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一直知道藥企會招募超凡者。
國資企業(yè)吸納一部分轉業(yè)或退休的超凡者,這是一直以來的慣例。
聯邦不可能讓超凡者失業(yè),否則將成為社會不穩(wěn)定因素。
生命補劑工廠存在超凡者很正常,聯邦也會有意安排高階超凡者。
具體有多少他們不知道,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查清楚。
在公羊首席設計中,生命補劑的整個生產流程是獨立于地方官府之外的。工廠只需要直接對生命補劑委員會負責,委員會只對武德殿負責。
各地方的道政局無權干涉生產任務,更沒有權利進行查封。
在王首席的幫助下,趙德拿到了“臨時調查手續(xù)”。
他可以強行進入廠區(qū)內進行調查,但沒辦法借助南海道其他暴力部門的幫助,因為監(jiān)司、治安、特反這些都是劉系的人。
王首席可以下達命令,但地方單位可以陽奉陰違,大概率會打草驚蛇,讓敵人有了防備。
所以趙德要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
在這種級別的政治斗爭面前,一切的陰謀與算計都是無用的。人家武侯是不會和你慢慢算計的,任何問題都能立馬處理。
唯有速度才能決出勝負。
就像當初在防市的時候,陸昭確實掌握了一切,在程序范圍內逼的所有人難以動彈。
可以說陸昭從戒嚴進城,再到抓捕呂金山,最后借用調查組的權力起訴防市領導班子。
他唯一的錯誤就是太慢了,沒有迅速的將證據敲定。
哪怕程序存在問題,只要結果是對的,也可以把事情辦好。
前提是上頭有人能掌握定性權。
趙德手里有程序,廠區(qū)說你程序不完全,沒有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蓋章。
所以他打算快刀斬亂麻,進行了兩手準備。
突擊調查藥廠廠區(qū),拿到實質性證據讓帝京方面能發(fā)力。
其次,以財稅戶籍總司名義召開民主會議,把所有藥企負責人喊到財稅戶籍總司,然后進行抓捕。
重點在于前者,沒有證據,就算抓到了負責人也沒辦法一錘定音。
可趙德還是疏忽了廠區(qū)防守力量。
這個事情是他的疏忽,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誰又能想到,一個廠區(qū)的超凡者都快比得上特反部隊了。
傳出去大家都以為藥企想要造反了。
財稅戶籍總司是南海道的重要組成部門,而生命補劑工廠卻不是南海道的一部分,他們是獨立于南海道之外的,直屬生命補劑委員會。
趙德可以通過財政收入去調查藥企,卻沒辦法實際了解到封閉的廠區(qū)內部。
時間短,任務重。
‘弄不了五糧,現在去郎牌還來得及。’
趙德陰沉的神色迅速消失,他望了一眼工廠保安隊長,轉身飄然落地。
廠區(qū)大門口,保安們自覺讓出了一條道給趙德,沒有去進行阻攔。
雖然發(fā)生了肢體沖突,但目前還算是軟對抗。
趙德帶著自己人離開,一輛警察剛好趕到。
周晚華恰好看到了兩方人馬結束沖突。
他上前出示證件了解情況。
看在他警察身份上,廠區(qū)保安小隊長敷衍了兩句,隨后便關閉了廠區(qū)大門。
另一邊,趙德帶人成功進入郎牌廠區(qū),搜出來的大批的劣質補劑。
藥企也分三六九等,五糧屬于神州第二大藥企,實力非常雄厚,掌握著諸多核心技術,背后站著武德殿十二人之一的沈繼農。
郎牌背后也有南中道的武侯,但實力比較淺薄。
否則他們也不會和基層單位勾結以次充好,而是直接弄金融補劑了。
大魚有大魚的吃法,小魚也有小魚的活法。
逮不住大魚,趙德至少撈到了一條小魚,不然根本沒辦法交差。
九月十號,郎牌生命補劑生產工廠被臨時查封,多名生產車間主任被抓
同日,在臨時召開的道政局會議上,陳劉兩位武侯再度起了沖突。
由于趙德將產能造假與以次充好的證據鏈與手續(xù)辦得很齊全,劉首席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權力斗爭有輸有贏非常正常,何況這本身就是企業(yè)本身的問題,劉瀚文也不能強保對方。
九月十一號,繼郎牌之后,汾牌、瀘牌藥企相繼被提起公訴。
好在大災變之后,金融市場已經被碾碎了,不存在股市動蕩的情況。
九月十三號,多名地區(qū)負責人被留置。
九月十六號,汾牌被查封。
當天晚上,趙德來到陳云明辦公室進行報告。
陳云明看著報告,眉頭微微皺起。
如今整個南海道十三家藥企的負責人被留置,從人數上來說一半以上的人都可能要進去。
