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如流水消散。
陸江仙靜靜立著,直到那位置上的人化為最后的白光飄飛,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喃喃道:
“可惜…”
此地又陷入漫長的黑暗,只有天底下的種種星辰在晃動,忽明忽滅。
陸江仙轉過頭來,與身后的那道真君法身對視,眼中的思慮慢慢清晰,神色隱約有些復雜。
蔣清。
‘拼死為元府戰至最后一刻,不惜犧牲性命,到了余位都不肯認他的地步,盡善盡美…甚至在祂死后數百年,天下人仍然不能分辨玉真是否徹底離世,需要推出一位新的真君來證明虛實…’
“而祂,在最后關頭還能看破玄諳的迷障,做出最完美的選擇,利用青玄的劍道遺澤留下一具法身,以備不時之需。”
“厲害…”
他從未見過這一位【道陽真君】,可不得不說,正是蔣清臨死前的算計,將這至關重要的一道法身交到了他手里…
‘雖然,如果沒有這一道法身,玄諳也不可能壓住我,但只要還有一絲機會,祂是絕對不會這么容易死心的…這一道法身給了祂大勢與心理上的雙重打擊,這才化解了祂最后一絲反抗的念頭。’
玄諳最后寧愿自盡,不再負隅頑抗、消耗陸江仙寶貴的時間,李江群與蔣清的合謀可以說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更別提,這一道法身能給我提供多少幫助了…’
玄諳說的話不多,可千年前元府的真相,已經基本呈現在眼前,縱觀千年,蔣清可以說是生盡其職、死盡其功的第一功臣!
他有些復雜地低下頭:
“可惜,就這樣隕落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來,掌心向上,一點亮瑩瑩的白光已經出現在手中。
正是符種!
當年他取走法身以后,這枚符種一直被安置在劍池之下、那一處青碑之后,以備有人故意將此物放在那處算計他,一旦有人觸動,他可以隨時回到劍池,將法身放回原處。
如今既然知道了當年元府的真相,自然是不必再防備。
陸江仙回過身,終于將目光投向自己身后的青銅大門。
【洞華天】!
他向前一步,邁過那狹小的仙座,頃刻有密密麻麻的倒塌之聲,一切化作淡灰色的粉塵,灑落在星空之中,很快隨著奔流的星辰消失不見。
他閉起雙眼,運用神識,很輕柔地觸摸到了這玄門之上,果然,無往不利的神識終于像是觸摸到了某種堅硬的壁壘,順著玄門不斷向兩側拓展,可與此同時,這一處青銅大門好像也在無限地擴張著,無論怎樣都尋找不到邊緣。
‘上一次神識所不能穿透的…還是秦庚的青碑…’
這也代表了此門就是長塘仙君的手筆,是真正仙君一級的手段!
‘我的神識無法穿透,那就代表了天下幾乎所有的道胎都不可能看破此門,天霞在成就金仙之前,也不能觸及此門。’
陸江仙安下心來,抬起手來,輕輕地按在了青銅門上。
霎時間,淡白色的流光傾瀉而來,順著他的五指流淌進這青銅門密密麻麻的符文之中,如同純白色的河流,將所有紋路一一點亮。
一股極其親切的感覺從他心頭升起,這青銅大門的抗拒頃刻之間化作了烏有,顯然,玄諳的判斷并沒有問題,觸碰之間,他已經奪取了這處大門的控制權。
“只要我想,立刻可以推開此門,打開洞華,釋放出太陰余位…”
不需要打開大門,他的神識終于穿過此地,看到了里頭波瀾壯闊的景象——各色的亭臺樓閣,矗立在云煙之中,形制色彩純白如月,瑤池碧樹,仙山玄花,不僅僅是宮闕的肅穆與尊貴,還有高低從容有序的仙家景象。
‘南北諸多真君所試探…不過是這一處洞天罷了。’
陸江仙自己也是親手締造過無數仙峰仙宮的,看了這么一眼,迷醉其間,更是被其中的種種巧思所驚,忍不住暗忖:
‘如此景象,必不是玄諳這個幻化仙宮景象都幻化不清楚的家伙所造,一定是前人遺留…看來,不得不承認,長塘仙君的審美,還要稍勝我一籌。’
他視線極速掠過大地,很快感受到了那一點親切的、如同自身一部分的貼切感,抬起頭來,看著天頂上的一日一月。
太陽輝光閃閃,乃是洞天本就懸掛之物,一旁的月亮卻顯得隱約有些突兀——正是【青詣元心儀】與懸掛在此地的、玄諳的【太陰余位】,穩定其間的是一團金光的司天之色,三者相輔相成,互相牽制,在這洞天中凝成了這一輪明月,也不知照耀大地多少年了。
陸江仙神識靠近此地,這二物同時顫抖起來,若非有洞天鎮壓,此刻已經紛然解體,沖出玄門投向他。
陸江仙稍稍審視,心中一定:
‘原來是【征璘】之位…’
太陰輔位的試探,在玄諳口中是用來安撫自己的手段,可是以陸江仙的感應來看,這一方面也絕對不能小視!
