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上來說,軍團統籌部是不提倡為了比賽,跨軍團轉入某一支參賽隊伍里。
但無論是軍團,還是戰士本人為了更好的成績,都會選擇跨軍團組建強隊。
大災變之后,一共只舉辦了兩屆軍武演。
從第二屆開始,軍團就形成了渤東、帝京、赤水三強的局面,其他地方的優秀戰士,一般會選擇前往這三家。
或者地方軍團領導層,為了討好中樞,也會派出自己的種子選手。
陸昭現在只是二階,但應該很快就能晉升三階,就像其他選手一樣。
他一旦晉升為三階,必然是其中佼佼者。
至于個人賽,那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涉足的領域。就算是紀川也不敢說,他能夠進十二強。
個人賽不限神通、生命力等階、武器,只要三十五歲以下都能夠參加。
匯聚了聯邦年輕一代所有天才。
話說得很明白,陸昭一聽便大概知曉其中緣由。
就跟商業比賽挖明星選手一樣。
‘待會兒找小雪問問。’
陸昭搖頭拒絕道:“抱歉,紀川同志,我目前在第九支隊很好,短期內沒有調動打算。”
紀川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也沒有強求。
他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陸昭道:“理解,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
說完,紀川轉身離去。
此時,一名負責維持會場工作的戰士跑來,立正敬禮道:“陸昭同志,還有十分鐘就要上場了。還有事后不要走開,需要接受記者采訪。”
陸昭詫異道:“還有記者?”
工作人員回答:“是聯邦軍報的記者,并非社會記者。”
陸昭心中了然。
并非針對社會層面的宣傳,而是軍團的內宣口。
聯邦軍報,直屬于軍團統籌部的軍團級單位,負責一切與軍事有關的宣傳輿論工作。
南海特反與禁軍的聯合比賽,又可能涉及到荊湖道的軍事行動,聯邦軍報到場非常正常。
反而是對方沒有記者到場,才是出現大問題了。
比如軍團統籌部不贊同這次行動,進行了軟對抗。
主席臺上,梁選侯坐在椅子上,右邊是禁軍副司令員胡承,左邊是南海特反總隊長屠彬。
南海特反與禁軍職能相同,但中樞禁軍高一級,司令由武侯擔任。
這一次,禁軍司令沒有來,避免一下子給荊湖道上太大壓力。
畢竟一個聯合比賽,大規模調集部隊,司令還跑到南海,那樣意圖就太明顯了。
如今只是比賽,給杜武侯一些僥幸心理。
造反是一無所有,輸了頂多提前退休。贏分小贏和大贏,輸也分小輸和大輸。
生命補劑委員會倒臺,也沒見其中的武侯被清算,兩個領頭羊只是被剝奪了權力。
理論上,武侯想要體面很容易,不體面的都是輸不起。
比如生命補劑委員會垮臺,沈繼農與王永進兩人燒毀所有證據、破壞生產機器、意圖造反才會被判刑,乃至是處死。
而他們另一條路是低頭認輸,就可以安享晚年。
“梁武侯。”
禁軍副司令員胡承轉頭詢問道:“這陸昭真如傳聞中一樣,同階在他手里走不過兩招?”
梁選侯笑道:“我聽說的時候,是一腳一個對手,今天看來是有點退步,已經能過兩招了。”
“所以是真的?”
胡承面露驚訝。
禁軍這一次來南海,真實目的不是比賽,而是震懾與圍剿荊湖道的反開化勢力。
帶來的戰士們都是最精銳的,參加二階個人比賽的,都是他們的尖兵。
“那還能打假賽不成?”
沒等梁選侯回答,屠彬的聲音就傳來。
他得意洋洋道:“小陸是我們南海特反最優秀的戰士,這一次拿第一理所當然。”
聞言,胡承自然不能弱于人:“比賽還沒開始打,屠同志這么早下結論,是不是不太好?”
屠彬毫不客氣道:“陸昭讓對手一局,也不見得會輸。”
他與胡承并非上下級,又不是同地域,未來能共事的可能微乎其微。
再加上,從往年的見面,他早就看這個胡承不爽了。一切與帝京有關的人,都莫名帶著一股傲氣。
今天不借著陸昭裝一次,那以后就沒機會了。
胡承皺眉道:“那我倒想看看,這陸昭有何本事,希望貨真價實。”
二階決賽的兩人都是南海特反,不排除有打假賽的可能。
同階無敵可以理解,三十五歲以下,大部分天才都集中三階。但一腳踢飛一個,兩招之內克敵制勝太夸張了。
就算開槍都要上子彈,你一腳能打倒一個精銳戰士?
