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盤膝坐于萬法峰靜室之內(nèi),四周靈氣氤氳。
深海龍涎香已在香爐中點燃,一縷青煙裊裊升起,那香氣直透神魂,讓他心神前所未有的澄澈空明。
在這種狀態(tài)下參悟功法、鉆研槍意,效率倍增。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陳慶完全沉浸在修煉之中,忘記了外界紛擾。
他的意識沉入丹田,觀摩真元核心的每一次細微變化。
面板上的數(shù)據(j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五日光陰,轉(zhuǎn)瞬即逝。
這一日清晨,萬法峰后山懸崖之畔。
陳慶立于崖邊,驚蟄槍在手,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他雙目微闔,腦海中正推演著《碎岳震天槍》的精髓要義。
這門槍法走的是剛猛無儔、以力破法的路子,槍勢沉重如山崩,講究一力降十會。
修煉到高深處,確有碎岳震天之威。
崖邊石臺上,深海龍涎香靜靜燃燒,香氣縈繞。
忽然,陳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乍現(xiàn)!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簡簡單單地一記直刺。
但這一刺,卻仿佛凝聚了千鈞之力。
驚蟄槍刺出的瞬間,空氣發(fā)出沉悶的爆鳴,槍尖所過之處,竟隱隱有波紋擴散,那是力量凝聚到極致的表現(xiàn)。
“轟!”
槍尖刺在崖邊一塊萬斤巨巖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巨巖表面先是出現(xiàn)一點微不可查的白痕,隨即白痕迅速擴散,化作密密麻麻的裂紋。
下一刻,整塊巨巖從內(nèi)部發(fā)出“咔嚓”脆響,竟四分五裂,化作無數(shù)碎石滾落山崖!
陳慶收槍而立,面色沉靜。
面板上,一行新的信息浮現(xiàn):
【碎岳震天槍極境】
【槍意:震天】
他長吐出一口氣,氣息悠長如龍。
“十二道槍意了。”
從玉京歸來至今,不過半月有余,他便已將《碎岳震天槍》修煉至極境,凝練出第十二道槍意。
這般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讓無數(shù)槍道高手汗顏。
越往后,他對槍道的理解越深,修煉新槍法、凝練新槍意的速度反而越快。
按照這個進度,剩下的六道槍意,或許真的不需要三個月便能全部完成。
陳慶內(nèi)心越發(fā)期待起來。
十八道槍意齊聚之日,便是他嘗試融合諸意、凝練槍域之時!
到那時,他的戰(zhàn)力將發(fā)生質(zhì)的飛躍。
除了槍法,修為的進展同樣喜人。
柯天縱送來的那些寶藥,被他合理分配使用。
在這些珍貴資源的輔助下,《太虛真經(jīng)》第十一層的熟練度穩(wěn)步攀升。
此刻,面板顯示:
【太虛真經(jīng)第十一層:(108000/110000)】
只差最后兩千熟練度,便能突破至第十二層,完成第十二次真元淬煉!
陳慶長長吐出一口氣,氣息在崖邊凝成一道白練,久久不散。
他的修為越來越高了。
十一次淬煉時,他便能正面擊敗商聿銘這等闕教真?zhèn)鳌?/p>
若是完成十二次淬煉,真元雄渾程度將再上一個臺階,戰(zhàn)力必然大增。
而十二次之后,便是十三次、十四次……
“地脈火元丹應(yīng)該快煉成了。”
陳慶心中盤算,“待丹藥到手,配合手中剩余資源,便開始沖擊十三次淬煉,屆時便可服用厲老登所贈的丹藥,一舉踏破十四次淬煉的關(guān)隘。”
一旦完成十四次淬煉,便是真元境的極致。
那時,他便可以著手凝練武道金丹,踏入宗師之境!
看似遙遠的宗師門檻,其實已近在眼前。
忽然,陳慶眉頭一皺。
識海深處,那道神秘的紫光毫無征兆地爆發(fā)開來!
紫光熾烈,幾乎要沖破識海束縛,直透天靈。
一股強烈的牽引感傳來,指向十分明確。
正是外二十七峰之一的天寶峰,天寶塔所在!
“天寶塔嗎?”
陳慶按住眉心,感受著紫光的悸動。
隨著他修為提升,這道自拜入天寶塔便存在于識海深處的紫光,其奧秘似乎正一點點揭開。
而他與天寶塔之間的聯(lián)系,也愈發(fā)緊密。
此刻紫光異動,顯然是天寶塔那邊有了某種變化。
“難道……與我修為精進有關(guān)?”陳慶沉吟片刻,眼中浮現(xiàn)一絲疑惑。
他收起驚蟄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向著天寶峰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后,天寶塔前。
守塔執(zhí)事看到陳慶到來,連忙快步迎上,恭敬行禮:“陳峰主。”
陳慶點頭示意,目光卻已投向那座高聳入云的巨塔。
天寶塔共七十二層,表面刻滿古老玄奧的紋路。
塔身散發(fā)著一股蒼茫浩瀚的氣息,仿佛承載著無盡歲月。
“我進去看看。”陳慶對執(zhí)事說道。
“峰主請便。”執(zhí)事連忙讓開道路。
陳慶邁步走入塔中。
就在他踏入天寶塔的瞬間,異變陡生!
