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專業,不愧是特殊監管組主管。”李維滿意地點了點頭,“向你表示感謝。”
聽到李維的肯定,科林緊繃的神經終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過,科林主管,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李維突然開口說道,“我還需要一些東西。朱利安指使你下達凍結令、干預聯邦審查的實質性罪證。”
“抱歉,”科林搖了搖頭,“這個我沒有。”
“我正在和強生集團籌備一個大型的青少年運動康復基金,后續我的個人商業版圖也會迅速擴張,不管是面對國稅局還是金融監管,”李維想了想之后說道,“我都需要一個真正懂行的、了解聯邦稅務和反洗錢法案的合規顧問,所以即便是我給你出一份高額的咨詢費,你的答復還是沒有嗎?”
李維這種億萬富翁說高額,那肯定是很高了,高到足夠解決一切問題。
但是科林還是苦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李維先生,我沒有錄音和證據證明他指使我下達了臨時凍結令。”
“他做事非常謹慎,”他解釋道,“朱利安給了我一個U盤,里面裝的都是未公開的整理好的資料,就算我們拿這個起訴他,也無法證明他的動機,他完全可以解釋說這是我在拿到資料以后做出的自行判斷。”
李維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撤銷臨時凍結吧,辛苦你了。”
周五的中午,午休時刻。
曼哈頓中城,摩根大通總部大樓的高級合伙人辦公室。
朱利安正端著一杯蘇格蘭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華爾街的車水馬龍。他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著那筆5億美金資產管理包到手后,自己該如何慶祝了。
等到自己晉升成為了北美大區的資產主管,自己的未來就不一樣了。他想道。
就在這個時候,桌上的加密終端突然彈出來一封郵件提示。
朱利安微笑著走過去,點開郵件:
【系統提示:跨境資金清算預審變更。關聯的FinCEN臨時凍結審查(SAR)已被特殊監管組主管科林主動撤銷。資金預計將于下周一進入紐約清算所。】
“沃德發!!!!!”
朱利安手一抖,威士忌直接灑在了布萊奧尼西裝褲上。
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隨后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機,瘋狂地撥打科林的私密號碼。
結果他得到的只有機械的電話錄音,里面說科林請了年假,帶著一家人去旅行了。
“科林你這個婊子養的,你竟然敢耍我!”
朱利安暴跳如雷地在辦公室里咆哮,猛地將手機狠狠地砸在辦公桌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朱利安下意識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現在已經是周五了。
一旦資金進入紐約清算所,以他的權限再想要卡住就有點難了。
該死,原本他找上馬克的時候時間還是夠用的,結果不僅僅是馬克,就連科林這個婊子養的膽小鬼也當了縮頭烏龜。
就在這時,他的另一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朱利安呻吟了一聲,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上就好像有一只犀牛在跳舞。
“亞當,”他接起電話,無奈地說道,“我在聽。”
“朱利安,你怎么回事?”亞當的聲音聽起來像刀子一樣鋒利,“怎么這么久了,伊麗莎白的基金會還是在照常運轉,那筆資金你到底有沒有在關注?”
朱利安這時候突然希望自己也能像科林一樣當縮頭烏龜就好了。
“我......我在關注,我之前找了幾個朋友,但是他們都沒辦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亞當的聲音無喜無悲,“今天紐約清算所進行當天的終態結算之前,讓那筆5000萬美金的過橋資金順利通過系統,落進了那個黃毛丫頭的賬戶里,我的客戶就會把那筆5億美金的資產管理包轉交給高盛。”
朱利安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亞當緊接著補上了最后一刀。
“不僅如此,我的客戶還會重新評估摩根大通作為清算銀行的資格,”亞當頓了頓,“我相信就算我不透露我的客戶是誰,你也應該能知道他的體量,到時候不用我自己動手,你們董事會就會剝了你的皮。祝你好運,朱利安。”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法克!法克!法克!”
朱利安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發,不停地在辦公室里小發雷霆,肘擊空氣。
他打開自己的筆記本,死死地盯著自己筆記本電腦里的清算終端。
距離今天紐約清算所的結算關閉還有最后幾個小時,只要他現在愿意,插上自己的高級董事總經理(MD)的數字秘鑰,他完全可以通過摩根大通內部的反洗錢合規條例,以“疑似高風險資金”為由,強行把這筆錢攔下來。
但是在科林所代表的金融犯罪執法局沒有預警的情況下,他貿然動用權限去跨行攔截,一旦東窗事發,所有的法律風險和黑鍋都由他一個人背!
這也是他一開始不愿意留下自己數字簽名,找上科林主管的原因,就是不想被人抓住任何把柄。
簽,還是不簽?
攔截,還是眼睜睜看著5億美金飛走,自己職業生涯完蛋?
朱利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強烈的焦慮和恐懼讓他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仿佛隨時都會炸裂開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自己的雙手都在忍不住發抖。
“不行......”他的右手猛地按住左手,“我要冷靜一下,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我不能慌......”
