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不是旁人，正是齊雨。
此刻她強忍著劇痛，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運轉(zhuǎn)真元，催動藥力。
片刻后，她臉色稍緩，抬起頭看向陳慶：“都是老朋友，你出手還真是不留情。”
陳慶方才那一槍確實沒有留手，若非齊雨修為較之在黑水淵獄時又有精進(jìn)，反應(yīng)也快了一線，否則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槍，很可能就已讓她命喪黃泉。
饒是如此，她心中亦是翻起驚濤駭浪。
這才過去多久？
陳慶的實力增進(jìn)竟如此之快！
原本以為自己借助魔門資源與秘法，修為提升已堪稱神速，可比起陳慶這近乎妖孽的進(jìn)境，似乎仍慢了一籌。
“老朋友？”
陳慶搖了搖頭，手中驚蟄槍依舊低垂，氣機卻隱隱鎖定了齊雨，“我和魔門之人可不是老朋友，再說了，老朋友會這般鬼鬼祟祟跟蹤我？”
與魔門牽扯過深，只會招來無窮麻煩，這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哼，別忘了，你可是學(xué)會了我圣門神通秘術(shù)《同心種魔大法》。”
齊雨冷哼道：“這份‘香火情’，難道不算？”
陳慶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目光如電：“你跟蹤我，就為了說這個？到底有何目的？”
他說話間，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般向著四周蔓延開去，方圓數(shù)里內(nèi)風(fēng)吹草動皆在感應(yīng)之中。
并未發(fā)現(xiàn)其他魔門高手埋伏的氣息，看來齊雨此次似是獨行。
這讓他心中疑竇稍減，但警惕未去。
不是埋伏，那這妖女意欲何為？
“誰說我要跟蹤你了？”
齊雨冷笑一聲，拍了拍身上塵土，語氣帶著幾分譏誚，“華云道通往西北，莫非只準(zhǔn)你天寶上宗的人走？我要去凈土一趟，恰巧同路罷了，這也算跟蹤？”
“凈土！？”陳慶雙眼微瞇，精光一閃而逝，“你去凈土干什么？”
齊雨身為魔門門主之女，深入佛國，所圖定然不小。
“憑什么告訴你？”齊雨揚起下巴。
“既如此，那我們山高路遠(yuǎn)，后會有期。”
陳慶聽到這里，不再多問。
他此行目的是大須彌寺，求得《龍象般若金剛體》后續(xù)功法，時間緊迫，實在不想與齊雨多做糾纏。
此女本身就是個大麻煩，背后牽扯的魔門勢力更是漩渦，及早撇清為好。
他轉(zhuǎn)身欲喚金羽鷹。
“等等！”齊雨見陳慶真要離去，急忙出聲叫住。
“還有事？”陳慶腳步未停，只是側(cè)頭問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你應(yīng)該也是去凈土，是為了《龍象般若金剛體》后續(xù)功法吧？”齊雨快速說道。
“沒錯，怎么了？”陳慶坦然承認(rèn)。
他修煉佛門煉體秘傳并非絕密，七苦大師出身凈土忘機廬，齊雨能猜到也屬正常。
“我正好也要去大須彌寺，不如我們一同前往？”齊雨語氣忽然放緩。
“和你一起去？”陳慶眉頭皺起，狐疑地打量著齊雨。
與魔門圣女同行前往佛門圣地？
這聽起來簡直荒謬。
他可不想到時候被佛門高僧當(dāng)作魔道同黨一并收拾了。
“我父親和蓮宗普善乃是舊識摯友，此番我前往大須彌寺，也是代父親處理一些舊事，順便……借助佛門某處秘地修煉一門功法。”齊雨解釋道。
“哦？”陳慶心中訝然。
魔門門主齊尋南，竟與凈土蓮宗的高僧是好友？
佛魔之間，還有這般淵源？
這倒是前所未聞。
“偏見！”齊雨似乎看出陳慶的疑慮，冷冷道，“我圣門與佛門某些支脈的關(guān)系，可比你們燕國朝廷與佛國之間牢固得多，我自幼便隨父親拜訪過大須彌寺多次，對那里的了解，比你只多不少。”
聽到這里，陳慶沉默起來，心中飛快權(quán)衡。
齊雨所言若是屬實，那她對佛國、對大須彌寺的了解，確實遠(yuǎn)勝于自己。
