雪劍鍥而不舍。
“……有鬼啊！”
“我知道有鬼啊，問題是什么鬼啊。”
“……”
片刻后，東方三三緩緩發(fā)過來一個問話：“你到底是雪扶簫還是芮千山？”
凝雪劍：“？？？九哥，你是不是糊涂了？”
東方三三在揉太陽穴。
真是夠了！
“接下來你就坐鎮(zhèn)白云洲，城內(nèi)。不要出城，東南不管打成什么樣子，在夢魔沒死之前，你不許出白云洲一步。懂了嗎？”
“懂了。九哥，那是個什么鬼啊？”
東方三三將通訊玉扣在了桌上，不回話了。
……
白云洲城北，一個富麗堂皇的大院子里。
身穿富團團財主服的，一臉和善的，正是天神教教主寇一方。
此刻正一臉焦急。
剛剛進去給老祖請安，老祖現(xiàn)在還是有些不良于行，不過這段時間里，隨著夢幻真靈被攝取不少回來，老祖的氣色，也是越來越好。
但就在剛才，正好好的說著話，突然間臉色一變，一口鮮血就以一種瘋狂的態(tài)勢噴出來，直接噴了寇一方滿頭滿臉。
然后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身上轟的一聲，如同爆炸了什么。
隨即老祖身上就冒出來無數(shù)的無窮無盡的小泡泡；小泡泡飄起來，飄向天空，見風(fēng)就破滅，瞬間就全部消失。
原本就有點瘦的老祖，一剎那之間就變得骨瘦如柴。
而且躺在床上，還在一個勁的挺。
身子一挺，就是一大口血；再一挺，又是一大口血。
看到這樣子，寇一方莫名其妙的想起來兩個字：挺尸！
真的挺像的。
六個夢魘護衛(wèi)，同時沖了進來，其中一個細心的抬起老祖的頭，一碗藥熟練地喂了下去。
卻是噗的一聲再次吐出來。
“去拿……夢魂丹……”
夢魔死死瞪著眼：“快……”
夢魂丹拿來，急忙服用下去。夢魔的狀態(tài)，也終于穩(wěn)定下來。
但是，卻是真的躺在床上，直接起不來了。
臉色灰敗，神色間隱隱透出死氣，氣息奄奄。
就像一個勉強被吊住一口氣的垂危病人。
良久，才喘過一口氣來，虛弱的連喘氣都難，喃喃道：“分身……被滅了。”
“啊？”
眾人大吃一驚。
“潛伏……另外，匯報總教，急需……還魂丹。”
夢魔艱難地說完幾句話，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這一次的分身被滅了，雖然比不上上一次的反噬嚴重，但是，他本就是剛剛醒來，還沒恢復(fù)，分身被滅的反噬，導(dǎo)致的后果居然比上一次看起來還要致命。
幾個夢魘護衛(wèi)急忙開始布置，匯報。
而寇一方當(dāng)場就傻了。
夢魔大人……又雙叒叕……不能動了！
而天神教這一次為了接應(yīng)夢魔老祖，可是全教精英都進來了！
最要命的是……在夢魔老祖不能動的時候，凝雪劍來了！
而且現(xiàn)在就在白云洲上空，劍氣震懾。
走？
那是絕對不可能走得了的！
寇一方現(xiàn)在每時每刻，都感覺腿肚子轉(zhuǎn)筋。
隨時都感覺自己的腦袋下一刻就嗖的一聲離家出走。
但是事已至此，卻是已經(jīng)沒有半點退路。
當(dāng)時自動請纓，迎接老祖來東南收集幻夢真靈，不就是為了增加自己的籌碼？
不拍好老祖的馬屁，如何能在東南崛起？
人家印神宮有夜魔，而且完成任務(wù)最好；眼看著已經(jīng)是沖天之勢，自己是比不了的。
海無良已經(jīng)完了。
但自己怎么也要比關(guān)山度和顧山峰高一頭吧？
“富貴險中求！”
寇一方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既然已經(jīng)走到這個地步，后悔無益；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只要這一關(guān)過了，夢魔老祖在自己幫助之下恢復(fù)了，那么以后自己在教派也就徹底的站穩(wěn)了腳跟了。
六個夢魘護衛(wèi)在忙忙碌碌，顯然是顧不上自己這位下屬教派教主。但目前情形，究竟該怎么做才好？
想了想。
摸出來通訊玉，溝通了五靈蠱，聯(lián)系印神宮。