要是打假賽,胡承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人對于沒見過的事情,懷疑是第一反應。
就像屠彬一樣,他無疑是希望陸昭好的,但還是會懷疑。
屠彬靠著椅背,語氣淡然道:“陸昭,就是下一個聯邦英雄。”
話音落下,周圍一靜。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屠彬有點托大了。
他們相信陸昭是天才,有人可以在同階無敵手,但屠彬說得太夸張了。
還將聯邦英雄的名號用在陸昭身上。
這個稱呼能形容所有為國捐軀的人,也能稱呼一個人。
那個人已經十年未曾提起,但在場都不是年輕人,都還記得黃金時代。
葉槿,可以代表黃金時代的人。
最近,她被任命為肅反局副局長,但沒有露面。
梁選侯挑了挑眉,沒有進行反駁與質問。
如果是真的,那自然最好不過。
就算有點過譽了,他也不能進行表態。畢竟天侯前段時間才吩咐自己,要多捧捧陸昭這種年輕干部。
忽然,梁選侯察覺三道氣息。
他抬頭一看,目光透過云層,看到了三道人影。
一個鶴發童顏的長衫老者,一個弓著腰的老頭,一個扎著大麻花辮子的清秀女子。
梁選侯放松下來,目光重新回到舞臺。
此時,比賽即將開始。
陸昭與對手從通道中走出,上萬人投去目光,分成兩股。
又在極短時間內,目光都被陸昭吸走。
陽光灑在他俊朗的面龐上,光線都顯得明媚了三分。
梁選侯眼中閃過一分詫異。
他只是看過陸昭照片,沒想到真人比照片要更好看,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自然感。
‘如果在肅反就好了,可以拿出去宣傳。’
在聯邦有天賦的人多如牛毛,有天賦、有功勛的人也有,二者兼具還樣貌極佳的人極少。
越是往上加條件,人數就越少。
有天賦、有背景、根正苗紅、政治工作能力出眾,樣貌極佳。
梁選侯目前遇到的只有陸昭一個。
要是實力真的同階無敵,那老天爺對他就太寵愛了。
聯邦軍報記者們長槍短炮集中于陸昭身上。
其中軍報的領導反應過來,連忙喊人把一些鏡頭對準另一人,否則不知道還以為陸昭是來領獎的。
擂臺中央,兩人匯合。
陸昭伸手與之握手,吐蕃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略帶口音的雅語道:
“我是第一支隊的羅布。”
“第九支隊,陸昭。”
兩人各自后退百步,走向場地兩端。
陸昭穩步走著,感官向四周延伸,心跳漸漸加快。
萬人目光落于身上,象征軍團內宣口最高的聯邦軍報拍攝,還有諸多軍團領導。
他不是第一次站在公眾面前,也不是第一次站在舞臺上。
但這是第一次只以展示超凡力量為目的站在臺上。
沒有關系、利益、算計,只是純粹的比拼武力,決出兩大軍團數萬人最強的二階超凡者。
還是微末之時,陸昭便說過要節制武侯,如今或許是初次驗收的時候。
這只是一場二階超凡者的比拼,卻是陸昭第一個起點。
從南海西道的山嶺之中,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成為萬人矚目的角。
仕途上的,個人勇武的擂臺上。
超凡力量已是立國之本,是社會最大的暴力,誰掌握了暴力,誰就天然占據優勢。
兩人拉開百米距離,一同止步回首。
羅布一回頭,心跳沒由來快了半分。
一縷微風吹起發梢,金黃色的眸子如火一般充滿侵略性,耳畔似有虎嘯震震。
裁判舉起號令槍。
砰!
羅布立馬雙臂交叉架在胸前,鐵手罡氣凝聚一層又一層。
他死死盯著陸昭,那快速逼近的殘影,決心以最強的防御姿態撐過第一擊,再尋反擊之機。
或許,陸昭只是攻擊強,防御力與消耗并不行。
只要扛過了一輪攻擊,他就支撐不住了。
畢竟從來沒有人跟他對過兩招,那就說明兩招后可能有轉機。
下一刻,陸昭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迂回,他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暴射而出。
百步距離只拖延了四個呼吸。
陸昭側踢而至,陽光從他背后灑下,陰影覆蓋羅布。
羅布眼中精光一閃,護在胸前的右手突然如鞭子般甩出,罡氣凝聚拳頭,直取陸昭支撐腿的膝蓋。
這種大開大合的踢技,很容易下盤不穩。
只要抓住機會,打到他的膝蓋……
下一刻,耳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
那一記側踢違反了物理常識驟然加速,羅布甩出去的手臂被硬生生砸回胸口。
緊接著,沉重的踢擊連同他的雙臂一起,狠狠碾在了他的上半身。
足以抵擋小車沖撞的下盤,這一刻失衡。
轟!
羅布的身體砸向地面,夯土硬化的擂臺瞬間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煙塵四起,羅布嵌入了地面三寸,再也爬不起來。
他短暫失去了意識。
裁判舉著哨子的手僵在半空,忘了吹響。
看臺上,上萬名戰士齊刷刷地站起身,卻沒有人發出聲音。
一招,僅僅一招。
全場死寂。
主席臺上,梁選侯等人也愣住了。
特別是梁選侯,腦海里一段記憶涌現。
那是3212年西湯河戰場,聯邦與孔雀帝國消耗戰打到極限,雙方約法三章,派出各自年輕一代超凡者比武。
葉槿第一個登場,殺死了二十八人。
當時,梁選侯還只是蹲在戰壕里的連長,他仰望西湯河邊上的身影。
此刻,那個身影與臺上陸昭重疊。
葉槿教出來的人,也如她一樣。
梁選侯回過神來,渾厚的嗓音傳開:“裁判,愣著干什么?”
下一刻,會場仿佛被解除了定身。
裁判吹哨,醫療超凡者迅速上臺,為羅布注射藥劑并治療傷勢。
三分鐘后,他緩緩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
“羅布同志。”
負責給他治療的是特反總隊軍區醫院副院長章宏。
他蹲下身,道:“你現在傷得很重,我建議你放棄第二局。”
羅布擺手,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推開章宏的攙扶,一步一步走回擂臺。
他抹了一口血沫子。
陸昭看向他,沒有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只有肅然起敬。
第二局開始。
裁判舉起號令槍。
砰!
槍聲響起,羅布站在原地,身形晃悠了一下,撲通一聲倒地。
裁判等待三秒,隨后吹響哨聲。
“本次聯合軍團個人綜合格斗賽二階決賽,冠軍是南海特反第九支隊,陸昭!”
全場起立,掌聲如雷。
聯邦軍報的閃光燈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