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朱利安頓時大頭變大,小頭變小,原本打算下班的時候約一個Instagram上勾搭的小網紅的心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麻煩事。
如果是單說伊麗莎白·梅隆的話,他雖然不想招惹梅隆家族的人,但他現在已做到高級合伙人,在內部職級體系中,這已相當于MD(董事總經理),屬于執行層的最高級別。
說的直白一點,就是最高級別的打工牛馬,再往上就是真正的管理層了。
朱利安所在的私人銀行部門,再往上進一步就可以做到北美大區的資產主管,可以騎在上百個他這樣的MD頭上作威作福,讓他們撅起屁股就撅起屁股,不讓他們參加銀帕就可以不讓他們參加銀帕......
而這一步往往是最難的,因為可以管上百個他這樣的MD,就代表著有上百個他這樣的MD和他競爭。
對于年富力強,剛剛40多歲出點頭的朱利安來說,如果能拿到這個神秘的離岸資本調來的價值5億美金的資產管理包,無疑是讓他在魚躍龍門的路上再度前進了一大步。
如果沒有李維的變量參與的話。
有了李維這個全美當下最炙手可熱的明星的涉足,一切的問題都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從資本的角度他可以不在乎李維身上的財產和資本,但是架不住李維現在的影響力有點大,真要想干點兒什么,沒人會想和這種在聚光燈下的公眾人物打太多的交道。
而且,好在李維在申請耶魯的時候沒有用到他給的推薦信,不然他就會發現這封推薦信根本沒有效用。
盡管朱利安的老前輩堂吉訶德給他頂了雷,但是對于朱利安這種標準的馬基雅維利主義者來說,一旦堂吉訶德沒有利用價值了,那么他之前積攢的人情也就不再有效。
原本他以為堂吉訶德那個狀態,遲早要去收容所或者去流浪。
給他寫的推薦信也只是敷衍這個老家伙一下,沒想到啊沒想到,命運居然如此眷顧那個理想主義者,居然又給了他第二次的機會。
朱利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著落地窗前熙熙攘攘的分析師和實習生們,這里面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人中龍鳳,來自全球各大高校的頂級畢業生。
朱利安看著這些如同螞蟻般大小的人物進進出出摩根大通總部的大門,又坐回到了老板椅上,在電腦上瀏覽著李維的信息和堂吉訶德的新聞動向。
電腦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臉上,使他的臉一半黑一半白。
叮咚!
他的聊騷專用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那個Instagram上的小網紅打來的電話。
“滾開,”他接起來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現在很忙。”
在仔細地檢索了一下李維和伊麗莎白的數據,尤其是穿透了一下伊麗莎白的基金會的資金來源,發現后面居然是俄羅斯超級寡頭謝爾蓋的資金。
他有些煩躁地搓了搓臉,讓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之后,拿起西服出了門。
半個小時之后,朱利安出現在了曼哈頓上東區一處隱秘的頂層公寓里。
這里屬于維羅妮卡——一位專門為華爾街超高凈值人群提供身體排毒和心理疏導的高級應召女郎。
她會定期體檢、健身,按照當下的風口去進行微調和整形,更是有著常春藤大學的心理學碩士學位。
當然,一個小時5000美金的“咨詢費”也讓普通的分析師和中產們根本沒辦法脫掉她的內褲。不過朱利安倒是很喜歡在接孩子們放學之前,每周固定來這里放松一下,不僅是他已經對她的妻子開始厭惡,更多的還是因為維羅妮卡有著絕對的保密協議和傾聽能力。
起碼她就不會因為朱利安只有區區5分鐘而像他的妻子一樣沖他發脾氣。
事后,屋內的燈光壓得很低,維羅妮卡穿著絲質睡袍,為朱利安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看起來像是一只被夾在捕鼠夾上的貓,朱利安。”維羅妮卡輕柔地按著他的太陽穴,“怎么了?跟我說說?大盤暴跌了?還是證監會的人盯上你了?”
“都不是,”朱利安赤裸地躺在維羅妮卡的懷里,喝了一大口威士忌,“我現在面臨著一個博弈困境。一邊是極高的預期收益,如果辦成的話,會讓我直接晉升成為管理層;但是另一邊的下行風險是這個事情可能會非常麻煩,一旦反噬我可能就會萬劫不復。”
維羅妮卡輕笑了一聲,換了一個按摩的手法。
朱利安呻吟了一聲,“我的天吶,維羅妮卡,你的按摩技術可比你的床技好多了。”
“謝謝,”維羅妮卡湊到朱利安耳邊,吐氣如蘭,“我當這是你對我按摩技術的認可。”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朱利安說道,“你會怎么做?”
“朱利安,你們華爾街的人總是太貪婪,”維羅妮卡說道,“你已經是董事總經理了,拿著幾百萬的年薪,擁有這個世界上99.9%的人無法企及的資源。經濟學里面的邊際效用遞減你忘記了嗎?為了金字塔尖的一點點增量,去承受滿盤皆輸的尾部風險,這真的是一筆合算的交易嗎?”