“印教主，小弟有一件事請求幫忙。”
印神宮很是意外，寇一方再次求上門來了，什么事情？
“寇兄不用客氣。有事盡管直說便是。”
“小弟現(xiàn)在在白云洲，目前舉步維艱，而且，還隨時擔(dān)心暴露，只希望先和印兄通個氣，若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還望印兄助我一臂之力。”
寇一方姿態(tài)放的很低。
印神宮心情很是愉悅，但是卻也沒直接答應(yīng)，道：“寇兄這話說的，你的事情，我自然是義不容辭。只是我也不在白云洲啊。”
見印神宮裝糊涂，寇一方很干脆的將話挑明白：“印兄，明人不說暗話，你的分舵得到獎勵，咱們都是知道的。”
印神宮道：“哦？”
“星芒舵主的事情，咱們也是清楚的。”寇一方道。
印神宮瞇起來眼睛：“什么意思？”
寇一方咬牙切齒，卻還是放低姿態(tài)商議：“只希望在危機時刻，可以讓貴分舵出手幫忙一把。”
印神宮神色冷了下來：“寇兄，你不是不知道，那個分舵已經(jīng)入了副總教主的眼，就連我自己現(xiàn)在也是能不動就不能動的！你知道這其中的干系有多大！”
“所以我也沒敢要求現(xiàn)在就過去。”
寇一方道：“但若是危機時刻到來，我若是還不能轉(zhuǎn)移到安全的地方，恐怕這一次連夢魔大人都要在這里葬身啊。印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說，有沒有那種可能，到不到得了那種地步，現(xiàn)在也未必啊。只是事先和你打個招呼而已。”
印神宮道：“寇兄，咱們不玩虛的，萬一到了你的生死關(guān)頭，那就是說你已經(jīng)暴露了。若是到了星芒的分舵，分舵還能有？豈不就是直接被你連累沒了？那豈不是耽誤了大事？”
寇一方道：“我對天蜈神發(fā)誓，絕對不會連累分舵。再說，這里還有夢魔大人啊。印兄，你不管我，難道你連夢魔大人也不管？”
印神宮遲疑起來，隨即道：“寇兄，不是我推脫，而是我真沒這個權(quán)利答應(yīng)你。要不然，我?guī)湍銌枂栄愀笨偨讨鳎俊?/p>
寇一方愣了愣，這么點事兒，居然要問雁副總教主？
這個逼看來這一次壓根就不想幫忙。
憋著氣道：“你問吧。”
隨即就中斷通訊。臉上陰晴不定，印神宮特么的裝什么逼？你能聯(lián)系的上雁副總教主？
特么不想幫忙就明說！既不想幫忙，還要在老子面前裝個逼……簡直不是個東西。
那邊，印神宮卻不敢怠慢。
因為他感覺到了危機；自己沒答應(yīng)是一回事。但是寇一方既然知道分舵的事情，到了危急時刻，他是一定會去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小命都要丟了，寇一方還有什么好顧忌的？
所以，夜魔那邊即將遭遇生死危機！這可是大事！
他立即就匯報給了雁南。
“啟稟雁副總教主，屬下東南一心教印神宮稟報，夜魔之事遭遇空前危機，那天神教教主寇一方被困在了白云洲……”
將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自己看了好幾遍，盡可能的完整，才發(fā)了出去。
雁南正在總部花架下涼亭里，喝著茶，看著雁北寒在段夕陽的指導(dǎo)下練槍。
不時的鼓鼓掌，說聲：“不錯。”
仿佛沒有看到段夕陽那已經(jīng)是陰沉到了快要滴出水來的臉色。
段夕陽已經(jīng)快要爆炸了。
再次出去，殺了無面樓十幾個人，回到總部屁股還沒坐穩(wěn)，就被雁南揪了過來。
居然還是為了給他孫女練槍。
偏偏雁北寒這個丫頭，對槍實在是談不上什么領(lǐng)悟。
說實話，在教授雁北寒練槍之前，他是很喜歡這個冰雪聰明的丫頭的。
但是現(xiàn)在，段夕陽認為自己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雁北寒。
場中，雁北寒沉腰坐馬，一槍帶著凌厲槍意刺出，煞氣昂然。
雁南在拍巴掌。
