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等待了一個世紀那么久之后，等候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高大、鬢角灰白的中年人推開了門。
“感謝你的等待，”他說道，“很高興見到你，我是杰森。”
“嗨！”安雅的聲音有些短促，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是安娜·謝爾蓋耶芙娜·沃爾科娃。”
“好的，安娜小姐，”他領著安雅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請坐。”
他指著對面一張天鵝絨的扶手椅說道。
“嗯，”他拿起安雅的材料看了一眼，“請告訴我你的一些事情。”
“嗯。”安雅說道。
她不記得這是不是她準備過的一個問題，亦或是什么。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含糊，告訴我你的一些事情，告訴他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說道：“我今年從莫斯科轉學來，在里弗代爾的霍勒斯曼學校（面試官微微挑了挑眉毛），我精通英語和俄語、法語也可以日常對話。在霍勒斯曼學校，我的GPA是在3.8，藝術和音樂是A......”
安雅下意識地把自己準備的全部都背誦了一遍，而面試官杰森全程沒有打斷她，只是在筆記本上偶爾畫下一道。
等到安雅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說了快五分鐘，而對方一言未發的時候，她突兀地停了下來，喉嚨有些發干。
“很有條理，安娜小姐，”杰森禮貌地說道，“除了學業之外，我們更看重獨特性。你有什么特別的才藝、長期的社會實踐，或者說，某種能讓你在數萬名申請者中脫穎而出的特長嗎？”
安雅愣住了。
才藝？我的左勾拳比較有力道，曾經打斷過我同學的肋骨。
“我......我喜歡閱讀，尤其是俄羅斯文學，”她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我也練習馬術和擊劍，只不過有一段時間沒參加比賽了。”
“俄羅斯文學是很偉大的，在文學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杰森稍微往后靠了靠，合上了鋼筆帽，“所以，能不能請你告訴我你如何看待陀思妥耶夫斯基和托爾斯泰的文風差異？”（61章）
安雅抿了抿嘴唇，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天鵝絨椅子的扶手。
杰森見她沉默，并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翻到了申請材料的最后一頁。
“最后，我想確認一下家庭背景。你的父親，謝爾蓋·沃爾科夫先生，是俄羅斯能源領域的......領軍人物？”
“是的，”安雅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他是我的父親。”
“我明白了，”杰森站起身，“安娜小姐，你的學業水平非常優秀，我們會綜合考量早申的申請者們所有的因素，如果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和你的學校。”
“面試......結束了？”安雅有些不知所措地跟著站起來。
“是的，我后面還有一個面試。”杰森伸出手，禮貌性地握了一下安雅的指尖，“祝你在紐黑文接下來的時間愉快。”
...
“厚禮......”耶魯斗牛犬隊的主教練托尼發出了驚呼，“李維，你簡直就是個天才，為體育而生的天才！”
當他看見李維的超遠距離傳球和命中率的數據的時候，他猛地摘下頭上的戰術帽，有些失態的拍在腿上，發出的驚呼聲驚動了訓練場旁邊幾只覓食的鴿子。
就在剛剛，送完安雅去參加面試之后，李維也來到了自己的面試地點。
不過，原本他以為自己在拒絕了俄亥俄州立和阿拉巴馬之后，耶魯會給自己發正常學生的早申面試邀請。
結果到了以后才發現，居然這次還是橄欖球主教練的面試邀請。
“教練，”他說道，“我不得不糾正一下你，我本來是想通過文化課的成績申請進入耶魯的。”
“怎么？”托尼主教練說道，“你不打算打橄欖球了？”
李維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解釋自己和約翰·馬拉的約定，畢竟他們有保密協議。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托尼看著李維的表情，露出了一絲狡黠且復雜的微笑，“你想說，你和約翰·馬拉達成了協議，跳過NCAA，直接進入NFL？”
李維皺了皺眉頭：“你怎么知道？”
