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步入12月，深秋的冷空氣讓整個新澤西州東盧瑟福的氣溫都陷入了冰點。
從最近兩周開始，體育場外的停車場的的遮陽棚都換成了防水防濕的保溫帳篷，里面架起了大功率的取暖器，像是火堆一樣吸引著一波又一波的粉絲和球迷。
防曬霜和短袖也被這些商販們下架，換成了暖寶寶、雨披、御寒帽和帶有加熱功能的坐墊。
即便是虎逼的、堅持不喝熱水的美利堅人，在這個天氣下也很少有人會選擇冰啤酒。
熱可可、熱茶、加了致死量糖的熱美式才是他們的最愛。
對于絕大多數的商販們來說，冬季的營業額要比夏天好上5成都不止。
與寒冷的天氣相對應的，則是球迷的熱情與狂熱，寒冷的氣溫并沒有對大都會人壽體育場的售票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整個大都會人壽體育場座無虛席，充斥著深藍色的海洋，費城遠道而來的老鷹隊死忠粉被壓制的抬不起頭來。
然而球迷的熱情點不燃千里之外的直播間。
在全景演播室里，FOX體育的金牌解說搭檔喬·巴克和特洛伊·艾克曼的臉色卻顯得極其古怪。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本周的焦點之戰，”喬·巴克看著手里拿到的首發大名單，眉頭緊鎖，“特洛伊，告訴我今天是不是愚人節？”
“不是，今天不是愚人節。”
“那為什么巨人隊會提交一份這樣的53人大名單和首發陣容？我還以為今天是愚人節，巨人隊在跟我開玩笑呢。”
他晃了晃手上的戰術板：“首發左截鋒、中鋒，甚至是防守組的德克斯特·勞倫斯和兩名主力角衛都被按在了非激活名單上！”
“我也很奇怪，喬，”特洛伊也是臉色很差，“取代他們上場的是3個常年的替補，甚至還有一個從練習隊提上來的落選秀。”
“難道說前段時間關于各大轉播商和拉斯維加斯盤口對李維‘過早終結比賽懸念’的抗議，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喬·巴克也帶上了一些情緒，“提前鎖定了季后賽之后，難道說巨人隊要重新開始練兵了？”
他頗有些陰陽怪氣地說道。
與此同時，大都會人壽體育場頂層的豪華VIP老板包廂內。
與凍得瑟瑟發抖的球迷不同，這里的溫度是恒溫的24度，同時作為約翰·馬拉招待重要客人的場所，上等的雪茄、高年份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在這里都是無限制供應的。
而坐在包廂里的，也堪稱是掌控美利堅體育和博彩命脈的半壁江山。
除了坐在主位的約翰·馬拉，以及坐在沙發上安靜品酒的堂吉訶德外，沙發上還坐著費城老鷹隊的老板、NFL聯盟負責電視轉播與商業開發的2個副總裁、2位代表著拉斯維加斯賭場聯合盤口的合伙人、1位線上最大賭場的負責人。
“明智的選擇，約翰，”拉斯維加斯的合伙人舉起手里的水晶酒杯，微笑著朝約翰·馬拉致意，“讓主力輪休，保護了球員的同時，又讓李維上場，帶動后半場的懸念。”
轉播副總裁也點了點頭：“確實，約翰，你得理解聯盟的苦衷，李維的統治力給你們巨人隊帶來了票房和估值的同時，但從NFL體育轉播的長遠來看反而是毒藥。”
費城老鷹隊的老板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臉上的表情也表達了他的態度。
雖然費城老鷹隊是一支悍旅，但是面對能把馬霍姆斯打到自閉的怪物，誰的心里都沒底。
現在巨人隊自廢武功，讓李維幾乎是一個人站在場上，同時面對強悍的費城老鷹，在主場輸掉一局，不敗金身被打破，無疑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換，約翰·馬拉已經用那份千瘡百孔的替補大名單，給出了他屈服的投名狀。
然而，約翰·馬拉本人似乎并不這么想。
“呵呵，”他冷笑一聲，“我可沒答應你們的條件。”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拉斯維加斯的合伙人也停止了交談，轉頭看向約翰·馬拉。
“約翰，你這是什么意思？”老鷹隊的老板皺起眉頭，把視線從兩臺實時轉播的電視上移開，死死地盯住約翰·馬拉，“你主動更換了首發陣容，還主動約我們過來觀賽，難不成你還有什么新戰術？”
“倒也不是什么新戰術，”約翰·馬拉無奈地搖了搖頭，“只是我同意了，但是我的球員可不同意。”
“嘁，”費城老鷹隊的老板嗤笑一聲，大笑出聲，“約翰啊約翰，你真的是老糊涂了，我看你是連自己的球員都管不住了，讓他這么胡作非為。”
“既然李維不愿意休息，”賭場的合伙人也淡淡地開口，“那就強行讓他休息一段時間吧。”
說罷，他舉起杯，對堂吉訶德舉杯致意。
“抱歉，堂吉訶德·塞萬提斯，這只是生意，”他說道，“并不是專門針對你的代理人。”