段夕陽氣不打一處來：“你出槍扭什么屁股？你那腰能不能硬一點？你那叫腰？軟踏踏的，蒼龍出海，被你練成了什么了？這還是蒼龍出海？這簡直是泥鰍軟趴趴！”
“看什么看，哭什么哭！”
“你那破腰……”
段夕陽黑著臉。
“哎，老段。”
雁南見孫女被罵，有點心疼，于是叫停，不滿的道：“哪有對女孩子這么說話的？再說了，女孩子本來就腰軟啊，你這理由找的不對。”
段夕陽大怒道：“那你不要讓她練槍啊！或者你自己來教！天天拽著老子來伺候你孫女，偏偏還是個豆腐水蛇腰！你自己又不瞎，看不出你孫女不是練槍的材料？！”
雁南怒道：“你怎么和副總教主說話呢！注意你的態(tài)度！”
“老子的槍，伏尸百萬才練成，她就這么閉門造車，能練什么？出去殺人，出去搏殺啊！”
段夕陽心情極其不爽，罵道：“雁五！你少在我面前擺你那副總教主的威風(fēng)，惹惱了老子，一槍把你挑了別怪老子造反！”
雁南吹胡子瞪眼，只好道：“休息片刻。”
大汗淋漓的雁北寒紅著眼睛，收槍站立。
低著頭走到段夕陽面前：“段爺爺，您不要生氣嘛，孫女練槍資質(zhì)不行，這不也在努力練習(xí)嘛……再說了，您累了，我給您錘錘肩膀啊？”
段夕陽面容稍霽，余怒未消，嘆口氣道：“丫頭，跟你爺爺說說，讓他別折磨咱們爺兒倆了，你真不是那塊料，練了這么久了，還不如我剛見到夜魔的時候那小子的槍意銳利。”
雁北寒眼神一亮：“夜魔，他也練槍？他怎么樣？”
“就你現(xiàn)在的槍法，若是和他以槍對戰(zhàn)，估計他一槍就可以將你挑起來！”
段夕陽翻個白眼道。
“您見過夜魔？啥樣？”
雁北寒興致勃勃起來。
“長得跟個人似的。”
段夕陽道。
在段夕陽眼里，什么顏值……不存在。不過就是白骨槍一挑，就是一堆碎肉，說什么顏值之類，那簡直無聊。所以他嘴里能說方徹‘長得跟個人似的’，那實在已經(jīng)是極高的贊譽了。
雁北寒興致勃勃：“段爺爺，再說說……”
涼亭中，雁南用力咳嗽一聲：“練槍！繼續(xù)練槍！”
段夕陽有氣無力拖著白骨槍在地上走，擦出來一地火星。
“老子真是造了孽……”
便在這個時候。
雁南神情一動，摸出來通訊玉。
居然是印神宮發(fā)來的消息。
看完之后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特么……
夢魔現(xiàn)在被困在白云洲？凝雪劍去了？
還有天神教？
想要在危急時刻去夜魔那邊躲躲？
這特么不是搗亂嗎！
但雁南心里也清楚，目前來說，夢魔的價值比一個遠遠沒有成長起來的夜魔重要的多。
現(xiàn)在這個階段，夜魔可以死，但是夢魔卻不能死！
牽扯到高端戰(zhàn)力的缺口啊。
一時間心煩意亂。罵道：“不是說了的不要進城？怎么還是鉆到了白云洲城里去？隨便換個洲，也沒這么多麻煩事！”
但他心里也清楚。
為啥選擇白云洲？
應(yīng)該就是那邊有一心教最成功的分舵才去的，因為成功，身份安全，所以關(guān)鍵時候，那邊就是一條退路！
“真特么的！破事兒偏偏趕到一塊！這不是給人家一鍋端的機會？”
雁南越想越氣。
但是夢魔還真不能放棄。
“段夕陽！”
雁南怒喝一聲。
段夕陽拖著槍走來，翻著眼皮：“啥事？”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
雁南拿著通訊玉，手指頭指指點點：“你建議將夢魔恢復(fù)的吧？是你給他找來的萬年還魂草吧？你瞅瞅吧！”
段夕陽淡淡道：“但是夢魔想要恢復(fù)；是你不讓他在本教搜集夢幻真靈的，他去守護者大陸，也是你逼的。”
說完，道：“我又不負責(zé)教務(wù)，讓老子看干毛。”
接著轉(zhuǎn)身回去，聚精會神開始教授雁北寒槍法，看得出來，段夕陽現(xiàn)在認真了許多。
雁南嘆口氣，先給印神宮回消息：“若是實在性命攸關(guān)，可以去。但去之前，要告訴夜魔先脫身……”
隨即給夢魔發(fā)消息：“去一心教白云洲分舵也可，但是卻必須要保證，不能拖累分舵。”
此刻雁副總教主根本不知道，夢魔已經(jīng)陷入沉睡了……
對他的消息，是肯定看不到的。
……
印神宮收到雁副總教主消息，心里也定了定。