但五糧和茅牌兩大巨頭不受任何影響,地區(qū)負責人都沒有被留置。
這兩家藥企占據聯邦生命補劑總產量的80%份額,唯二兩家能生產高級生命補劑的藥企,也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其他藥企就算全部搞掉,頂多也只是讓生命補劑委員會傷筋動骨。
趙德主動認錯道:“首長,這一次是我的問題,我沒調查清楚酒廠具體的安保力量。”
陳云明擺手道:“你就算知道了也沒有用,我也沒辦法給你找上千個二階超凡者來跟他們火拼。”
“何況生命補劑工廠本就封閉,我都無權知道。”
如果劉瀚文沒有站隊委員會,這八百個超凡者不足為慮。
特反部隊荷槍實彈包圍廠區(qū),藥企領導說死守,保安隊也不會聽。
但他們根本沒辦法喊動特反部隊,次一些的治安系統都不行。
否則南海王就是陳云明了。
既有刀把子,又有錢袋子,還掌握行政權。
“為今之計,我們需要從長計議,直接對廠區(qū)出手是不可能了。”
趙德建議道:“我們可以從黑區(qū)的生命補劑廢料實驗入手,將這些曝光給媒體,用輿論向五糧施壓。”
陳云明搖頭道:“南海道的宣傳口在劉瀚文手里,而且帝京那邊還沒給予答復。”
趙德道:“我的意思是提前布局,不能等帝京給予回復再行動,而且我們得尋找隊友。”
陳云明問道:“現在南海道,還有誰能拉攏?”
趙德微微遲疑一秒。
雖然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但真要說出口還是有些猶豫。
‘希望不要被首長罵,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
他吐出兩個字。
“陸昭。”
“……”
陳云明眨了眨眼,隨后釋放出生命炁場籠罩趙德,懷疑他是不是被控制心智了。
且不論陸昭與他的恩怨,對方可是劉瀚文的女婿,林家的姑爺。
這種身份怎么可能幫他們?
“小趙,你沒事吧?”
趙德也知道聽起來很扯,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陸昭這個人認死理,或者說把國家利益看得比任何事情還重。”
“如果我們能讓他調查生命補劑,他一定會給予我們幫助。”
陳云明微微沉默,他沒有進行反駁與質疑,反問道:“就算真如你所說的,你如何讓特反部隊開始調查藥企,又如何把陸昭安插上去?”
趙德微微松了口氣,自家領導就是這一點好,用人不疑。
他可以先不講自己的邏輯,順著手下人的思路來。
他回答道:“根據我調查到的,生命補劑產業(yè)不遷走,但五糧藥企是準備把大部分工廠遷回河洛道。”
“既然遷移,就歸新成立的工業(yè)內遷賠償聯合組管,其中負責監(jiān)督的一方就有特反部隊,負責人是第四支隊支隊長的沈三正。”
陳云明問道:“你是想把這個搞下去,讓陸昭上去?”
“沒錯,不僅要搞下去,還得是讓他處分,乃至革職。”
趙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打聽到這人手段比較狠辣,必然存在很多把柄。我們制造出攻擊工業(yè)內遷賠償聯合組的假象,劉武侯必然會選一個沒有污點的人上去。”
陳云明雙手抵著下巴,沉吟片刻。
他道:“這一切前提在于你對陸昭的判斷是正確的,你要賭一個人的品德?”
趙德嚴肅回答:“首長,我愿意擔保。”
陳云明擺手道:“我既然讓你辦事,就不需要你擔保,你放手去辦吧。”
“是!”
趙德起身離開。
弄一個藥企很困難,弄一個特反支隊長很容易。
很多錯誤不上稱沒有事,上了稱領導就不會死保。
就如他在防市的時候一樣,如果不解決呂金山,那么要被解決的就是趙德。
陳云明手指輕巧桌面。
良久,他還是感覺很扯。
自從陸昭進入自己視線以來,給他帶來的都是壞消息,如今自己竟然期望他作為破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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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號,早上。
陸昭剛剛結束貫通百脈,林知宴電話掐著點就打來了。
林大小姐已經摸清楚了陸昭一天內的所有行動。
如果沒有任務的話,陸昭每天干什么事情都是固定的。
“喂。”
“阿昭,今天晚上回家吃飯。”
“不行,我這個月假期都用完了。”
“你就不能自己給自己調休嗎?今天劉爺請呂爺爺吃飯,你必須要來。”
“我為什么要來?”
