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很少有人來病房陪馮豪說話,聽到陳耀文短暫停留又要走,臉上神情有些不舍,“耀文哥,你自已多保重。”
“那個叫炮彈的心狠手辣,都敢當眾殺人,絕對是幫派分子。你別想著為我報仇,能忍則忍。”
“我不想看著你和偉哥……重蹈覆轍。”
馮豪眼眶濕潤,語氣真切。
那天在人民醫院停車場,前一秒還說說笑笑的兩個兄弟,轉眼間就被炮彈砍死當場!
渾身血肉模糊,溫熱的臟器都掉了一地。
細細回想,那副慘烈場景好像歷歷在目!
馮豪第一次感受到江湖的血腥和殘忍,這也讓他為陳耀文和趙偉擔心起來!
陳耀文笑了笑:“阿豪,你安心養傷即可,其他事情不用多操心。趙偉昨天還跟我說,等你好起來了,要和你一起創公會砍傳奇。”
“他還說,要讓你當沙巴克老大。”
陳耀文和趙偉并沒有把炮彈身死的消息告訴馮豪,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故意轉移話題。
馮豪聽到這話眼神一亮,恨不得現在就飛到百樂門網吧敲動鍵盤,“耀文哥你別說了,好久沒碰電腦,我手都快癢死了。”
“呵呵,就這樣吧阿豪,我先走了。”
“再見耀文哥。”
兩人告別,陳耀文走出了病房,夏思彤已經在旁邊等了許久。
陳耀文掏出兜里煙盒,遞向旁邊那個看門的小警察,臉上揚起笑容:“兄弟,里面那人麻煩你多多照顧。”
小警察挺有眼力見,畢竟陳耀文是和夏隊長一起來的,所以并沒有駁他面子。
自然而然抽出一根煙,笑道:“哥們你放心,我可不敢拿飯碗開玩笑。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把他照顧好。”
“那就太感謝了。”
見過馮豪,那小子精神狀態還不錯,陳耀文終于了卻一件心事。
嘴里叼著煙,和夏思彤一起走出住院部。
半道上,夏思彤的手機忽然滴滴響了兩聲,貌似有人發短信過來了。
夏思彤掏出手機看了看,臉色驟變,“陳耀文,我收到線報,鄒照海的手下又開始散貨了。”
陳耀文驚訝萬分,緊接著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表示懷疑。
外面現在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火都快燒到覃偉龍眉毛了,他還讓鄒照海出去賣面粉賺錢?!
這行為跟找死有什么區別?
“思彤,這消息可靠嗎?”陳耀文冷靜分析,“覃偉龍現在處境不妙,不可能為了那些蠅頭小利鋌而走險。”
夏思彤搖了搖頭,開口解釋,“陳耀文,你可能不清楚。”
“辦案并不像電影里演的那樣,每次都有確切的情報,可以現場把罪犯抓捕歸案。”
“我們收到的線報也是虛虛實實,只能秉著不放棄的原則仔細甄別。”
“萬一我手里這條消息準確可靠呢?那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抓住鄒照海。”
陳耀文頗為無奈,點了點頭又問:“線報怎么說?時間、地點,我又該怎么配合你。”
夏思彤看著手機里的短信息,神色古怪說:“今晚可能……是我配合你。待在那種地方……我有些不習慣。”
“什么地方讓你這么為難?讓我看看線報具體內容。”陳耀文拿過夏思彤的手機,看完了整條短信。
短信上說,今晚有人會在鳳崗繽紛溜冰場散面粉。
繽紛溜冰場?
陳耀文對這個名字挺熟悉,很快一些記憶片段從腦海里閃過,頓時想起來了。
方媛以前在這家溜冰場當啤酒妹,推銷啤酒拿提成。
而且陳耀文在精日電子廠打螺絲的時候,還和蘇七七一起去玩過幾次。
溜冰場確實好玩,逼仄晦暗的空間,連空氣里都充斥著躁動的荷爾蒙。
精力旺盛的年輕男女,喝了點馬尿,隨著場子里的dj音樂肆無忌憚摟抱、親吻、揮霍青春。
要是看對眼了,隨便找個廁所、公園、小旅館來上一發。
刺激得很!
溜冰場魚龍混雜、混混、地痞流氓特別多。這種地方有人兜售面粉,那也太正常不過了。
陳耀文還清楚記得,第一次和飛車黨的羅飛龍起沖突,就是在這家溜冰場。
也因為這件事,他才和覃偉龍結下了梁子,至此雙方仇恨越來越深。
“思彤,你沒去過溜冰場?”陳耀文有些驚訝。
夏思彤神情忸怩,“去是去過,可都是以治安巡查等等理由進去辦公事。”
“今晚要暗中摸排,我不可能穿著警服,明目張膽走進去吧……”
陳耀文笑著說,“那你可以穿著便服進去啊,又沒人強迫你。”
夏思彤結結巴巴說,“可……可我不穿著警服進那種烏煙瘴氣的場合,心里會有些慌。”
“特別是……溜冰場有些女孩子穿的很暴露,好多男人還光著膀子,渾身雕龍畫鳳。”
“看到他們,我心里就特別不舒服,下意識就想要查他們的身份證。”
“陳耀文,我這是不是職業病?”
陳耀文啞然失笑,“你這不僅是職業病,而且看癥狀還病得不輕。”
“晚上你就協助我,可以不說話,一定要穿便裝,全程跟著我就行了。”
“最好打扮時尚,穿著性感一些,別那么保守。”
“畢竟能去那種場合玩的女人,會有幾個正經的?”
“你要是穿的過于保守,又板著個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這不就是想故意引人注意?那還怎么辦案。”
要穿著性感嗎?
這要求可真讓人為難啊……
夏思彤白嫩臉頰立馬紅到了耳根,但為了辦案,只能小聲答應下來,“好吧,我盡量做到……但是,性感的標準是什么?陳耀文你知道嗎?”
陳耀文滿臉壞笑,眼神對著夏思彤傲人的身材上下游離,這丫頭長期保持鍛煉,身材前凸后翹,加上穿著警服,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夏隊,性感的標準可太簡單了,起碼胸脯要露半個在外面,讓人欣賞觀摩吧。”
夏思彤臉色一黑,“陳耀文,你個臭流氓!!是不是你自已想看?呸!”
兩人拌著嘴,不知不覺走到了停車場。
陳耀文正準備拉開主駕車門,身后卻突然有人跟他打招呼。
“陳耀文?小陳!?”
這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著很耳熟,陳耀文卻怎么都想起不來。
他轉頭望向后邊,一個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手里扶著一輛自行車,上邊還掛著個圓桶餐盒,正對著他滿臉傻笑。
這人很眼熟,陳耀文翻找記憶,很快把他認出來了。
他叫黃智峰,就是幸福小區門衛老黃頭的兒子。
上次陳耀文轉移黑錢的時候,中午在老黃頭保安室蹭飯,兩人見過一次面。
也是那次陳耀文知道了黃智峰老婆生病,急需大筆手術費救命。
陳耀文那時候鬼使神差,同情心泛濫,讓趙偉特意送了二十萬給黃智峰救急。
也就是在那天,炮彈上門找麻煩,在停車場砍死兩人后,把趙偉追的像是喪家犬!
最后還是黃智峰陰差陽錯救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