這樣一來，就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也怪不到自己了。
于是立即給寇一方回消息。
“副總教主吩咐，若是真到了性命攸關(guān)，可以去分舵躲一躲，但是，必須要保證分舵安全！但是，若是沒到那個關(guān)口，無論如何，都不準去。”
寇一方的消息立即傳來：“印兄，多謝了！”
印神宮沒有理他，接著給方徹發(fā)消息。
“夜魔，你在哪？現(xiàn)在有意外情況發(fā)生，看到了速回話！”
……
白云洲鎮(zhèn)守大殿。
看著已經(jīng)換好衣服的唐正夫妻二人，所有執(zhí)事驀然肅立。
夫妻二人靜靜的躺在大紅被褥上。
一個銀星執(zhí)事服裝筆挺。
一個鳳冠霞帔，容貌秀雅。
唐正臉上是傲然笑容，小美臉上是秀容恬靜幸福，微微含笑。
元靖江已經(jīng)將妻子和唐正的父母家人接了過來，全家人滿臉都是淚，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
“上酒。”
方徹面容冷靜，穿著金星執(zhí)事服，戴著帽子，衣著筆挺，無限莊重，站的筆直，目光如冰如雪。
每人都發(fā)了一杯酒。
“今天對于唐正來說，是一個大日子。他的執(zhí)事身份，已經(jīng)審批下來了。從早晨開始，就是唐執(zhí)事了。這是唐正畢生追求的目標，也是他最大的驕傲。我們要向他恭喜！”
“其二，今日唐正拼命留下的線索，讓夢魔分身，和兩名夢魘護衛(wèi)伏誅于白云洲，此為大功一件；按功勛，該升級為銀星執(zhí)事。讓我們向唐正恭喜。”
“其三，唐正前幾日曾說，讓我去喝他的喜酒；他們夫婦生前未能完成婚禮，但是已經(jīng)定下名份。所以，今日作為唐正的上級，我就直接做主一次。希望大家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
方徹刀鋒一般的目光看著唐家人的方向，正色道：“祝福唐正與小美，從此生生世世，締結(jié)鴛盟，永生永世，再不分離。若有來生，白頭偕老，夫妻恩愛，舉案齊眉！”
唐正的母親痛哭出聲，幾乎昏厥。
“老身……答應(yīng)！”
唐正的母親哀嚎一聲：“兒啊……娘答應(yīng)了，娘答應(yīng)了！娘……錯了啊。”
哀戚的哭聲中。
方徹舉杯：“唐正兄弟，祝賀你……得償所愿，成為鎮(zhèn)守者，鎮(zhèn)守大殿執(zhí)事，祝賀你，官至銀星；祝福你，新婚幸福！祝福你……一路好走！”
他一口喝了半杯。
剩下半杯，輕輕撒在地上。
眾人同時照做。
頓時大廳中，酒香四溢。
方徹看向唐家人，輕聲道：“唐正夫婦，就葬在西山英魂墓園吧。至于家里祖墳，就做個衣冠冢如何？”
“遵令，這是我們唐家的榮耀，多謝方總操持。”
唐正的母親紅著眼睛，充滿感激的道：“唐正這段時間回家，說的最多的就是方總，他最感激最欽佩的，也是方總。老身曾說過專門感謝方總……只可惜……哎，如今方總親自為唐正完成夙愿，主持各種事，老身替我兒子，給方總磕個頭。”
說完就跪了下去。
方徹急忙扶住，一時間心情復(fù)雜，不知道說什么才好，良久，才道：“您養(yǎng)了個好兒子。唐正他……不愧此生身為男兒！不愧身上這執(zhí)事服！”
他停了停，喉嚨有些噎，然后重重的說道：“他很好，非常好！”
哭聲大作。
“今晚安葬吧！早些入土為安，而且今晚，還是他們的洞房之夜！莫要讓新人等的太久！”
“好！”
兩個時辰后。
西山墓園。
一座新墳巍然佇立。
“白云洲鎮(zhèn)守大殿銀星執(zhí)事唐正夫婦之墓！”
方徹等人躬身行禮。
香燭點燃。
唐正的墓，就在任常夫婦旁邊。
方徹撫摸著任常墓碑，一時間心中百念雜陳，輕聲道：“任常，又見面了。今日唐正剛來，你照顧著點，讓他融入大家中。這家伙膽小，你知道的。多照顧。”
“一天，又過去了。老任。”
方徹輕輕嘆息。
景秀云肅容過來，道：“方總。”
“恩？”
“那邊，是左光烈等十個人。”
景秀云提醒道：“我記得，您還沒來過，過去看看老左他們吧。”