朱利安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
“既然是一筆危險的買賣,”她繼續說道,“為什么不把風險剝離出去,這不是你們華爾街最會做的嗎?”
這句話給了朱利安當頭棒喝。
是的,他只要把風險轉移出去就行,亞當背后的金主并不在乎是哪一只手按下了暫停鍵,只要那筆海外資金被卡住3個月,他照樣能拿到屬于他的籌碼。
“你真是個天才,維羅妮卡,”朱利安睜開眼睛,看向維羅妮卡,“你要不要干脆別干了,來摩根大通吧,給我當實習生?”
“哦天吶,別開玩笑了朱利安,”維羅妮卡捂著嘴輕笑著說道,“我可處理不來那些數學。”
當天晚上,朱利安躺在妻子的身邊,拿起手機在通訊錄里迅速篩查,尋找著合適的跨行聯合承銷人選。
這個人選等級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既要有發起調查的資格,也不能太高以至于被朱利安得罪死。
思前想后,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名字上——馬克。
美林證券的合伙人馬克,朱利安聽說這倒霉蛋最近似乎卷入了一場嚴重的財務危機,合規部聽說正在調查他。
一個極度缺錢并且需要業績來填補窟窿、證明自己價值的合伙人,是最好的替死鬼。
中午時分,朱利安以探討跨行聯合背書和盡職調查的名義,把馬克約到了一家高檔的雪茄吧里,投其所好。
馬克剛剛從差點破產的深淵中被李維拉出來,精神狀態剛剛恢復。
看到朱利安主動邀約,他的眼神里充滿著警惕、不信任、羨慕和一絲痛恨。
“朱利安?真是稀客,”馬克在真皮沙發上坐下,沒有動桌子上的雪茄,“摩根大通的風云人物居然來找我們這種小證券抽雪茄?”
“馬克,別兜圈子了,我知道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朱利安直接說道,“我手里有一筆業務,一個初創的慈善基金會,馬上會有一筆5000萬美金的過橋資金從歐洲那邊入境,會經過摩根大通的清算網絡。但是我手頭的項目太多,合規流程卡得很死,根本沒精力去處理這種帶有高風險標簽的資金盤。”
“5000萬美金的級別,”馬克皺了皺眉頭,“一個初創的慈善基金會而已,這種事情為什么要你親自來干?”
“因為這是朋友囑托過來的,”朱利安靠回沙發背上,“而且我實在是太忙了,也拒絕不了,我正在盯一個百億級別的并購案子,如果為了這5000萬的資金觸發聯邦審計,耽誤我的主營業務,得不償失,所以我想把這個背書和盡職調查的案子切給你。”
“我有什么好處?”馬克猶豫了一下,“另外我要這個基金會的全部資料,看過之后才能給你答復。”
“我知道美林最近正在拓展私人財富管理和離岸資金池,如果你能以美林的名義接下這筆資金的盡職調查,順便利用反洗錢的借口出具一份活動報告,”朱利安擺出了一個“3”的手勢,“只需要3個月,在清算網絡里走3個月。事成之后,我會給你一個3億美金的資產管理包的次級承銷權切給你。”
3億美金的次級承銷權,馬克拿著雪茄的手都微微抖了抖,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朱利安能接到這樣的業務也并不奇怪,因為涉及到美金的跨境轉賬,無論起始點在哪里,最后都必須通過美利堅的清算系統,而摩根大通則作為全球最大的美金清算銀行,會接到這樣的業務再正常不過。
而他說的拖3個月,在馬克的手里也很簡單,他只需要以無法穿透最終受益人,或者是資金來源證明文件補全為理由,就可以直接把這筆錢退回中轉行,其中光是一來一回就至少能拖延2個月的時間。
“馬克,我很懷念我們之前在摩根大通的時光,我們是認識10年的老朋友了,不是嗎?”朱利安拍了拍馬克的肩膀,“我知道你最近在被美林的合規部調查,急需一個漂亮的業績翻身,這就是你的機會不是嗎?”
然而馬克一直從內心里看不太上朱利安,倒不是因為朱利安得罪過他,而是因為他讓堂吉訶德背了鍋。
再加上馬克剛剛被自己認識了10多年的朋友大衛所欺騙,整個人都處于杯弓蛇影的狀態,對朱利安說的話,10分只能信1分。
“跟我講講這個基金會和這個資金的背景,”馬克問道,“我得先大致了解一下背景。”
“沒問題,”朱利安說道,“這個基金會是梅隆家族下屬的一個小基金會,才建立沒多久,是一個非常偏的梅隆家的小丫頭名下的,至于這5000萬美金的資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筆錢的歸屬人是俄羅斯的超級寡頭謝爾蓋,但操盤方和最終受益人應該是他的獨生女,安娜·謝爾蓋耶芙娜·沃爾科娃,這是她們的照片和基本資料。”
說著,朱利安把一個文件包遞給了馬克。
“啊?!”馬克一見到安娜的照片,突然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