堂吉訶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反倒是一臉輕松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倒是覺得現在就認為我的客戶會輸，還為時過早，”他咂了咂嘴，轉過身來，“沒準兒比賽結果還不一樣呢。”
“哪怕是湯姆·布雷迪，沒有口袋的保護也會被撕碎，”線上賭場的負責人冷冷地說道，“李維先生再強也無法違抗聯盟。”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約翰·馬拉也拿起了手中的威士忌，“如果他一個人就能比得上整個球隊，那你們的威脅就毫無作用。”
“沒準兒，我們今年真的會以17連勝的戰績，一路殺進季后賽，順便把超級碗的獎杯帶回紐約呢。”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渾濁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聽到這句話，包廂內的幾個大佬面面相覷，隨后爆發出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哄笑聲。
“約翰，你不僅老糊涂了，你還應該去看看你的腦子，”費城老鷹隊的老板一邊笑得直搖頭，一邊剪開了一支雪茄，“別忘了，橄欖球可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就算他真的是什么黃皮上帝，也會被凡人拉下來。”
“更何況，”負責線下賭場的合伙人吐出一口煙圈，補上了一句，“上帝的劇本我們已經寫好了，今天不能有任何失誤，這個球場上，有些意外是沒辦法避免的。”
堂吉訶德聞言，眼神微微瞇起，但他并沒有發作，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下方的綠茵場。
伴隨著主裁判的一聲哨響，這場萬眾矚目、卻又暗流涌動的比賽正式打響。
費城老鷹隊率先開球，紐約巨人隊獲得進攻球權。
李維戴著藍色的頭盔，站在了四分衛的位置上。而在他的身前，是那條東拼西湊、甚至連彼此戰術口令都還沒磨合熟練的替補進攻鋒線。
巨人隊原本的進攻鋒線就只能說是擬人，距離人還有一點差距。
現在換了替補上來，更是老太太吃瀉藥——拉完了。
“好的，比賽開始！李維拿到了球！”轉播室里，喬·巴克緊緊盯著屏幕，“讓我們看看這條臨時的進攻鋒線能為他爭取多少時間......我的天哪！碎了！就像是被大象踩過的餅干一樣，巨人隊的口袋保護在開球的瞬間就徹底崩塌了！”
特洛伊·艾克曼也驚呼出聲：“太糟糕了！費城老鷹隊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推平了巨人隊的中鋒和右護鋒！”
綠茵場上，僅僅不到5秒鐘，李維的面前就變成了一片坦途——對于老鷹隊的防守球員來說是這樣的。
一名老鷹隊的線衛直朝李維撲了過來，他距離李維還有3碼的位置的時候，頭盔下的眼神閃爍著莫名的神色，隨后極速下潛，整個人像是一個龐大的保齡球，朝著李維的小腿沖了過去。
這一下，一旦撞實，會直接把李維的十字韌帶和半月板直接撞碎，足以讓他的職業生涯當場報銷！
然而他的動作對于李維來說太慢了，而他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李維只是輕輕一扭身子，就和這名線衛擦肩而過，同時輕松甩出右臂，將手里的橄欖球精準地投射到了30碼之外正在跑位的外接手懷里。
首攻拿下！
“漂亮的躲閃！不可思議的傳球！”喬·巴克在轉播室里大吼，充滿了憤怒，“但是等等！剛才老鷹隊線衛的那個動作！特洛伊，你之前也是四分衛，告訴我，那算不算一個極其惡劣的沖膝犯規？”
“在我看來是這樣的，”特洛伊的臉色比往常更黑了，“讓我們看看裁判是怎么判罰的。”
大都會人壽體育場內的八萬多名巨人隊死忠粉也看清了大屏幕上的慢動作回放。
在看到了慢動作之后，場上的巨人隊球迷們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噓聲，緩沖區里，無數的熱可可和爆米花被砸向了場邊。
“吹哨啊！你他媽瞎了嗎！”
“黃旗！把那個骯臟的混蛋罰出場！”
然而，距離事發地不到10碼的主裁判，則是深深地看了李維一眼之后，雙手下壓，示意比賽繼續進行，腰間那塊代表著犯規的黃旗穩穩地塞在口袋里，沒有絲毫要掏出來的意思。
“嘖！”
包廂里，NFL轉播的副總裁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搖了搖頭，看上去頗為可惜。
堂吉訶德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湊到約翰·馬拉的身邊，跟他小聲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