“好。”
方徹只感覺心里撕裂一般一痛，低沉道：“你們在這邊忙，我去看看老左他們。”
緩步走過去。
踩著青石地面，一步步，卻似乎踩出來回聲，一聲聲，響在心上。
景秀云也感覺，方總的腳步，莫名的沉重了許多，忍不住嘆口氣。
自從方總上任鎮(zhèn)守大殿，短短的時間里，任常犧牲，左光烈等十個人犧牲，如今，連唐正也躺在了這里。
這些都是和方總很親近的人。
方總的心里不知道該多難受啊。
方徹一步步走在青石路面上，感覺自己好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幽冥黃泉路上，而面前就是左光烈等人的家一般。
十座墓碑原地不動，似乎有十個人站在那里，眼眸森森的定定看著方徹一步一步走過來。
終于，走到墓碑前。
看著墓碑上的字，左光烈等人的名字。
方徹本能的想要伸手撫摸。
但伸手到了一半，卻想起來左光烈恐怕并不愿意讓自己觸碰，手臂僵硬在半空，又收回。
心中依然是海波般翻騰，想要說什么，卻感覺心里復(fù)雜，喉嚨被堵住一般，竟然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只是每一個名字都深深地看了一眼。
對每一座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
夜幕深沉，夜露濃重。
他獨自一人在這里久久的站立，一言不發(fā)。
夜露打濕了他的鬢角。
他閉上眼睛，只感覺身子失去了重量一般在云海中漂泊；面前，左光烈等人的身影一個個出現(xiàn)，一道道森冷的目光，不斷地看在自己臉上。
他們在無聲的詢問。
“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徹閉著眼睛，微微仰頭，感受著夜幕中的微微涼意，緊緊的閉著嘴，久久不動。
從遠方景秀云等人眼中遙遙看來，只見夜幕中方總的身影，與左光烈等人的墓碑似乎重合了。
在夜霧中飄飄蕩蕩，搖搖晃晃，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的黑色披風(fēng)在風(fēng)中起伏鼓蕩，發(fā)出撲撲的聲音，似乎在和夜幕中的英魂對話。
眾人驀然間，竟然感覺方總似乎也變成了鬼魂一般。
良久。
這邊在收拾，大家準備回去了。
方徹才披著夜露，從濃霧中走出來，隨著他走出來，濃霧消散，露出來英挺的面容。
就似乎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頭發(fā)上亮晶晶的，全是夜露。
眾人擔(dān)心地看著他。
方徹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這一片墓園，西山墓園……又擴大了。
一座座墓碑，便如一個個戰(zhàn)陣，排列的整整齊齊，蔓延向遠方，無窮無盡。
未來，在這里，還不知道要埋多少人。
“方總。”眾人擔(dān)心地看著他。
“我沒事，和唐正他們告別吧。”
方徹轉(zhuǎn)身，將趙影兒手中的鮮花接過來一朵，端端正正的放在唐正墓碑上。
眼前似乎又出現(xiàn)了唐正興奮的跟著自己巡街的樣子，眸子在閃光的眼神。
方徹默默的站立，良久，唇角露出一絲苦笑。
“唐正，你，后悔嗎？”
墓碑無言，鮮花怒放。
眾人沉默行禮，告別，然后陸續(xù)走出了西山墓園。
剛剛還喧囂的墓園，慢慢的恢復(fù)了平靜。
幾炷香，依然在慢慢燃燒，發(fā)出裊裊的香煙，在空中繚繞。
一陣風(fēng)來，紙灰盤旋飛舞而起，在空中形成一個小旋風(fēng)，緩緩旋轉(zhuǎn)，似乎在向著方徹等人的背影告別。
墓碑上，鮮花嬌艷，散發(fā)著幽幽香氣。
如同小美臉上的恬靜笑容。
墓碑無言，傲然佇立。
一如唐正最后時刻臉上的傲然。
頂天立地！
堂堂正正！
是為，男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