腦海中紫光轟然爆發(fā),與天寶塔產(chǎn)生強烈共鳴。
整個塔身微微一震,表面紋路次第亮起,散發(fā)出朦朧的紫色光暈。
陳慶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飛速變幻。
一層、兩層、三層……他仿佛跨越了時空,腳步未動,身形卻在塔內(nèi)不斷上升。
十層、二十層、三十層……
五十層、六十層……
當景象定格時,陳慶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站在一處陌生的空間。
這里沒有下面那些層數(shù)的幻陣、試煉、寶物陳列,只有一片空曠的穹頂大廳。
四周墻壁上刻滿古老的壁畫,描繪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場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團朦朧的紫色光球,光球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深邃浩瀚的氣息。
“這是……七十層?”陳慶心中震動。
此前他闖塔,從未真正踏入過七十層。
可此刻,他竟然肉身直接來到了這里!
“是因為紫光嗎?”陳慶看向識海深處,那道紫光正與中央的紫色光球遙相呼應(yīng),頻率完全一致。
他嘗試向前走去,腳步落在大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回響。
就在他走到距離紫色光球十丈左右時,光球驟然爆發(fā)出刺目至極的紫芒!
“嗡——!”
整個七十層空間被紫光充斥,陳慶只覺得雙眼刺痛,連忙閉目。
就連神識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被那股浩瀚的紫光壓制。
他仿佛置身于紫色的海洋,上下四方皆被紫光籠罩,失去了對時間、空間的感知。
不知過去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歲月。
紫光緩緩收斂。
陳慶重新睜開雙眼,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大廳中央,紫色光球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朦朧的人影。
那人影沐浴在淡淡的紫光之中,看不清楚面容。
而最讓陳慶心神劇震的是,那人影手中,托著一座微縮的寶塔。
那寶塔的樣式,與天寶塔一般無二,只是小了無數(shù)倍,如同掌心玩物。
“這是……”
陳慶死死盯著那人影,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身形,這氣息,竟與他當初在傳承《太虛真經(jīng)》時,于幻境中看到的那道身影十分相似!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此人……莫非是我天寶上宗創(chuàng)派祖師?!”
天寶上宗創(chuàng)派祖師,那是何等人物?
天寶塔的主人,元神境界的大能,北蒼歷史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開宗立派,傳承至今數(shù)千年,其事跡在宗門典籍中多有記載,但真容卻無人得見。
此刻,這樣一位傳說中的人物虛影,竟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陳慶越想越覺得可能。
此人在天寶塔七十層,手持微縮天寶塔,氣息與《太虛真經(jīng)》同源……
除了創(chuàng)派祖師,還能是誰?
“難道真如外界傳聞,只要闖過天寶塔七十二層,就有機會掌控天寶塔?”陳慶心中大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若真能掌控天寶塔這件通天靈寶,他的實力將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陳慶心念電轉(zhuǎn)之際,那道虛影緩緩轉(zhuǎn)了過來。
雖然面容依舊模糊,但陳慶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歲月長河,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深邃。
“多少年了,終于再次有人來了。”
一道平和卻仿佛蘊含天地至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響起。
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陳慶的心神深處。
“再次?”
陳慶捕捉到了關(guān)鍵詞,心中一動,“前輩的意思是,此前也有人來到過這里?”
“沒錯。”虛影緩緩點頭,“九百年前,有一人來過此地。那人天資卓絕,根基深厚,只可惜……最終棋差一著。”
九百年前?
陳慶迅速在記憶中搜索。
九百年前,盤武祖師完成了十一次淬煉,最終踏入宗師。
難道是他?
“前輩所說的‘棋差一著’,是指……”陳慶試探問道。
虛影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可知,來到此地,需要做什么?”
陳慶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虛影手中的微縮天寶塔上,又看向虛影本身,緩緩道:“打敗你?”
“你很聰明。”虛影再次點頭,“打敗我你就知道了。”
陳慶雙眼微瞇,周身氣息開始緩緩攀升。
他倒要看看,這位創(chuàng)派祖師的虛影,究竟有何等實力。
就在這時,虛影身上那股朦朧的紫光微微波動,泄露出了一絲氣息。
陳慶神識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氣息,隨即心中大震!
“這是……真元境修為?”
那氣息分明是真元境的波動,但雄渾程度,卻遠超陳慶見過的任何真元境高手!