通過她，或許能提前知曉一些規(guī)矩、避開某些忌諱，甚至了解到更多信息。
而且，以自己如今九次淬煉的修為，加上諸多底牌，齊雨單獨一人，對自己產(chǎn)生的威脅有限。
若是她真有異動，自己也有把握應(yīng)對。
齊雨見陳慶沉默不語，以為他仍不信任，便故意冷哼一聲，語氣轉(zhuǎn)硬：“反正話已至此，信不信由你，你此番前去，想得到佛門至高煉體秘傳可不容易。”
“那《龍象般若金剛體》在佛門內(nèi)部，也只有佛子、護法金剛這等核心才有資格修煉，你不信我，就自己慢慢摸索碰壁去吧。”
“念在當(dāng)初在黑水淵獄，你雖可惡，但待我也不算太差，加上如今我圣門正與云水上宗交戰(zhàn)激烈，不想節(jié)外生枝，這才想著與你同行，互相行個方便罷了。”
說罷，她作勢轉(zhuǎn)身，就要喚來黑翎鷲。
她這番說辭，前面關(guān)于佛門的部分或許有些道理，但后面所謂“不想節(jié)外生枝”的借口，在陳慶聽來卻有些蹩腳。
魔門與天寶上宗的恩怨可比跟云水上宗深多了，齊雨若真怕麻煩，更該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才對。
陳慶看著齊雨利落轉(zhuǎn)身、躍上黑翎鷲背，驅(qū)使巨禽升空，始終沒有開口挽留。
他目光沉靜，似在觀察。
齊雨背對著陳慶，駕馭黑翎鷲向著西北方向飛去，心中卻遠(yuǎn)不如表面那么平靜。
她暗自嘀咕：“這狗賊，還真沉得住氣！快叫住我啊！本小姐都說到這份上了……”
黑翎鷲速度漸快，風(fēng)聲呼嘯，距離逐漸拉開。
眼看陳慶的身影在林間空地中越來越小，似乎真的沒有同行的意思，齊雨終于按捺不住，一拉韁繩，黑翎鷲在空中一個靈巧的回旋，再次飛了回來，懸停在陳慶斜上方。
她居高臨下，語氣帶著一絲氣惱：“怎么說？到底要不要一起去？”
陳慶抬頭，迎上齊雨那雙眸子，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他緩緩開口：“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此番便暫且同行也無妨。”
齊雨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但立刻又板起臉。
“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陳慶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我之間只是順路，互不統(tǒng)屬，各行其是，第二，你的身份，在進(jìn)入佛國境內(nèi)后，最好不要泄露，免得徒生事端。”
“哼！用得著你提醒？”
齊雨冷哼一聲，算是答應(yīng)，“行了，少說廢話，趕緊動身吧，耽誤時間。”
陳慶不再多言，輕輕吹了聲口哨。
金羽鷹從密林深處掠出，落在他身邊。
他翻身而上，看向齊雨：“你的傷勢，不影響趕路吧？”
“死不了！”齊雨聽到陳慶這生硬的詢問，心頭莫名一動，面上卻是一副不領(lǐng)情的模樣，驅(qū)動黑翎鷲率先升空。
陳慶搖搖頭，催動金羽鷹緊隨其后。
兩只神駿的飛行坐騎一金一黑，并肩劃破長空，向著西北天際疾馳而去。
初始一段路程，兩人都沉默著，唯有風(fēng)聲貫耳。
下方山河大地飛速倒退，景色由蒼翠山林逐漸向荒原戈壁過渡。
還是陳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需要信息：“你對佛國具體勢力架構(gòu)了解多少？大須彌寺之中，如今是何光景？”
齊雨瞥了他一眼，答道：“佛國凈土，大體分為兩大主流，一為禪宗，主修佛法禪定，錘煉心性，求頓悟超脫，七苦老和尚出身的忘機廬便是禪宗重要一支。”
“另一為蓮宗，又稱凈土宗，注重持誦經(jīng)文、積聚功德，向往往生極樂凈土，勢力遍布佛國下層信眾，根基深厚，我父親結(jié)交的普善，便是蓮宗有數(shù)的高僧之一。”
