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兩人身形同時一動,瞬息間便已落在下方那廣闊擂臺之上。
頓時,整個五臺派山門前,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圍觀者,無論是四派弟子、江湖豪客、還是朝廷代表、各方探子,無不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目光死死鎖定在場中那兩位代表著云林府頂尖修為的身影之上。
一場決定云林武林未來格局的罡勁對決,一觸即發!
趙指揮使眉頭一擰,低聲對著身邊青年道:“接下來,戰斗你要好好看,一個細節也不要漏。”
青年也是凝重地點頭,隨后高臺上兩個罡勁高手開始對決。
冷千秋率先出手,仿佛化成了一道雷光,仿佛有雷鳴之聲在耳中炸裂開來,一股威壓彌漫開來,正是千幻云雷掌。
她顯然將千幻云雷掌修煉至極境,掌印落下帶著滾滾‘雷勢’。
快!
太快了!
在場除了罡勁高手外,很少有人看清楚其身影,陳慶也幾乎是看到了殘影。
何于舟體內庚金真罡流動,向著前方一拳轟去,瞬間淹沒了前方雷光。
“轟隆!”
整個擂臺都是一抖,一圈圈罡氣擴散開來,罡氣浪潮滾滾而來,宛如平地驚雷。
轟!
轟!
轟!
一圈圈罡氣如浪潮一般向著四周擴散。
距離稍近的弟子只覺得一股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吹得衣衫獵獵作響,眼睛都難以睜開,更伴有短暫的耳鳴。
“好驚人的實力!”
陳慶看到心中還是大為震動。
抱丹勁的真氣如果比作一塊木頭的話,那么真罡就像是鐵塊,更加堅硬,更加扎實。
冷千秋清叱一聲,聲音如九天驚雷轟然炸響,暗含雷勢威壓,滾滾襲來:“何于舟,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何于舟面無表情的道:“那還是老夫榮幸。”
兩人隔空對望,旁邊的湖面都是波瀾四起,只見湖水震動,翻起了驚濤駭浪。
轟鳴之聲如雷鳴響徹,震動心神。
隨即沒有說話,空氣已然凝固。
陳慶更是死死盯著二人,仿佛想要在冷千秋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何于舟再次出擊,只見他手掌一托,體內庚金真罡翻涌而來,隨后狠狠向著前方一拳打去
嗡嗡!
嗡嗡!
隨著一拳轟去,空氣都是爆發出顫鳴之聲。
金剛破甲拳!
掌印從上方落下,仿若山岳傾覆,擂臺上都是一丈丈崩裂開來。
顯然,這位掌門也將金剛破甲拳修煉至‘勢’。
“好強!”
即使五臺派幾位院主,長老看到這,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冷千秋目光冷冽,手掌一伸,頓時一道瑯月真氣呼嘯而去。
轟隆--!
這掌印速度奇快無比,瞬間向著前方奔行兩丈,仿佛化成一道雷霆沖撞。
何于舟看到那掌印襲來,不退反進,眼眸中更是浮現一道寒意。
再次一拳向著前方轟去。
轟隆--!
周圍真罡澎湃激昂,帶著無比凌厲的尖嘯之音。
周圍高手連忙用氣勁封住自己的雙耳,這‘音波’并不是攻向他們,但僅僅殘留的威勢便讓他們叫苦不迭。
沒有到達抱丹勁弟子皆是一退再退,臉色發白,頭腦嗡鳴作響,短時間失去了聽覺。
冷千秋看到這,左手仿佛結成了冰霜一般,運轉寒冰真罡狠狠打去。
咻-!
與此同時,那瑯月真罡和寒冰真罡同時浮現而出,發出驚人的氣勢和聲威。
“這就是冷千秋的實力!?”
“瑯月真罡和寒冰真罡!”
“同時修煉兩門心法,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
五臺派眾人看到這,無不大受震動。
冷千秋之所以被人冠為云林頂尖高手之一,便是因為同時修煉了這瑯月真罡和寒冰真罡。
此時兩股真罡爆發開來,瞬間在雄渾程度之上占據了上風。
“喀喀喀--!”
