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之上。
李十五眼中殺意如織:“閣下,您不會是道人第二山主,用假修第三境‘口熒’之法給布置出來的吧?”
“你個刁民,趕緊把柴刀還我,再給老子滾遠些去,今日沒空閑搭理你!”
“刁民?”,男子話語聲露出一絲玩味之意,“你是什么官兒?竟也學人亂稱刁民!”
“大爻第一山官!”,李十五取出一方官印,“狗東西,你自個兒好生瞧清楚了!”
“大爻!”,男子雙目頓時一凝,“你是……來自于那僅在傳聞中才驚鴻一瞥出現的地方?”
“呵呵!”,他不由譏笑一聲。
“你這怪胎,當真覺得大爻的官兒,也能管咱們人山的事?”
“怪胎?”,李十五驚疑一聲,這才恍然記起,自已此刻還是十條腿模樣,當即將其中八條隱去,同時道:“管你說什么,老子一個字都是不信!”
與此同時。
道人山十六位山主,同樣茫然盯著這一片嶄新天地,其中第一山主緩緩開口:“老二,這又是你布置出的表層假世界?莫非你假修之道破境了?”
唯有第十五山主,眼中露出些許明悟之色。
輕舒一口氣道:“幸好,幸好!”
第一山主回眸望祂:“老十五,你口中‘幸好’是何意啊?”
也是這時。
一道道巍峨如山身影,自虛無云霧中緩緩踏出,每一尊都如沉睡萬古之山岳蘇醒,威壓碾得虛空微微扭曲。
其中有人,周身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經文虛影,字字如雷,卻寂然無聲;有的肩扛日月之縮影,面容根本望之不清……
第二山主審視來者。
平靜開口道:“吾之一身盡是假,卻可壓盡天下真,假修之內,吾稱無敵,無人敢稱第一!”
“爾等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那一道道威嚴身影對視一眼,竟同時開口,喝聲如雷道:“爾等可知,陰間有三巨,陽間則有三位天君?”
“我等,便是寂天君麾下神兵大將,專誅為禍世間之妖邪,而你這般模樣,似僅是一位四境假修而已,真當我等怕了?”
此話一出。
一眾山主瞳孔猛顫。
第十一山主哆嗦道:“序、衡、寂,小妖,小娘,小鬼,三天君,輪回三巨……”
剎那之間,一眾山主威嚴盡失。
再不復之前那般威嚴之相,個個卑微恭敬好似奴仆,第十五山主更是一臉諂笑:“我等兄弟仰慕天君久矣,不知可否投入天君麾下,當一條搖尾乞首之忠犬啊!”
“汪汪,汪汪汪……”
隨著一陣學狗叫的聲音響起。
那一尊尊自稱什么寂天君麾下的存在,忽地個個敞聲大笑起來,笑得涕泗橫流,笑得輕蔑:“上當了,他們這就上當了,哈哈哈哈……”
“砰,砰,砰……”
一尊尊存在如一個個水泡一般,不斷崩碎開來,最后只剩下一個笑得直不起腰的青年身影,他指著第四山主道:“嘖嘖,裝腔都不裝不好,你也配當假修?也好意思稱自已是假修之頂點?”
“方才我那才叫裝腔,可是瞧明白了?”
瞬間,軀體宛若一縷青煙消散。
見此一幕。
十六山主皆滿頭黑線,眸中怒火洶涌。
第一山主卻是好像記起什么一般,急聲道:“事出有詭,這里好像是舊人山,若是讓舊人族看到道人城池之中那一位位道奴之慘狀……,怕是大事不妙啊!”
卻聽第十五山主輕呵一聲:“慌什么,早提防著會有這么一日呢,我早就有過吩咐,讓各地大司命小司命將道奴們給收起來了,道人十匠中炒豆匠的炒豆之術,用來干這個好用地很。”
第一山主不由大喜:“老十五,你不愧是李十五帶出來的,真有你的!”
話一說罷。
一眾山主尋著方才青年消失方向追了過去,敢如此戲耍他們,簡直找死!
只是還沒走遠。
又見方才那一尊尊存在,自虛空之中顯化而出,齊聲喝問:“你等修為皆是不俗,為何在這人山之中?”
十六位山主雙腿一軟,正欲拼命解釋。
卻見那些個存在又是消散,只剩一青年大笑道:“又上當了,哈哈哈……”
接著,再次遠遁而去。
“追!”
十六位山主怒意已是開始澎湃。
只是片刻功夫之后。
號稱寂天君麾下的那一尊尊存在,再次出現。
“小雜種,仗著修了假,這般戲耍我等?”
第四山主暴怒出手,偏偏施法過后,眼前那一道道身影紋絲不動,甚至衣角都是未被揚起。
第二山主修假,見此情形有些昏昏然道:“遭……糟糕了,咱們又被騙了,這一次好像是真的!”
……
另一邊。
李十五,賈咚西,依舊在同那自稱判官的男子對峙。
偏偏就在此刻。
一襲天青道袍身影從天而降,面上含笑如初:“十五啊,這么巧,又遇見你了!”
李十五呼了一口長氣,不見喜怒道:“非是巧合,而是某人身懷歹心!”
“還有大人,這是啥情形,可否解釋一下?”
白晞不以為意,笑答道:“亂之道生,亂!”
“因為‘亂’地存在,過去未來現在,有可能同樣是亂的。”
“如初一,初二,初三,初四,初五,初六……”
“變成了,初一,初三,初四,初五,初二,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