“至于大須彌寺……”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它凌駕于禪、蓮兩宗之上，是佛國真正的圣地與中樞，那里匯聚了佛門當(dāng)代幾乎所有頂尖高手，藏有無數(shù)經(jīng)文秘典，也是佛國大小事務(wù)的最終裁決之地。”
“你要找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全本，就在大須彌寺的‘金剛閣’頂層。這些，想必你也早有耳聞。”
陳慶點了點頭，這些信息與他之前搜集的相差無幾。
“金剛閣看守如何？凈明長老此人，你可知曉？”
雖得了七苦的指點，陳慶卻不敢全托于此。
那老僧心思如淵，往事斑駁，不可輕信。
“金剛閣乃大須彌寺重地，自有羅漢、金剛?cè)找馆喼凳匦l(wèi)，禁制重重，凈明……”
齊雨想了想，“似乎是禪宗出身，如今擔(dān)任護經(jīng)長老？此人以嚴(yán)守清規(guī)、古板苛刻著稱，極重規(guī)矩與緣法。你想從他手中得到功法，難。”
她話鋒一轉(zhuǎn)，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更難的是你的出身，七苦在佛門的名聲可臭得很，叛徒、殺妻證道……你能得他傳授前七層功法，在那些老和尚眼里，恐怕已打上了‘不凈’的標(biāo)簽。更何況，你還出自燕國天寶上宗。”
陳慶目光微凝：“燕國天寶上宗又如何？佛國與燕國雖偶有摩擦，但也非敵對。”
“非敵對？”齊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看來你對當(dāng)年舊事所知甚少，此前燕國朝廷聯(lián)合六宗等勢力，與佛國合作，坑了佛國一把。”
“此事雖未公開，但在佛國高層心中，芥蒂極深，你以為這些年為何佛國對燕國反應(yīng)冷淡？為何太一上宗想聯(lián)合佛國共抗夜族，洽談不順？”
“信任一旦破裂，修補起來可就難了，你身為天寶上宗真?zhèn)鳎谀切┓饑邔友劾铮烊痪蛶е豢奢p信’的標(biāo)簽。”
陳慶聞言，心中恍然，同時也是一沉。
原來還有這般舊怨。
怪不得華云峰提及西行之事時，語氣頗為凝重。
也怪不得七苦大師雖然指點了他去尋凈明，卻并未打包票。
自己這身份，在佛國確實可能處處受制，想要取得至高煉體秘傳，難度恐怕遠(yuǎn)超預(yù)期。
他望向遠(yuǎn)方，天際蒼茫，云層低壓。
“所以，”
齊雨的聲音隨風(fēng)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你現(xiàn)在還覺得，跟我這‘魔門妖女’同行，是件壞事嗎？至少，我知道哪些雷區(qū)不能踩，哪些人或許可以試著打交道。”
陳慶沒有接話。
齊雨見他沉默，也懶得再多言，兩人各自駕馭坐騎，一路向西疾飛。
金羽鷹與黑翎鷲皆是日行千里的靈禽，不過數(shù)日，便已徹底離開天寶上宗勢力覆蓋的疆域，越過燕國西境最后的關(guān)隘鎮(zhèn)西關(guān)，正式進(jìn)入佛國凈土的外圍地域。
一出國界，地貌風(fēng)貌便陡然改換。
燕國境內(nèi)雖也有戈壁荒漠，但終究穿插著河流綠洲、城鎮(zhèn)村落，人氣未絕。
而佛國西陲這邊，卻是一望無際的蒼黃。
天地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抹去了鮮活的顏色，只剩下沙土、巖礫與枯草構(gòu)成的單調(diào)畫卷。
連綿的沙丘如凝固的巨浪，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白光，熱浪蒸騰扭曲著遠(yuǎn)處的景物。
偶爾可見幾叢頑強的駱駝刺或低矮的胡楊，也都蒙著厚厚的沙塵，蔫蔫地掛著幾片灰綠的葉子。
風(fēng)是這里的主宰，永不停歇地嗚咽著，卷起細(xì)沙，形成一道道沙簾，打在臉上生疼。
空氣中彌漫著干燥灼熱的氣息，吸入口鼻都帶著沙礫的粗糙感。
這便是西漠，佛國凈土與外界之間的天然屏障。
雖環(huán)境惡劣，卻并未隔絕往來。
一條被商旅駝隊經(jīng)年累月踩踏出的古道，蜿蜒穿行在沙海與戈壁之間。
沿途每隔百里左右，便能見到依托水源而建的沙城。
