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氣道。
古蜀,巫山郡。
此地乃是古蜀的東邊門戶,再往東去,便到了合歡宗地界。
自白骨道東征以來,已經過去一年有余,那些梵兵終于踏上此郡土地。
行軍大帳內。
虛空中莫名漣漪,方青浮現而出,便見一道黑光幽幽,內藏諸多大怖相,頗具神妙,正是‘伏魔黑度母’。
“見過度母,原來今日是你守帳……我來見法王。”
方青輕輕一笑。
“金剛力度子,請!”
伏魔黑度母收了神妙,沉默讓路。
這位‘金剛力度子’地位崇高,在白骨道地位只在白骨法王之下,她早就聽聞多時。
而這次大戰,這位度子只是一開始攻打玄土門之時露過面,之后護持行軍的苦差事便一次都未輪到過,可見法王的寵愛。
方青走入帳篷,便見到桑吉。
桑吉雙手合十,神通運轉,當即封鎖四面虛空:“見過尊者……”
“今日我得了個好物件,你看看……”
方青隨手將玉盒丟給桑吉。
桑吉打開,便見到一枚拳頭大小的漆黑果實,表面還有血色紋路。
那漆黑嬰兒模樣的果子見到桑吉,忽然睜開雙眸,內里一片血色……
“嗯?紫府靈物?似乎是通過血祭之法生造而成?可惜了……”
片刻后,白骨法王搖搖頭,合上玉盒。
“為何可惜?”
方青隨口問著。
這‘怨嬰果’在他手上,自然通過推算因果,將其功效了解得七七八八。
反正自己是肯定不會拿它來晉升元嬰期的,但在東海修仙界,不知道能賣出多高的價格。
“此紫府靈物雖然氣息駁雜,但功效醇厚……或許只比能輔助突破大真人的紫府靈物差一籌,可那只是從前……自那位大人禁絕人族血食、人丹等諸法之后,此物功效必然大減……而魔道之中,土德修士是肯定敬謝不敏的。”
桑吉雙手合十道。
‘灶君,你壞事做盡……不對,是做了好事。’
‘只可惜,妨礙到我了。’
方青將‘怨嬰果’一收,心中暗自盤算去東海修仙界交易。
畢竟服氣道紫府不識貨,但煉氣道的結丹修士見到此物,肯定是要瘋狂的。
卻聽桑吉繼續道:“不過……或許可以兌換一件有益突破紫府的靈物!”
“哦?倒也不錯,至少價值比‘不老泉’高多了。”
方青心中一動:“我需要可輔助【箕水】道基圓滿修士突破的紫府靈物,可以先打聽起來……”
他如今已經道基后期,又經過雷劫,獲得不少水德道行。
將那一道‘位臨風’道基修煉圓滿不難,該考慮突破紫府之事了。
‘不過紫府關卡甚難,我可不是李如龍,直接就閉關,什么都不準備。’
‘當然,他不一樣,本來就是人丹之材……也不需要準備什么。’
‘而桑吉突破紫府艱難,數十年才成……我哪怕根基再深厚,恐怕也要個十年八年的……’
‘不是人人都像灶君那樣,一瞬間就煉成一道神通……’
考慮一番道途之后,方青便問到戰事。
“巫山郡的‘玄巫門’原本有一位紫府真人,但數十年前便壽元耗盡而隕落……摩云崖冷眼旁觀,并無真正出手阻止之意,只等掃平此郡,我密藏便可直接與合歡接壤……”
桑吉神色肅穆:“不過垚塵大真人曾有書信前來,要瓜分我等在巫山郡的收益……”
‘當真是紫府啊,又來分一杯羹……什么肉都吃。’
方青心中吐槽,詢問道:“是玄巫門庫藏?”
桑吉搖頭:“玄巫門豈敢抵擋僧兵?那掌門早帶著門人北上,聽聞又被盡數編入軍中,與妖族血戰去了……垚塵大真人意在巫山郡的洞天!”
“嗯?巫山郡有洞天?”
方青頓時一個激靈,顯然上次太黃天給他的印象十分深刻:“是何洞天?能開啟么?”
“此洞天名為‘白曜’……應當是一位金德真君所遺,早已失落在歷史當中……不過兵兇戰危,死傷無數,最為催生氣數之子……或者說大亂之中,最容易生出變數……歷來天下大亂之時,都是各大洞天福地出世之良機……因此這次梵兵東進,有可能勾動此座洞天……”
桑吉道:“這也是為何我等緩緩行軍之緣故……”
“又是一處洞天,希望不要有太大變數……”
方青喃喃一聲。
“尊者說笑了……近古歷八千多年,出世的洞天同樣有許多,太黃天卻只有一例。”
桑吉安慰道:“尊者‘龍象金身成就法’進度如何?可需要其他度母助力?”
“日后再說……我另有要事在身,你放開太虛禁錮。”
方青看著桑吉打開神通禁錮,頓時一個閃身,消失在虛空之中……
……
煉氣道。
冰天島外。
‘毫無疑問,現在我變成天符真人的眼中釘了……’
方青的身影隨之浮現,臉上帶著一絲輕松的笑意:‘只可惜……他永遠都抓不到我。’
結丹修士之后,最為標志性的‘身份證’自然是真丹丹力!