‘這既是安撫,也是切實可以扯落洞天的法門,試探太陰虛實與祂們更進一步并不沖突,哪怕那一縷真被祂們所得,也要有第一個人親手把長塘仙君的洞華天搖落…’
‘在這一點上,無論誰都不是很體面,所以,太陰的手段是他們同步在進行的儀軌,下修證道而自然顯現,不但合情合理,也能讓諸方面子上都過得去…’
‘尤其是太越、上青,這些仍然要維持一分青玄道統的人…’
與玄諳不同,陸江仙不會小看任何一個試探自己的手段。
他隱隱約約感應了,并沒有做任何改動,只是用神識勾連了其中的一部分神妙,牽引到了自己本體之上,以防外界什么東西觸動了【青詣元心儀】,自己未能及時察覺。
‘少了玄諳,需要我自己分神關注,好在我感應余位也好、神妙也罷,比祂輕松的太多,不算什么麻煩事。’
‘至于這司天之光。’
陸江仙觀察一陣,發覺并不像法寶之屬,更像是金性之流,混一其中,用來牽制青詣元心儀,另一方面也增強了此物的神妙…
‘這恐怕是祂唯一能動用外出的東西…也是祂從那狐妖白君意身上幻化出來的憑借…反倒是這物,一時之間動用不得。’
陸江仙不太在意——自己連司天位別都用過了,調動而來的天素、所得的好處,至今還未消化,手中還有新得的天素之光,反而不太用得上此物了。
可除去神妙與余位,洞華天本身給陸江仙的誘惑實在是太小,甚至帶來的是更多的苦惱,他靜靜地凝視著此門,心中冷冷:
‘明陽,來不及了么?’
玄諳已然隕落,這位形似太陰妖邪的存在,幾乎不可能在他的神識下欺瞞,既然祂已經身隕,生前說的那些話不大可能仍在欺騙他陸江仙。
“陰所…鎮壓…沖陽轄星在仙器之下…明陽之位…”
他眼中情緒變化莫測。
“一縷真,問題就在此處,所以他們要將李乾元逼至絕境…”
陸江仙神色冰冷:
“【樞闔散落為妖】,少陰不顯、少陽為邪、厥陰更是兩者兼有之,只有明陽…天地龍當年的共識是李乾元被沖撞隕落,滿足這最后一個條件…”
“所以不但有李周巍,還有落霞準備的仙明陽,一前一后,一個影響祂的帝業,一個影響它的仙業…”
“所以有陰所。”
“我之前的判斷,有一點是不錯的,陰所不是給李周巍用的,是給李乾元用的,落霞的出手導致其他兩方有了忌憚,這才開始合力修建陰所,是希望李乾元放棄明陽后仍然有茍延殘喘的機會,等著那一縷真顯現,再重新入主明陽…”
“所以玄諳才會說來不及…全天下需要那一縷真,就先需要李乾元出事,李周巍才要去證明陽,可如果他真證成了,那他就替李乾元成了天下人的阻礙…落霞、陰司、龍屬一同出手也不是不可能…偏偏從陰司龍屬的角度看,留李周巍是遠不如留李乾元的,而落霞有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仙明陽,更不會在意他,所以沒有半點茍延殘喘的機會,一定會徹底隕落…”
當然,李周巍哪怕隕落,陸江仙也可以將自身恢復到金丹級,他的金丹級幾乎代表著同時涌現的數位神丹、太陰與玉真各有真君,還有重創道胎的實力。
‘可,仍然不夠…’
陸江仙對李周巍的期望不僅僅在這一個金丹上,遲步梓等人之所以是備選手段,也是因為明陽自身的獨特。
‘明陽不僅僅是三陽之一,奪到手中的還是果位,有弒帝的大功,還有當年仙人的讖言、我將來顯現太陽的威能,無論順不順著李乾元的路走,都是一片坦途,甚至可以說是道胎之資。’
而遲步梓若是成了,也不過是個閏位,將要面對的是水德極為復雜的紛爭,周處于龍、牝水、淥水甚至天霞的干擾之中,要往前一步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閏牝之事,只能為輔,不能為主。”
他幽幽一嘆:
“更何況李氏供養我兩百余年…無論如何,終究需要一份回報。”
這才是陸江仙與玄諳始終目光繞不開明陽的真正原因!
“而他證道失敗…我更是連反饋都不會有…”
他喃喃著,凝視著眼前不斷晃動的星辰:
“要么,想出一種讓全天下都有利可分的路子,要么,只能騙過他們所有人。”
白衣仙人緩緩抬起頭,手中已經多了一卷金卷。
此物乃是求金法!