甚至比商聿銘還要深厚數(shù)倍!
不,不是數(shù)倍,是十倍、數(shù)十倍!
那種凝練到極致、仿佛要化為實質(zhì)的真元波動,讓陳慶呼吸都為之凝滯。
“難道說……十三次淬煉?”陳慶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驚人的猜測。
“十三次淬煉巔峰,十四次失敗了。”
虛影似乎看出了陳慶的疑惑,平靜地說道:“當年我沖擊第十四次淬煉,功敗垂成,只得在十三次巔峰時凝結(jié)金丹,踏足宗師。這一縷意念留在了此地。”
十三次淬煉巔峰!
陳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沒想到,創(chuàng)派祖師不僅到達了十三次淬煉,甚至嘗試沖擊十四次!
雖然失敗了,但十三次淬煉巔峰的根基,也足以傲視古今。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虛影話音落下,手中微縮天寶塔輕輕一轉(zhuǎn)。
“嗡!”
塔身發(fā)出輕鳴,整個七十層的壓力驟然增大。
陳慶只覺得肩上仿佛壓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下一刻,虛影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步踏出。
但這一步,卻仿佛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xiàn)在陳慶身前丈許處。同時,一掌輕飄飄地拍出。
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
掌出瞬間,虛影手中的微縮天寶塔同時綻放紫光,塔身竟脫離手掌,凌空飛起,化作一道紫色流光,配合掌勢,向著陳慶轟然砸落!
掌與塔,一虛一實,一柔一剛,配合得天衣無縫。
掌風(fēng)籠罩四方,封鎖一切閃避空間,寶塔鎮(zhèn)壓而下,帶著粉碎一切的威勢!
陳慶呼吸都停滯住了一般。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
他毫不遲疑,體內(nèi)《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九層轟然運轉(zhuǎn)到極致,淡金色氣血透體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實的護體罡罩。
同時,十一次淬煉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fā),灌注進驚蟄槍中。
“吼——!”
驚蟄槍發(fā)出龍吟般的顫鳴,槍身赤金光芒暴漲!
陳慶雙手握槍,腰馬合一,一記簡簡單單的直刺,迎向那鎮(zhèn)壓而下的寶塔。
這一刺,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氣神。
十二道截然不同的槍意,在驚蟄槍上交織纏繞,雖然未能融合,卻形成了一股混亂而強大的槍意洪流!
“轟隆——!!!”
槍尖與寶塔對撞的剎那,整個空間劇烈震顫!
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炸開,向著四面八方席卷。
陳慶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槍身傳來。
那力量并非簡單的剛猛,仿佛是整個天寶塔的重量都壓在了這一擊之上!
“咔嚓!”
陳慶虎口崩裂,鮮血染紅槍桿。
雙臂骨骼發(fā)出咯咯響聲,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他咬緊牙關(guān),體內(nèi)真元瘋狂運轉(zhuǎn),淡金色氣血燃燒般沸騰,龍象虛影在身后咆哮,拼盡全力抵擋。
十三次淬煉巔峰的真元雄渾程度,遠超十一次淬煉。
更何況,虛影這一擊還動用了天寶塔的部分威能。
僵持僅僅持續(xù)了三息。
“嘭!”
陳慶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大廳墻壁上。
墻壁上的古老壁畫光華大放,卸去了大部分沖擊力,但他依舊感到五臟六腑仿佛移位。
而那道虛影,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重新站穩(wěn)。
微縮天寶塔飛回他手中,緩緩旋轉(zhuǎn),紫光流轉(zhuǎn),仿佛從未動過。
陳慶掙扎著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氣。
這就是十三次淬煉巔峰的實力?
“你的根基不錯,槍意也頗有新意。”
虛影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陡然壓下千鈞之勢。
“但想破此關(guān)——”
他抬起一指,天地隨之凝滯,
“你還差得遠。”
話音落下,虛影的身影開始緩緩淡化,最終化作點點紫光,消散在大廳之中。
而陳慶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飛速倒退。
當他重新看清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站在天寶塔一層,周圍是兩個闖塔弟子,守塔執(zhí)事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陳峰主,您……沒事吧?”執(zhí)事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慶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虎口崩裂的傷口正在快速愈合,那是《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強大恢復(fù)力在起作用。
但心中的震撼,卻久久無法平息。
身旁兩名弟子見狀,立即躬身垂首,恭敬喚道:“陳峰主。”
陳慶微微頷首,便默然踱步至天寶碑前。
他仰首望去,只見那巨碑宛如通天之塔,巍然聳立,直入云霄。
塔身巍峨,直插云霄。
陳慶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戰(zhàn)。
創(chuàng)派祖師的虛影,十三次淬煉巔峰的修為,手握天寶塔……
那等實力,令人絕望。
“真元境內(nèi),這誰是他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