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李!”
賈咚西眸光狠狠晃動一瞬,而后深吸口氣,忙低著頭清理地上血跡和尸體,一邊勸道:“老李啊,切莫沖動啊,這里可是舊人山,有秩序的!”
“還有,凡人觀仙若螻蟻,道生觀仙亦如是!”
“修為,很多時候真不頂用的?!?/p>
長街之上,百姓爭相奔逃,口中大叫:“殺人啦,殺人啦,沒穿鞋的窮酸漢殺人了……”
偏偏也是這時。
詭異之事起。
只見地上老頭兒那無頭尸身,忽地開始抽搐起來,只聽“撕拉”一聲,他的肚子被從里而外剖開,一只人頭大小的蜘蛛一點一點從他胸腔之中爬了出來。
“這……又是啥?”
賈咚西一個踉蹌后退,差點跌倒在地上。
他清晰看到,此蜘蛛呈黑紅之色,一條條腿伸開后宛若人的小臂一樣長,偏偏它長了三顆人的腦袋,上面人的五官清晰可見,甚至還打了胭脂,抹了唇紅,且它們口中分別刁了一截腸,一塊肝,半塊潰瘍了的胃……
“祟?還是其它什么怪物?”
賈咚西大口喘著氣,手中掏出一塊灰色破抹布來,看得李十五一愣,忍不住質(zhì)問道:“這是何物?如何用它除妖?”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卻見賈咚西將抹布直接覆蓋在自已臉上,而后就是不停念叨著,似蓋上布之后,這三頭蜘蛛當真就瞧不見他一般。
“呵!”
李十五呵笑一聲,而后俯下身子,同那三頭蛛對視著:“孽障,可曉得我是誰?”
“知道!”,三張嘴同時回他,發(fā)出三種高低不一、卻又黏膩重疊的怪聲,像是爛肉在腔子里摩擦似的,“你是個惡修,還是第五境化我修為的惡修?!?/p>
李十五不由皺眉道:“再問你一事,這舊人山的人,就已經(jīng)開始修惡氣了?我觀此地靈氣甚是氤氳,何必煞費心思修那‘向內(nèi)求’之法?”
蜘蛛中間那顆老婦人頭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底下連著蛛身的慘白筋肉,陰惻開口:“什么舊人山?你小子胡言亂語什么?”
李十五跟著笑道:“那沒事了!”
而后,眼神輕蔑道:“你有三頭,老子同樣有三頭,你有八條腿,偏偏老子有十條腿,你生有復眼,老子更有!”
話音一落,另外八條腿一根根伸了出來,同時左手之上一顆顆眼珠子憑空睜開,整個人頓時給人一種說不出得妖邪之感。
李十五猛地腦袋湊近道:“區(qū)區(qū)孽障,你覺得老子會怕你?”
見此情形。
三頭蜘蛛笑得愈發(fā)陰沉:“小子,原來你是個畸形種啊,莫非就這點本事了?”
卻見李十五一對瞳孔,頃刻間化作一對正在不停轉(zhuǎn)動的六面骰子,他咧嘴笑道:“在下有些不才,還是一位三境之賭修,所以雜種,你要不要試試???”
“轟……??!”
隨著一道雷聲響起。
原本晴空萬里天地,不知何時已被一層厚重陰云所籠罩,使得天地間一片昏沉,豆大雨點一滴滴開始砸落,也落在李十五掌心之中,他笑意愈來愈大:“本以為這舊人山會無趣,可現(xiàn)在看來,怕是比那道人山更有趣萬分??!”
“紙爺,想干活兒不?”
只見一張斑駁黃紙站在李十五肩頭,而后他又從棺老爺腹中掏出一罐慘白胭脂來,用手指隨意挖了一小坨,于剎那之間,輕而易舉抹在那三張人臉之上。
見效奇快。
幾乎眨眼之間,這頭詭異怪物就徹底失去了方向,似喝了假酒一般東搖西晃,跌跌撞撞。
而李十五肩頭黃紙,于雨中翩然而起,似一只黃蝶一般,接著紙頁開始不停延長,直至將這方圓千里天空鋪滿。
“紙爺,你自個隨意而為吧,能兜底就兜底!”
其實李十五覺得此紙,使用起來當真是有些過于繁瑣和雞肋了,必須在它上面落字才行,故也懶得詳細吩咐,讓它自行而為之。
“啪”一聲響起。
李十五一腳踩在那三頭蜘蛛上,頓時爛成一地碎肉,只是腹腔里翻涌出的不是蛛內(nèi)臟,而是一團團纏繞在一起的人發(fā)、碎指、爛掉的舌,糊地他滿腳都是。
“如此之弱?”
李十五略一皺眉,而后便是看到,上萬位凡人百姓冒著大雨,面色蒼白宛若死人一般,正一步步朝他而來,似想為地上那頭蜘蛛復仇。
見此一幕。
“唉,今日李某善心足夠,算你等有福了!”
一把慘白紙弓從他食指眼珠子中浮現(xiàn)而出,接著滿弓如月,沒有絲毫猶豫的,便是一箭轟殺而出,帶起一道道身影在那血紅色光芒之中不斷被湮滅,李十五這才發(fā)現(xiàn),每位百姓腹中都有一只小的三頭怪蛛。
與此同時。
不速之客至。
只見天穹之中,一道道氣息強盛宛若摘星拿月身影,就這般憑空顯化而出,而其中為首之人,是一位宛若漫天霞彩為衣,貴不可言之年輕公子。
他輕笑道:“此城是我用來隨便養(yǎng)些小玩意兒的,至于這會紙人羿天術(shù)的十腿怪人,直接抓了吧,我戲修第二境得以自已為戲,就選擇以他為傀了,不過前提是……我得當他的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