“李維，這里可是耶魯，”托尼指了指不遠處那座宛如哥特式城堡的建筑，“那是我們的法學院。全美利堅乃至全世界法學第一，這里的人脈網超乎你的想象。”
“巨人隊的法律顧問團隊的首席律師就是我的學生，給你的那份合同都是他親自擬定的，”他說道，“不然你以為為什么我會讓學校給你發面試邀請？”
“好吧，好吧，”李維無奈地說道，“所以您面試我是想干什么呢？”
“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學校也想評估一下你最終能創造歷史的可能性有多大，”托尼解釋道，“如果我這邊通過，那么學校就會在早申階段，最遲1月初的時候就會給你下發Offer，如果我這邊不通過，那么你就要等明年3月份再以文化課的水平進行常規申報。”
“你難道不擔心我最終沒能和馬拉先生達成協議嗎？”李維好奇地問道，“萬一我沒能直接進入NFL，那測試的意義在哪兒？”
“那你就照常通過NCAA的流程進入耶魯唄，3年之后再參加NFL的選秀也是一樣的，”托尼擺了擺手，“不管怎么樣，只要你在我這里通過了，我就會說服招生委員會給你下發預錄取信。”
“但是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驚喜，”他說道，“畢竟耶魯的經濟補貼是最高一年9萬美金。”
1年9萬美金，4年就是36萬。
“那來吧，”李維立即說道，“你還有什么想測試的。”
托尼教練看了看手上的計分板，“現在來試試40碼沖刺和摸高吧，力量水平我看過你的比賽錄像，就不浪費時間測試了，而且這也不是四分衛的主項。”
李維看著自己的屬性，【敏捷：2.1】【自由屬性點：0.6】。
為了確保能夠穩定地通過測試，省得3月份再跑一趟、痛失36萬美金的補助，他想了想，把0.3的屬性點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2.1】——【敏捷2.4】
看著托尼教練走向40碼沖刺的終點，設置計時器，李維感覺自己的后腦勺處傳來了一絲涼意，隨后這一份涼意立刻順著脊髓迅速擴散到全身的運動神經元。
“起點和終點的計時器都調整好了，”托尼拿著喇叭喊道，“你直接開始就可以！”
砰！
李維的起步時間就比其他的運動員快一大截，敏捷的提升并不只是簡簡單單的肌肉的提升，更多的還是關于他的運動神經元的提升，大腦的指令傳遞到肌肉的時間迅速縮短。
李維像一支被點燃的推進火箭一樣沖了出去，他感覺空氣正在變得粘稠，風像是水一樣阻擋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風也會創造這么大的阻力。
當李維沖過激光感應線的時候，電子顯示屏上的數字瞬間定格。
秒。
托尼教練的手抖了一下，手動計時器險些掉在地上。他死死地盯著電子屏。
要知道NFL選秀訓練的歷史記錄是秒。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穿著便服，在沒有專業跑鞋的加持下，跑出了一個足以震驚整個橄欖球界的數字，差一點點就平了歷史記錄！
說不定他有機會能刷新NFL的記錄？托尼教練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這樣的想法。他才17歲，還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完全有可能創造新的歷史。
而這樣的學生如果出自耶魯，是我帶出來的......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然后是站立縱跳摸高。
李維站在刻度尺旁邊，簡單地下蹲、擺臂、起跳。
在那一瞬間，托尼主教練產生了一種李維“違背了引力定律”的錯覺。
他跳起來的高度讓他的指尖輕松越過了刻度尺的頂端，甚至在下落的時候，他那極強的核心讓他的落地都顯得十分輕巧。
46英寸。
站立縱跳甚至追平了整個NFL近40年來訓練營的站立縱跳的記錄。
“OMG.......”托尼主教練呻吟了一聲，“頂級四分衛的傳球、歷史最佳角衛的移動速度、歷史最佳截鋒的力量，李維，你真的是人類嗎？”
“可能我就是有天賦一點吧，”李維聳了聳肩，“畢竟天朝14億人，而橄欖球在我們那里根本不受歡迎。”
“看來我要向約翰·馬拉和NFL大聯盟勸說去亞洲多投資一些了，”他收起了設備，“回去等消息吧孩子，我知道哈佛也給你發了邀請——你根本不用去了，圣誕節前你的錄取信就會發到你的手上，不過在那之前你需要選擇好你的專業，學雜費豁免和每年最高額度的助學補貼也會搞定的。”
“就這樣就結束了？”李維驚訝地說道，“我都跟教學主任說我要多報幾門AP課的考試......我一門課交了50美金的報名費呢！”
“有1年9萬美金的補貼，你還在乎這幾百美金的報名費？”托尼主教練哼了一聲，“如果你想的話你倒是可以去刷一下成績再申請，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李維沒想到自己準備了得有一個月的AP課程最終還是沒有派上用場，他決定回去之后問問教學主任能不能把這個錢退回來。