那真罡在眾人驚駭目光下合二為一,向著何于舟狠狠壓去。
那拳勁再也承受不住可怕的壓力,瞬間崩裂,余下的氣息繼續兇猛落下。
“難道何掌門要落敗?”施子依低聲道。
“不必著急。”
石開山淡淡的道:“何于舟坐鎮五臺派二十多年,并非那么簡單,兩人鹿死誰手,還尤未可知。”
此時周圍匯聚了無數高手,兩位高手對局,決定了當下云林江湖走向,牽動人心。
“斗吧,你們斗的越兇越好。”
遠處,柳家大供奉看到這一幕,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鄭家倒臺后,柳家近來勢力壯大了不少,在云林商會也是一家獨大,吸收了不少高手,但想要再進一步,很難很難,除非四大派出現變故。
就在這時,何于舟庚金真罡猛地爆發,猶如刺目的太陽一般。
轟!
兩者攻勢碰撞,聲音震天動地,皆是向著后方退去了數步。
不少罡勁高手看到這,眉頭緊鎖。
石開山暗驚道:“不愧是滄浪釣叟,這真氣精純之深,讓人難以置信。”
真罡純度想要提升,很難,一般都是突破瓶頸失敗后再積累,要么就是頂尖寶藥,寶魚,顯然何于舟屬于后者,而能夠提升真罡純度,無外乎就是地心乳。
顯然常年累月打磨,何于舟雖然不像冷千秋那般天縱奇才,修煉兩門心法,但是他的真罡精純程度遠超同儕。
何于舟腳掌一跺,身影一閃,再次襲來。
轟!
冷千秋體內真罡洶涌,發揮到了極致,隨后盡數匯聚到手臂之上。
咻--!
手指猛地向著點出,真罡化成了一道金雷虛影,向著上空炸裂而去,直接瓦解了何于舟所有攻勢。
“這是!?”
何于舟眉頭微皺,“九霄玄雷手!”。
那掌出如驚雷裂空,罡氣凝若實質,帶著煌煌天威之勢。
這掌法乃是天寶上宗上乘武學之一,這門武學在上乘武學中,都算了得,威力極大。
在江湖當中,有個不成文的道理,越難修煉的武學,威力越大,需要的真氣,真罡越多,極少有個例的存在。
冷千秋憑借兩道真罡相融,威力更盛,掌法呼嘯而至,罡氣不知不覺覆蓋在五指之上,化成金光迸射而出,好似堅不可摧的巖石,顯然也到達了‘勢’的境界,直接打了何于舟一個措手不及。
好在何于舟反應極快,體內庚金真罡洶涌而出,堪堪抵住這凌厲一擊。
冷千秋知道眼下是個絕好的機會,直接乘勢追擊,五指向著前方一探,正是一招‘黑虎掏心’。
不過她這‘黑虎掏心’威力駭人,五指帶著瑯月真罡,抓到身軀那便是一塊血肉,抓到胸膛,便能開膛破肚。
何于舟嘴角浮現一抹冷笑,庚金真罡瞬間匯聚至手臂,宛如靈活的毒蛇一般,瞬間握住了冷千秋的手臂。
“不好——!”
冷千秋頓時感覺寒氣驟生,心臟瞬間都要從口中跳了出來,寒冰真罡護在身前,另一手掌呈‘點石成金’向著何于舟雙眼爆射而去。
如此變化,就在電光石火之間。
何于舟頭一歪,避開這一道‘點石成金’,膝蓋則是狠狠向著前方一踢。
而冷千秋手腕被何于舟死死握住,知道自己無處可避,當下雙指成爪,向著后者脖頸抓去。
何于舟自然不會與冷千秋以命搏命,當下另一手飛快抓住了其手臂。
豈料這時,冷千秋雙臂施展‘靈蛇亂舞’,掙脫了何于舟的束縛,隨即體內罡氣翻涌,向著前方轟去。
咚!
何于舟避無可避,也是匯聚罡氣打去。
霎時,兩人四掌對碰,罡氣更是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著周圍泛起漣漪。
“砰砰砰砰砰!”