說是城，實則多是土坯壘砌的堡壘圍合著一些房舍，供商隊歇腳、補充飲水，也常有佛國僧侶駐守，維持基本的秩序與平安。
陳慶與齊雨降低了飛行高度，沿著古道方向前行。
下方可見一隊隊駱駝商隊如螻蟻般緩慢移動，駝鈴叮咚，在空曠寂寥的天地間傳出老遠(yuǎn)。
拉車的馬匹換成了更能耐旱負(fù)重的駱駝，貨物多用厚氈包裹，旅人也都用頭巾、面紗將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就在陳慶目光掃過一處較大沙城外圍的商隊聚集地時，他心頭忽然微微一凜。
那是一支約莫三十余人的商隊，駱駝十余頭，裝載的貨物看起來與尋常絲茶、香料無異，人員打扮也與普通行商一般無二。
然而，在陳慶神識感應(yīng)中，那商隊里隱隱透出的幾股氣息，卻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
雖然他們極力收斂，偽裝得極好，但卻難以完全瞞過他的感知。
尤其是為首的三人。
居中一位牽著領(lǐng)頭駱駝、看似商隊主事的中年漢子，面色黝黑，赫然是完成了九次淬煉的真元境巔峰高手！
其左右兩個副手模樣的漢子，也都有八次淬煉的修為。
其余人中，亦有四五人氣息不俗，至少也在真元境中期。
這樣一股力量，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可小覷，卻偽裝成一支普通商隊，混跡于這西漠古道上。
“靖武衛(wèi)？”
陳慶心中暗道，眼神沉凝。
他雖未與靖武衛(wèi)打過太多交道，但對朝廷這個機構(gòu)并非一無所知。
朝廷的人手出現(xiàn)在佛國邊界，絕非尋常。
不久前，燕皇才派遣靖武衛(wèi)副都督唐太玄這樣的宗師高手前來天寶上宗，商討聯(lián)合佛國抵御夜族之事。
如今，又有這么一群精銳的靖武衛(wèi)高手改頭換面潛入此地，意欲何為？
刺探情報？
監(jiān)控佛國動向？
還是另有所圖？
陳慶瞬間轉(zhuǎn)過數(shù)個念頭，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此行目的明確，只為求取功法，不欲節(jié)外生枝。
朝廷與佛國之間的博弈，水深得很，他不想貿(mào)然蹚入。
齊雨顯然也察覺到了那支商隊的異常，美眸瞥去，傳音道：“嘖，這些鷹犬，鼻子倒是靈，哪兒有事兒往哪兒鉆。”
陳慶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淡淡傳音回道：“走。”
隨即輕輕一夾金羽鷹脖頸。
金羽鷹會意，雙翼一震，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金光掠向西北天際。
齊雨駕馭黑翎鷲緊隨其后。
兩人坐騎神速，很快便將那片沙城與那支商隊遠(yuǎn)遠(yuǎn)拋在身后。
又飛馳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地貌再次出現(xiàn)變化。
連綿的沙丘逐漸被大片風(fēng)蝕巖柱和硬戈壁取代，一條更為寬闊、古老的道路出現(xiàn)在下方。
道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便能見到殘破的石刻佛像或經(jīng)幡遺跡，顯示出這里已是佛國影響深入之地。
“前面就是‘苦海古道’的分岔口了，”
齊雨指著下方道路交匯處說道，“這條古道是交通要沖，向北可通往西域十九國中的車遲與烏孫，再往北便是金庭八部的勢力范圍，向東則回燕國。”
“我們沿著古道向西再走一段，便算真正進(jìn)入佛國核心區(qū)域，距離大須彌寺所在的‘靈鷲山’也就不遠(yuǎn)了。”
她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略顯疲憊的金羽鷹與黑翎鷲，提議道：“連續(xù)趕路好幾天了，靈禽也需恢復(fù)體力。”
“前面古道邊有一處廢棄的‘烽燧臺’，還算避風(fēng)，不如在那里休整一夜，明早再趕路？”