等到出了訓練場之后，李維等了一會兒，安雅低著頭從門內走了出來。
她那頭烏黑秀麗的黑發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當她抬頭看到李維的那一刻，那種強行壓抑的挫敗感瞬間決堤。
“走吧，”李維察覺出了安雅的情緒，“我好餓，我要去吃點東西，你去不去？”
安雅此時餓得已經什么都吃不下了，但是面對李維的邀請，她還是點了點頭。
以安雅的生活為藍本的電影中就這樣出現了一個戲劇性的突變，她似乎搞砸了，沒有辦法在早申的時候就順利拿下耶魯大學的錄取通知。
“那要不要去吃點冰激凌？”李維拉起了她的手，“畢竟菜單上還有很多冰激凌我們沒有吃過。”
安雅此時吃什么都無所謂了。
她此時一句話都不想說，就想讓李維一直牽著她的手，從懸崖的邊緣跳下去，在灑滿月光的海面上自由地漂浮。
等到上車的時候，李維松開了安雅的手。
有那么一瞬間，安雅在他放手的那一刻馬上檢討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她讀不懂他的心，這讓她發狂。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沒有吃冰激凌，因為安雅的腸胃已經開始感到扭曲，她覺得今天不是一個吃冰激凌的好日子，尤其是在紐約的11月份。
他們來到了紐約第60街的一家名為長頸鹿餐廳的高檔餐廳。
“我要熟成肋眼牛排，5分熟，”面對安雅李維不介意稍微破費一下，“你要吃點兒什么？”
“我也要一份一樣的，”安雅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再要一份奶昔、再要一份西冷，5分熟。”
她現在確實需要大量的糖分和熱量來填補那塊名為‘挫敗感’的空洞。
當兩份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牛排被端上桌時，餐廳里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李維，”她突然停下了刀叉，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覺得……我的早申大概率失敗了。”
李維停下動作，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嗯？”
“我沒有準備好，”她嘆了口氣，“我本來應該早有預料的......我的藝術展還沒來得及舉辦，本來我應該是進行3月份的正常途徑的申請的，但是這次早申的失敗依然讓我很難過。”
李維突然想起主教練托尼對自己的渴望，而這種渴望以及他在招生委員會中展現出來的影響力，不知道能不能覆蓋掉一個面試官的負面評價。
他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里，并沒有打算現在就告訴安雅，因為在他看來，未達成的承諾都是無效的垃圾信息。
“多吃點肉。”李維把自己盤子里切好的一塊牛排叉進安雅的盤子里，“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就好了。”
安雅愣了愣，隨后有些氣惱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她還是乖乖地把那塊肉塞進了嘴里，隨后像是發泄一樣開始大口大口地消滅桌上的牛排。
直到她面前擺著2個空空如也的盤子、一杯空了的冰奶昔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吃的太多了。
...
夜晚，那輛漆黑的凱迪拉克凱雷德ESV穩穩地行駛在前往里弗代爾的公路上。
車內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靜謐，只有凱雷德頂級的AKG音響在低聲回蕩著舒緩的爵士樂。安雅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哈德遜河的夜色，心情比在餐廳時好了很多。
“到了。”
李維停穩車，側過頭看向安雅。
路燈的余暉透過車窗灑在李維那張棱角分明的英俊臉蛋上，安雅愣愣地看著他。
她感覺現在氣氛好極了。
她微微地側過身，解開了安全帶，眼睛里滿是柔情，精致的臉龐向李維緩緩靠近。
她在心里排演了一萬遍，這一出戲到了這一步，似乎就需要一個完美的吻來收尾。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距離李維還有不到5厘米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些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