這罡氣落在湖面之上,頓時炸響振聾發聵的聲音。
“好厲害的罡勁高手!”
此時,圍觀的所有人都是大受震撼。
冷千秋和何于舟二人不僅是武功比拼,還有心計,底牌,各種較量。
一絲一毫的差錯,便會落敗,而落敗的下場便是重傷。
陳慶看到冷千秋兩道真罡相融,隱約看出一絲玄妙,似乎以某種特殊媒介融合,不由大動。
罡氣不斷炸響,兩人似乎陷入了僵持。
轟——!
下一刻,狂暴的氣機肆虐開來,這一方天地仿佛都在劇烈搖晃。
湖水波濤洶涌,仿佛化成了一只滔天巨獸。
踏踏踏!
踏踏踏!
罡氣再次碰撞,何于舟和冷千秋二人皆是心頭狂震,連連向著后方退去,顯然氣血沸騰,動了真招。
冷千秋手掌微微顫抖,而何于舟則是臉色微白。
石開山看到這,揚聲道:“兩位且住手!若是再斗下去,不僅要分勝負,可能還要分生死了!”
雖然他樂意看到兩派彼此消耗,但若是你死我活那就麻煩了。
冷千秋寒聲道:“何掌門的實力,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何于舟也是收了真罡,微微喘息道:“冷掌門才是深藏不露。”
兩人心中暗自思忖,沒想到對方這么多年實力也是提升不小,都沒有完全把握將對方拿下。
此刻石開山開口,他們自然便順勢罷手。
兩人犯不著為爭奪盟主之位,生死相斗。
像他們這般高手一旦遭到重創,也是極難處理的事情,屆時不僅自身麻煩,更會累及門派安危。
賀悅庭適時上前一步,“兩位掌門皆是云林武林中流砥柱,擎天之柱,若再斗下去,勝負難分且兇險萬分,難免讓暗中窺伺的宵小之輩鉆了空子,實非云林武林之福。”
他目光掃過冷千秋與何于舟,繼續道:“依賀某愚見,四派結盟共抗魔門,乃大勢所趨,人心所向,此事斷不可因盟主之位歸屬而耽擱。”
“對抗魔門,我等自當同氣連枝,一致對外,這聯盟運作未必需要立刻推舉出一位號令一切的盟主,即便日后要選,也未必急于今日一時,不若暫且擱置爭議,先定下同盟之約,共商抗魔細則,日后根據形勢變化再議盟主之事,如何?”
冷千秋面色如霜,心中雖有不甘,她寒玉谷堂堂云林第一大派,今日先有弟子落敗,后有自己未能以雷霆之勢壓下何于舟,銳氣連挫。
但她亦是果決之人,深知再強行相逼,不僅難以如愿,反而可能將玄甲門甚至搖擺的棲霞山莊徹底推向五臺派,導致聯盟破裂,得不償失。
當下她冷哼一聲,雖未明確贊同,卻也不再出言反對,算是默認了此提議。
何于舟深深看了賀悅庭一眼。
他心知這或許是眼下最好的臺階,既能保住聯盟大局,又未讓寒玉谷得逞。
只要盟主之位空懸,五臺派就仍有時間和機會。
他當即點頭,朗聲道:“賀二莊主所言甚是,顧全大局,老成謀國,魔門當前,我等的確不應再內耗下去,那就依賀二莊主所言,暫不設盟主之位,四派平等協商,共抗魔氛!”
石開山自然是樂見其成,這局面最符合玄甲門的利益,立刻撫掌笑道:“大善!此議最為穩妥公平,我玄甲門沒有異議。”
說罷,他看向冷千秋,“冷掌門,你意下如何?”
冷千秋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道:“既然諸位都無異議,我亦非不通情理之人,便如此定下吧。”
“好!”
何于舟聲如洪鐘,“既然如此,那便請諸位共同見證,我云林四派于此歃血為盟,自今日起,結為同盟,守望相助,共誅魔患!”