“這是家宴,你要是不來,我就給屠叔打電話給你休假,”
“……”
陸昭面露無奈。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林大小姐越來越任性了,他們相處地位也開始發(fā)生了反轉。
果然女人就是喜歡得寸進尺。
他在心中不免抱怨兩句,但嘴巴還是答應下來。
“行吧。”
反正只是吃個飯,下班后寫個假條離開營區(qū)五六個小時,吃完飯后再回來就好。
下午四點半,林知宴提前來到了陸昭宿舍樓前。
這一次她沒有太張揚,只是開了一輛很普通的轎車,坐在車內等待。
五點,陸昭準點下班,他吩咐了小韋同志去請假,然后返回宿舍。
他一眼認出了林知宴的車,與之打了一聲招呼,隨后返回宿舍內換下了軍裝,穿上林知宴給他買的夏裝。
五點四十分,陸昭坐進了副駕駛位。
林知宴問道:“阿昭,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聞言,陸昭打量了一眼林知宴。
今天林大小姐身穿藍色襯衫加黑色長裙,簡潔干凈大方,衣品一如既往地好。
他道:“沒什么不同。”
林知宴早已經習慣了他的直男癌,指著自己的頭發(fā)。
陸昭恍然道:“你留長發(fā)了?”
上一年第一次見到林知宴,對方是短發(fā),現在頭發(fā)已經過肩膀了。
林知宴撩起烏黑秀麗的長發(fā),問道:“怎么樣,你喜歡嗎?”
“我無所謂,你喜歡就好。”
陸昭一如既往尊重女性意愿。
林知宴臉頰因不滿微微鼓起,道:“女為悅己者容,我為了你留的長發(fā),你一點反饋都沒有?”
真喜歡一個人,肯定會貼合對方喜好。
世界上沒有兩人完全相同的人,總是需要有人做出讓步。
何況林知宴也不討厭長發(fā)。
陸昭攤手道:“你怎么能假定我的喜好,說不定我喜歡短發(fā)呢?”
“男生不是普遍喜歡長發(fā)嗎?”林知宴半信半疑,“如果你喜歡短發(fā),我可以再剪短。”
陸昭輕咳一聲道:“其實留長挺好的。”
林知宴噗嗤一笑,道:“阿昭你不誠實啊。”
隨后她扭動車鑰匙,車輛駛離第九支隊營區(qū)。
路上,林知宴講了一下今天的家宴。
“以前劉爺和呂爺爺鬧得很僵,都快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最近幾年關系稍有緩和。”
“因為32年改制?”
“嗯。”
林知宴一邊注意路況,一邊回答道:“這是丁姨告訴我的,當年劉爺和呂爺爺大吵了一場,往后十年都沒見面。”
“你別看劉爺這個人天天拽著一張臭臉,其實是很看重呂爺爺的,逢年過節(jié)都會派我去問候,有什么延年益壽的好東西都給呂爺爺準備。”
陸昭好奇問道:“如今聯邦還有多少個類似呂老的武侯?”
林知宴稍加思索,回答道:“現在還活著的應該只有七個了。”
一小時后,抵達劉府。
陸昭提著林知宴準備的禮物來到劉府,看到敞廳里沙發(fā)上坐著劉瀚文與呂君。
二者坐在一起,區(qū)別非常的明顯。
劉瀚文臨近八十歲,還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沒有顯露絲毫老態(tài)。
而呂君弓著腰,手里拄著拐杖,臉上老年斑清晰可見,瞇著眼睛像半睡半醒一樣。
陸昭與林知宴走進敞廳,兩人談話中止,一同看向了他們。
林知宴快步走到呂君旁邊,非常親昵問候道:“呂爺爺,上個月給你送的藥,您吃了感覺怎么樣?”
呂君似乎存在延遲,等待兩秒后才慢悠悠回答:“好多了,多虧了小宴,我這個老骨頭才能活到今天。”
“呂老,這是給您帶的禮物。”
陸昭放下禮盒,巴掌大的小盒子里裝著一枚紅丸。
“有心了。”
呂君接過禮盒,隨后眼皮抬起一條縫,打量著陸昭。
“有人天天跟我念叨你,說你是聯邦未來的棟梁。”
林知宴好奇問道:“呂爺,誰還能跟您念叨阿昭?”
呂君笑道:“一個曾經的聯邦英雄,聯邦超凡軍隊締造者,國家最鋒利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