陳慶略一沉吟，點了點頭。
連續(xù)飛行，不僅坐騎需要休息，他也需調(diào)息一番，將狀態(tài)保持在巔峰。
畢竟越接近佛國核心，越需謹(jǐn)慎。
兩人駕馭坐騎降落在那處半塌的土石烽燧臺旁。
此處背靠一座巨大的風(fēng)蝕巖山，能擋住大部分風(fēng)沙，烽燧臺雖然殘破，但主體結(jié)構(gòu)尚存，里面空間足以容身。
陳慶取出專門準(zhǔn)備的獸元丹喂給金羽鷹，又給它飲了清水。
金羽鷹親昵地用頭蹭了蹭他的手，便走到一旁蜷縮下來，閉目休息。
齊雨也照顧著自己的黑翎鷲。
陳慶在烽燧臺內(nèi)清理出一塊地方，點燃一小堆篝火。
他取出青黛準(zhǔn)備的干糧，風(fēng)干的肉脯和腌漬的果干，默默吃了起來。
齊雨坐在他對面，也拿出自己的干糧，是一看便知用料精良、蘊含靈氣的肉脯與面餅。
她小口吃著，目光卻不時瞥向?qū)γ娴年悜c。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的側(cè)臉，線條分明。
那雙眸子低垂著，平靜的表面下，不知藏著多少心思與秘密。
他的進(jìn)步實在太快了。
齊雨心中再次泛起這個念頭。
篝火噼啪作響，夜色漸濃，四周只有永恒的風(fēng)聲。
“喂，”
齊雨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就不問問我，去大須彌寺到底要借助什么秘地修煉什么功法？”
陳慶抬眼看向她，火光在他眸中跳動：“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也無用。”
“只要你的目的不與我沖突，不給我?guī)頍o法應(yīng)付的麻煩，我懶得深究。”
齊雨被噎了一下，有些氣悶，但同時又覺得這回答很“陳慶”。
她哼了一聲，還是說道：“放心，不會礙著你求取功法，我要去的是‘八寶功德池’，借助其凈化之力，平衡我體內(nèi)因修煉《同心種魔大法》而日益增長的魔念反噬，并嘗試凝練第七道同心魔。”
“此事已通過我父親與普善大師達(dá)成默契，只要我不在寺內(nèi)鬧事，便不會有人為難。”
“八寶功德池……”陳慶記下了這個名字。
看來齊尋南與佛門蓮宗的關(guān)系確實匪淺，連這等佛門凈地都能為魔門開放借用。
他點點頭，表示知曉，便不再多言，收起剩余干糧，盤膝閉目，開始調(diào)息。
齊雨見他這副模樣，也覺無趣，三兩口吃完東西，靠著墻壁，也閉目養(yǎng)神起來。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約莫到了子夜時分，正是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之時。
突然，閉目調(diào)息的陳慶和看似睡著的齊雨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睛，目光望向北方黑暗深處。
一股微弱的真元波動，伴隨著碰撞聲，順著夜風(fēng)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北邊，二十里左右！”齊雨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嗯。”
陳慶眉頭擰起，仔細(xì)感知著那波動中特有的冰寒，語氣驟然轉(zhuǎn)冷，“這氣息……是大雪山的路子！”
他對這股氣息絕不陌生。
此前獄峰一戰(zhàn)，還有赤沙鎮(zhèn)一戰(zhàn)，玄水法王，還有雪離身上便是類似的感覺。
從波動強度判斷，交手雙方實力不弱，至少也是真元境后期，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大雪山的人，深夜在此荒僻之地與人動手？
所為何事？
對手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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