而搶奪天符上人凝嬰寶物的,乃是《吞海功》真丹中期修士!跟他一個修《碧海功》的有什么關系?
甚至,通過‘道生珠’,方青還可以直接將體內真丹化去,變成一位筑基修士!
在元嬰神識之中,搞不好會被直接忽略過去……
‘不過,謹慎起見,還是不要再去冰天島了……東海修仙界這么大,我換個地方發育便是。’
‘倒是后續的布局,可以讓鐘靈秀出手!’
方青默默內視丹田。
只見此時他丹田氣海之中并無真丹,只有筑基修士的液態法力。
而‘道生珠’內部,則蘊藏著一份真丹所化的元炁、還有一份道基后期的元炁!
‘終究還是我服氣道修為太低……哪怕全部灌注真丹,也無法增厚多少法力……效果還不如‘潮生珠’。’
‘不過,等我紫府之后……情況肯定就大不一樣了。’
他不再留戀,默默遁入虛空,身形消失不見。
……
冰天坊市。
曾經的九重宮闕多見破敗之色。
畢竟冰天真人被確認了‘血蟲魔’的身份,又被擒拿而下,明正典刑,原本的弟子、門人一哄而散……有的直接被殺。
偌大一個坊市竟然直接冷落下來,人流少了九成!
甚至坊市就此關閉都不是沒有可能。
正因為如此,不少修士都在出手坊市的洞府、商鋪……卻價格暴降,更沒有幾個修士愿意接盤。
在此種大環境之下,鐘盟卻選擇逆風而行,鐘靈秀親自來到坊市準備低價收購商鋪、洞府……
“又來了!”
作為結丹修士,鐘靈秀下意識蹙眉。
這幾日他偶爾便有心血來潮之感,有時候更覺毛骨悚然。
若是普通結丹修士,可能就忽略過去,或者覺得自己修行功法出了岔子。
但他真靈直接聯系公子,得出結論——天符上人還沒走!甚至每隔一段時日,就用神識掃視整個冰天島!
簡直有挖地三尺,也要將那人揪出來的架勢!
‘只可惜,都是無用功!’
‘并且根據公子卜卦……這冰天坊市有‘否極泰來’之相,我趁機多吃一點店鋪、洞府……將來鐘盟就不需要我供養,反而可以持續造血,甚至支持數位結丹修士修煉了……’
一念至此,鐘靈秀嘴角略微勾起,望著前方的一位結丹真人,竟然是那位曾經上門催繳房租的‘玄祁真人’!
“道友……真的要賣洞府還有商鋪?這可是中三層的商鋪,寸土寸金啊……”
鐘靈秀抿了一口靈茶,開口詢問。
玄祁真人卻是一臉灰敗,作為坊市執事,他只是客卿身份,并未參與冰天真人之事,因此受到天符上人‘問心符’檢查之后,就被放了出來。
但同時也成了驚弓之鳥,聞言只是苦笑:“哪里還有什么冰天坊市?老夫僥幸存活只想遠走他鄉,了此殘生……”
這位真人運氣不錯,哪怕冰天真人到了最后階段,明面上還是需要一些人手,維持坊市正常運轉。
玄祁真人剛好就是那幾個人手之一,更因為是真的一無所知,反而俯仰無愧,正適合負責對外交涉,這才免了被汲取精血、挖走真丹的厄運……
他又取出幾張靈光閃閃的三階契約:“實不相瞞……這靈契、地契如今已成一堆廢紙,還有誰認呢?”
‘這可不一定……’
鐘靈秀心中暗道。
他作為收購者,不僅有公子的卦象,更隱隱接觸到一股隱藏勢力。
對方雖然分成幾伙人,更隱藏身份行事,但手筆更大,胃口不小,幾乎什么固定資產都要!
很顯然,這便是公子卦象中否極泰來的原因了!
‘若真有大勢力入場,為了提振市場信心,維護坊市信譽……最好的做法,必然是宣布全盤承認冰天坊市之前的契約與交易有效!’
‘如此一來,這些就不是廢紙!而是上品、極品靈石!’
鐘靈秀心中憐憫,臉上卻絲毫不露聲色:“只是賭一賭罷了……畢竟我鐘盟窮困,不拼沒辦法生存。”
“這倒也是……”
玄祁真人附和幾句,心中卻是嘆息:‘越拼,越容易落入深淵啊……罷了,老夫還是快點離場為好。’
只是,聽到鐘靈秀報價之后,他下意識蹙眉:“這點靈石,太少了……”
“已經不少了……畢竟只是賭一賭罷了,本盟人小力微。”
鐘靈秀搖頭,他跟那伙神秘人雖然未曾照面,卻有默契,那就是絕不抬價!
就是要拼命打壓資產價格!
如此既能壓低價格,更能避免被有心人猜出什么……
“唉,罷了……成交!”
玄祁真人一嘆。
他如今是真的怕了只想跟冰天坊市盡快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