他喃喃自語道,走到辦公桌旁,打開下方的抽屜。
他翻找著自己的制勝法寶,每當他遇到這種決定生死的豪賭時刻,他都需要這玩意兒給他提供自信、專注和果決。
然而,當他翻箱倒柜,拿出小盒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把存貨消耗殆盡,只有邊緣處還剩下一點點可憐的白色粉末,看樣子連一次的量都湊不出來。
“該死!該死!”
朱利安用力倒了倒盒子,用手指蘸著那點可憐的粉末急切地抹在牙齦上,但這微乎其微的劑量根本無法平息他大腦中瘋狂肆虐的焦慮風暴,反而讓他那種抓心撓肝的渴望變得更加強烈。
空了!偏偏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空了!
維羅妮卡!
他想到了這個女人,他抓耳撓腮的繆斯,如果維羅妮卡愿意,他可以立馬和妻子離婚,和維羅妮卡結婚。
如果她同意簽婚前協議的話。
看了一下墻上的掛鐘,距離下午6點前的最終清算還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他需要冷靜一下。
他猛地合上辦公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將其塞進公文包里,甚至來不及換下那條沾著威士忌酒漬的西裝褲,提著沉甸甸的電腦包就沖了出去。
“朱利安先生,您今天下午還有兩場高管會議.......”門口要向朱利安匯報的劉凱看到朱利安如同瘋子一樣沖了出來,嚇了一跳(120章)。
“全部取消!今天誰也不要聯系我!”
朱利安頭也不回地吼道。
曼哈頓中城的交通在周五下午總是令人抓狂,但是朱利安新買的法拉利像是一頭狂躁的野獸,在車流中強行穿梭,他的西褲上還殘留著難看的酒漬,但是他根本顧不上。
“砰!”
他在沒有任何預約的情況下粗暴地推開了維羅妮卡那間頂層公寓的大門。
客廳里,一個大腹便便、看起來像是一個科技公司高管的男人正慌亂地系著皮帶。
“滾出去!”朱利安感覺自己的頭要炸了。
“嘿!你他媽是誰?懂不懂規矩!”
“滾出去!”
中年男人被他那種擇人而噬的眼神震懾住了,連滾帶爬地抓起外套出了門。
維羅妮卡穿著那件熟悉的絲質睡袍,從內室里走出來,看到朱利安的樣子,眉頭微微一皺:“朱利安,你闖大禍了嗎?你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藥,還有嗎?”朱利安沒有廢話,“克他命。”
維羅妮卡嘆了口氣,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遞了過去,然后看著朱利安在她的面前丑態百出。
朱利安重獲新生之后,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頭雄獅一樣,欲望在心中膨脹。
他猛地轉身,像一頭重獲力量的野獸一般,把維羅妮卡撲倒在寬大的沙發上。
他的動作一點兒也不溫柔,甚至算得上虐待,維羅妮卡強忍著不適,沒有出聲。
幾分鐘后,伴隨著一陣沉悶的低吼,朱利安翻身倒在沙發上,眼神逐漸恢復了理智。
“我需要你的意見,”朱利安說道,“還是上次的事情。”
維羅妮卡攏了攏散亂的睡袍,坐起身來。
“你現在很嚇人,朱利安,”她點燃了一支女士香煙,深吸了一口,“你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是啊,”朱利安感慨了一聲,“我已經輸紅了眼。”
“不要,”維羅妮卡說道,“我還是那句話,不要。”
“但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朱利安翻過身來,側躺著看著她,“太遲了,今天下午6點前,我就要做決定。”
“還好你不是我遇到的幾個特殊的客人,”維羅妮卡冷笑一聲,“他們一次的時間比你一年在我身上的時間都要久,做完就已經太陽落山了。”
朱利安沒有理會維羅妮卡的譏諷,而是盯著維羅妮卡的側臉,“我要冒險了,”他說道,“我不得不。”
“既然你的心里早有答案,”維羅妮卡吐出一口煙圈,“那你何必像個瘋子一樣跑來問我?”
“只是想確認一下,”朱利安坐起身,整理著自己凌亂的襯衫,平靜地說道,“很多時候,當你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而決定拋硬幣時,在硬幣被拋向空中的那一刻,你就已經知道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是哪一面了。我需要聽你說‘不’,這樣我才能更加確信,我他媽的想要把這場豪賭干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
與繁華、吵鬧、擁擠的曼哈頓不同,上東區的環境一向很安靜。
“等這件事情結束,”他轉過頭,語氣認真地說道,“和我結婚吧。”
“你瘋了?”維羅妮卡聳了聳肩,“我是個妓女,你知道的,你剛剛趕走了我的上一個客人。”
“我沒瘋,”朱利安說道,“我很認真。”
“那你是不是又要玩華爾街那套,”維羅妮卡沒當回事地調笑道,“讓我簽婚前協議,然后免費白嫖我一段時間之后讓我掃地出門?我的答復是,不!”
“不,”朱利安盯著維羅妮卡的眼睛,“不簽婚前協議。”
維羅妮卡愣了愣,第一次有些認真地看著朱利安,然后繼續抽著煙。
“那等你這件事塵埃落定之后再說吧。”
她說道,淡淡地彈了彈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