隨后,在眾多江湖豪杰、各方勢力代表的注視下,四派掌門于五臺派山門廣場之上,舉行了簡潔卻莊重的結盟儀式。
陳慶等一干弟子,長老也是參與其中,觀看儀式。
儀式既畢,冷千秋片刻不愿多留,面無表情地對著何于舟、石開山微一頷首,便帶著寒玉谷眾人率先離去。
葉清漪看了陳慶一眼,隨后跟著寒玉谷等人走了。
賀悅庭亦向著何于舟、石開山拱手告辭:“何掌門,石掌門,盟約既成,賀某也需盡快返回山莊稟明大莊主,早做安排。”
何于舟笑道:“何必如此著急?不去看看蘭心了?”
賀悅庭苦笑道:“事關重大啊,還望何掌門海涵。”
何于舟也沒有再做挽留。
隨后賀悅庭也帶著棲霞山莊之人離去。
何于舟目送賀悅庭的背影,眼神微瞇,卻并未多言。
石開山哈哈一笑,上前向何于舟請辭:“何掌門,此番盛會,見識了五臺派的深厚底蘊與年輕俊杰的風采,更喜見同盟得成,叨擾許久,我也該帶這些小輩們回去了。”
何于舟收斂心神,鄭重抱拳回禮:“石掌門今日之情,何某與五臺派銘記于心,他日但有所需,五臺派定當盡力。”
“何掌門客氣了,同盟一體,自當如此。”
石開山笑了笑,又寒暄兩句,便招呼玄甲門眾人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常杏卻越眾而出,快步走到陳慶面前。
她眼波流轉,落落大方地道:“陳師兄,今日一戰,當真令人欽佩,玄甲門與五臺派既已同盟,日后還需多多走動才是,師兄若得閑暇,定要來我玄甲門做客,讓小妹一盡地主之誼,方才船上之約,師兄可莫要食言哦。”
說罷,她嫣然一笑,眸光湛湛地望著陳慶。
陳慶微微一怔,旋即頷首,神色平靜卻認真:“常師妹相邀,陳某記下了,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訪。”
他肯定是要去一趟玄甲門,那杜凌川的裂岳驚雷槍還沒學到手。
“那便說定了!”
常杏笑容更甜,對著陳慶盈盈一禮,又向一旁的李旺、聶珊珊等人點頭示意,這才翩然轉身,跟上玄甲門的隊伍。
施子依笑著對陳慶抱了抱拳,方銳強笑了幾聲。
石開山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只是捋須笑了笑,未多言語,率領玄甲門一眾離去。
主角退場,其余各方觀禮勢力也紛紛上前與何于舟告辭,隨后如同潮水般散去,迫不及待地將今日發生的同盟之約傳播出去。
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廣場,迅速變得空曠起來,只留下五臺派弟子們仍在議論紛紛。
桑彥平長老走到何于舟身邊,望著人群散去的方向,尤其是棲霞山莊離去的那一路,忍不住低聲道:“掌門,今日真是……就差一點,若非那棲霞山莊臨陣……”
何于舟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目光依舊沉穩:“說到底,江湖之事終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即便賀悅庭當時投票支持于我,以冷千秋的性子,她也絕不會甘心就此認輸,最終依然會提出手底下見真章,只是我沒想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還有冷千秋的修為精進如斯,兩道真罡融合之威,竟兇猛至此,若非我這些年憑借地心乳苦苦打磨真罡,純度稍勝半籌,今日恐怕真要栽個大跟頭。”
桑彥平聞言,面色也是一凜,緩緩點頭。
罡勁之間的對決,兇險異常,絲毫差距便可能決定勝負乃至生死。
何于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目光投向正被青木院弟子簇擁著的陳慶,吩咐道:“你去讓陳慶來一趟后山靜室,我要見他。”
桑彥平心神領會,鄭重應道:“是!我這就去。”
他明白,經此一戰,陳慶在掌門心中的分量,已然截然不同。
今日五臺派能保住顏面,甚至在未來聯盟中占據一絲主動,此子當居首功!
掌門此刻召見,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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