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在那名【丹族】被投入到混沌之氣的下一刻,一道七彩光柱自混沌之氣中噴涌而出。
這道光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延伸,毫不費力地刺破蒼穹,在光柱的另一邊,外界的景象瞬間變得清晰無比,幾乎所有在場的天驕都感覺到了,只要自已踏入光柱,一路飛遁,便能順利返回仙界!
“真成了!”不少修士喜極而泣。
荊雨此刻也感慨道:“【聞道子】前輩在丹道、造化之上的天資委實驚人,說是道君之姿恐怕毫不夸張……可惜了,若是他當年沒有深陷歸墟,現(xiàn)如今的元丹殿只怕已經(jīng)一殿雙道君了。”
岳流蘇搖頭道:“聞道子前輩是與我?guī)熥稹久钤粕险妗客瑫r代的天驕,哪怕活到現(xiàn)在也就兩億余歲,充其量也就修到金仙境界……能在兩三億年內(nèi)結成道果、證位道君的金仙?鳳毛麟角罷了。”
“別廢話了……一會兒通道要是關閉,你們哭都沒地方哭去。”傅長亭冷喝了一聲,迫不及待飛入七彩光柱之中。
有了傅長亭牽頭,眾多修士紛紛進入其中,荊雨最后看了眼歸墟,看了眼遠處充斥著大量執(zhí)念的墓冢,這才遁入七彩光柱之中,向天穹之上的那個隱隱約約的出口飛去。
————
半個時辰后。
深坑之中,那通天徹地的七彩光柱,如同完成了自身的使命,緩緩向內(nèi)收縮、黯淡、直至徹底消散,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歸墟,重新歸于平靜與死寂。
唯有那團在深坑底部的混沌之氣,永恒不變地變幻著。
只有生靈能夠感受到時間的流逝,歸墟再一次沒有了生靈,于是時間在這里再次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數(shù)日,或許是數(shù)年,又或許,只是短短一瞬。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仿佛水泡破裂的聲響,突兀地自那團混沌之氣中傳出。
緊接著,混沌氣流微微向兩側分開,一個模糊的、人形的輪廓,被輕柔地“吐”了出來。
倘若荊雨此刻在場,便會驚訝發(fā)現(xiàn),這生靈正是那個以在場數(shù)十位天驕部分精氣神三寶本源為基、以【九轉(zhuǎn)聚寶舟丹書】為法、由他自已親手凝塑而成、又被當作【神丹】投入混沌試圖開啟通道的丹族生靈!
它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個丹族生靈的眼睛空洞且茫然,它似乎不能理解自已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接下來又要做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它終于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
先是一根手指,微微地彎曲。
接著是另一根。
然后是整只手掌,五指有些僵硬、不協(xié)調(diào)地張開、握緊。
再然后是手臂,嘗試著支撐起上半身。
它的動作笨拙、滯澀,仿佛一個初次學習控制自已身體的嬰兒。
但它學得很快,沒有任何參照,仍然按照身體本能開始迅速掌控自已的身體。
終于,它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赤足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它低下頭,有些困惑地看著自已的雙腳,又看了看雙手。
它似乎不理解這些肢體是做什么用的,也不理解【站立】這個姿態(tài)的意義。
但人形的身軀仍然讓它本能般這樣做了。
它就那樣呆呆地站著。
又過了不知多久。
它緩緩地,邁出了第一步。
左腳抬起,僵硬地向前挪動了一小段距離,落下。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幾乎摔倒。它穩(wěn)住,停頓片刻,又抬起右腳,以同樣笨拙、試探的姿態(tài),向前挪動。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它的步伐越來越穩(wěn),動作漸漸流暢,盡管仍然有些卡殼,但至少它學會了走路。
不過這名新生的生靈并沒有一個確切的目的地,它只是漫無目的地在歸墟的這座深坑下踱著步子。
又不知過了多久,它終于走到了那樹立著萬千修士衣冠冢的墓園,站在了那翻滾不休、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精神波動的執(zhí)念云霧之前。
它停下腳步,仰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那無邊無際的執(zhí)念之海。
仿佛感應到了這個特殊存在的靠近,那原本沉寂的執(zhí)念云霧,驟然沸騰起來!
無數(shù)道執(zhí)念爭先恐后朝著這個站在墓園邊緣、仿佛一張白紙的丹族生靈,瘋狂涌來、灌注!
“啊!”
一道類似人族的痛苦嘶吼,終于從它喉嚨里擠了出來……這是它誕生以來的第一次發(fā)聲。
它的身體劇烈抽搐、痙攣……漸漸地,它的臉上有了喜怒哀樂的各種表情。
無數(shù)困死于歸墟修士生前的記憶、情緒、性格、傳承在它的腦海中瘋狂融合、消弭……讓這張【白紙】漸漸有了五彩斑斕的顏色。
“唔……”
似乎是由于執(zhí)念融合完全,那丹族生靈的面色漸漸恢復了平靜。
丹族生靈強撐著站了起來,接受了海量執(zhí)念記憶的它已然有了連續(xù)的思緒。
但不知是否由于墓冢中修士們生前留下的執(zhí)念多為怨念,以負面情緒為主……以至于這丹族生靈的臉上總有一股化不開的怨氣與狠厲。
“我……我是誰?”
“我在哪里?”
“為什么……”
它喃喃自語,時而流淚、時而憤怒、時而面色陰翳……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刻骨的恨意。
“我的名字叫作……【玄丹】!”
就在此時,那團變幻不休的混沌之氣中,似乎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
仙界,四重天
荊雨只覺天旋地轉(zhuǎn),當他再次恢復平衡,已然見到了久違的自然光亮。
他們似乎身處于一片原始森林之中。
刺目的天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草木清香、泥土腥氣。
岳流蘇深深吸了口氣,片刻后神色大喜:
“沒錯!是仙靈氣!這里有仙靈氣!”
簡云淵閉目感悟,旋即也露出笑容:“這里的各種天地法則也是完整的,的確是仙界現(xiàn)世沒錯。”
“出……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哈哈哈!天不絕我!天不絕我啊!”
“歸墟……老子終于離開那個鬼地方了!”
短暫的死寂之后,一眾天驕面色狂喜,甚至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