明陽之局最為關鍵,陸江仙得了這金性也許久了,多年以來不斷推算補全,法門的早就有了雛形。
【帝業光玄求金法】!
陸江仙原本的思路,是從李周巍擔天下除帝之夙愿,身披三道玄光,驅北向南,重建帝業,疆土廣之的路子,可以說是嘔心瀝血,量身定制,至今已經足足完成了九成九!
此刻拿在手中,可謂是一片失望。
‘如此一來,這路即便走通,也是頃刻隕落的結果…’
他深深吐了口氣,捏著那金卷,暗暗思慮:
‘這一卷…大體完成,要留作最后的手段,如果事有不妥,終究只能犧牲明陽,就不能連成功登上金丹都做不到…’
‘除此之外,我要另起爐灶,思慮一種能夠滿足三方的證道法門,又或者…能夠瞞過三方的手段…我缺的并不是道慧,而是思路…’
陸江仙目光冷靜:
‘先等一等李周巍。’
如今的情況大不相同。
‘他現在的修為不該停留在四神通了,事情的推進,其實并不是以他李周巍的修為為主,而是真炁,沒到那個關鍵的節點,他們很難把他逼到草率證道,而到了那個節點,他不證也得證。’
‘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情…是更進一步!’
陸江仙負手而立,看著滿天故鄉的星辰,神色果斷:
‘早一步紫府圓滿,早一步鎮壓整個天下,然后把時間花費在求金法上,到時候,我應該和他見一面…拿出那個最后的方案…’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人…”
陸江仙神色幽幽:
“其實天下人之中,祂也能算作是可以跟我合作的目標,我不但知道祂的處境,還知道祂位處何處,甚至全天下除了天霞,只有我能看得到祂。”
“李乾元。”
他并沒有忘記當年仙器之下的那沖陽轄星,當時的陸江仙一旦靠近,立刻會被仙器察覺,可如今,祂已經太陰混一!
‘無非是溝通明陽,李周巍如果明陽圓滿,氣沖霄漢,明陽果位必然有一瞬感應注目,憑借那一點與現實的聯通,有太陰遮蔽,我未必不能給李乾元傳一些消息…’
陸江仙得了大量有用的消息,心中可謂是思慮無窮,腦海中的思路輪番穿梭,一時間竟然不知從哪一端撿起比較好,暫且把心緒按下來,終于移開了目光。
‘在此之前,卻還有一件事…’
他抬起手,一面光潔如新的鏡子已經浮現于掌心,上方顯現出浩蕩的海洋與淡紫色的光彩,甚至還有密密麻麻寄居于此的神通。
【滁儀天】!
此時此刻,太虛不斷震動,種種氣機已經慢慢與現實勾連,陸江仙隔著這重重阻礙,都已經能感受到里頭幾乎無窮無盡的恐怖雷霆:
“【神雷玄音鼓】。”
……
海水淼淼。
刺眼的天光閃爍在天地之間,在海面上反射起千萬道亮白色的波光,那一處天門矗立在天地之間,白金色道衣的男子靜靜的立著,面有憂慮之色。
李曦明從望月湖出發,一路向東,途中經過了煆山,雖然早就得了兄長尚未出關的消息,可依舊特地去了一趟山中。
他并未驚擾他人,只在山前停了停,看了看自家兄長的狀態,發覺李曦治閉關已久,氣機勃發,似乎大有進展。
‘這些年,他外出尋找鄰谷霞的遺留,想必也有過收獲…’
李曦明心中實是頗有些黯淡的。
‘當年自家不知天下之勢,只是求穩,讓他修了霞光,否則以他的天資、他的箓氣,怎么也是夠得上紫府的。’
而如今眾人既知霞光之威,也沒有為他尋來紫府功法的資格,甚至默認了他停留在筑基,李曦治便自行尋求前路。
他不好打斷,只能將湖上幾件喜事的消息留下,默默離開,只是臨行前,回望煆山,心中不知怎地,竟然有了悚然之感:
‘奇怪…這煆山,我也來了不止一次了…’
仔細探究,這股排斥與悚然之感,似乎還是從符種之中傳來的,仿佛腳底的不是山,而是什么隨時要擇人而噬的龐然大物,李曦明暗暗凜然,更是不敢多待,匆匆離去。
直到此地,他猶有些不安,望向腳底下波浪的心思都有些憂慮,正出神著,忽然聽到有人招呼:
“殿下!”
李曦明這才抬頭,見著來人一身素衣,袖口涂經文,慈眉善目,氣度不凡,身披全丹之光,這才恍然,道:
“道澠前輩!”
這老人卻是西海行汞臺的道澠!
說來,李家與他也是有淵源的,曾經從他手里得了數量不少的壁沉水,李曦明則為他煉過救命的丹藥,兩家私下里也有交易往來,只是后來壁沉水的成本越來越高,這才慢慢淡了關系。
見了他,李曦明態度一如往日,笑道:
“許久不曾見前輩了…行汞臺…”
“好多了!好多了!”
道澠當年就很客氣,如今態度更加恭敬,笑道:
“多虧了魏王當年來的那一趟,后來又借了貴族與我行汞臺往來的大勢,西海好些人知道我家有湖上的關系,無人敢犯…”
李曦明暗暗點頭,以李周巍如今的實力,若是去西海,這幾家勢力一擁而上也不夠他一個人殺的,這老真人稍透露些風聲,倒也足夠自保。
道澠卻看向他身后持劍的青年,謹慎地道:
“這是…”
“這是絳淳…我家的晚輩。”
李曦明得了李遂寧提醒,終究也不過帶了個李絳淳而已,微微側身,道澠見李絳淳客氣回禮,稍稍打量了,驚為天人,道:
“真乃成道之才!”
于是側過身來,展現出自己身后的三人來,為首是一女子,看上去極為年少,氣勢卻不減,道澠忙道:
“這是我家的道種,叫作【玄苑】,殿下可記得寶緗?是她親姑姑,如今我們兩家走得近一些…”
玄苑乖巧點頭,同樣行了禮,其余二人根本沒有被介紹的資格,李曦明也不問,隨口道:
“看來是有意入內了?既然同去,相互照顧些。”
于是讓出位子,讓兩人細談著,兩個真人則攏了云,道澠這才有些憂心忡忡的神色,道:
“我臺中就這一個成器,若是能照顧些…小修感激不盡…”
李曦明擺擺手,道澠則殷勤著老臉,從袖子里摸出小壺來,送到他手里,身段低極了,叫李曦明略有愕然,輕輕一搭,推回去,順勢靈識一轉,發現是一壺壁沉水。
李曦明當真是哭笑不得,他家今天哪里還用得著這種東西?暗暗嘆氣:
‘西海的壁沉水也不多…是費了心的,只是囊中羞澀,實在拿不出靈資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興許是惦念著當時的舊情,只把東西推回去,道:
“老前輩若是聽我勸,這一次就不要讓人入內了。”
道澠一怔,若有所悟,只覺得脊背微微生寒,一時不曾言語,卻見著一位女子自東而來,在跟前停了,躬身道:
“見過真人!”
卻是湘淳真人。
這位夫人一經現身,道澠立刻告罪,匆匆退下去了,湘淳先是向他點頭,這才單刀直入、輕描淡寫的道:
“洞天將現了,這些個閑雜人等,可用得著驅散?”
所謂閑雜人等,恐怕是道澠之流,李曦明不曾有這樣霸道的心思,連忙搖頭,道:
“按照往年來即可。”
湘淳皺了皺眉,這才罷休,眾人在海上等了三月,眼看著海面上的身影越來越多,這才看到一點點淺紫色的光輝浮動。
霎時間,一道道神通開始在天地之間閃動,簇擁著四處都是光華,大片大片的見禮聲、問候聲開始顯現,李曦明打眼望去,倒還見了不少熟人。
“北方的人偏多…”
不遠處,甚至還有那龐氏的龐闋云現身,一下見了李曦明,大驚失色,想要上來見禮,卻又被一旁湘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所驅逐,只能遠遠地行禮。
道澠得了李曦明一句話,心中簡直是又驚又駭,沉默地走到人群里去,多日不曾抬頭,直到左右一瞬寂然,他才猛然驚醒。
天空中多了一縷天光。
這點天光在正中落下,讓幾乎所有真人緘默下來,顯化出那墨衣男子,金色瞳孔亮起的一瞬,眾真人恭聲道:
“見過魏王!”
這一聲可謂是整齊劃一,無人敢抬頭,那位魏王只是頷首,踏光到天門下去了。
道澠只覺得左右靈識穿梭,神通暗涌,有人道:
‘這位大人怎么來了…’
‘怎么來了?見不到李曦明后面站著個人?’
‘各家子弟都囑咐好了,到里頭都避讓些…’
道澠心中大定,一時有了安排,只讓那玄苑過來,道:
“今天就你一個人去,到里頭…剛才你見的那位,能跟就跟,不能跟就安生些…”
道澠頓了頓,鄭重其事地道:
“萬萬不能起貪心,里頭興許有什么危險,再厲害的筑基也要重傷甚至隕落,你記著了,尤其不能害他…”
這老人苦笑,再次道:
“你可要記住了,誰在里頭把他害了,指不定還來不及出來,外頭…他家的真人就已經神形俱滅了…”
玄苑只唯唯應了,道:
“晚輩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