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亡齒寒。
聽到杜若明要抓鄒照海的訴求,陳耀文莫名感覺心里一陣發冷,寒意深入骨髓。
覃偉龍在鳳崗深耕多年,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兩道背景深厚!
想要扳倒他,杜若明也要費一番功夫!
現在的毒龍,變相為陳耀文吸引了杜若明的注意力。
假以時日,要是覃偉龍倒了……
杜若明絕對會調轉槍口對準陳耀文!
更讓人苦惱的是,通過沈月塵的斡旋,陳耀文和覃偉龍之間已經達成了協議,過年前不再大動干戈。
要是陳耀文去抓鄒照海,這不就是赤裸裸打沈月塵的臉?
更為致命的是,激化矛盾后,還要和覃偉龍全面開戰!!
杜若明可能并不知內情。
但他不經意的一招驅狼吞虎,以暴制暴,真是把陳耀文往絕路上面逼!!
陳耀文思來想去,孰輕孰重還拎得清。
得罪沈月塵和覃偉龍,他還可以夾縫中求生存。
要是拒絕杜若明,他今天應該走不出永盛分局,就算楊磊在場也是一樣。
陳耀文現在最需要、最迫切的就是時間。
他絕不能待在永盛分局等死!!
只能暫時敷衍杜若明,先穩住局面再說。
想到這里,陳耀文抬頭看向杜若明,“杜局,你也知道我跟覃偉龍之間仇深似海,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你想抓鄒照海,我絕對全力配合,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杜若明搖頭,“陳耀文,這不是合作。而是我給你一次機會,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你做了什么事,大家心知肚明。希望有朝一日,你現在所做的一切,能為你爭取到減刑。”
陳耀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杜局真會開玩笑,那我這邊就先告辭?”
“行,你可以走了,稍后我讓夏思彤暫時撤銷對你的通緝令。”杜若明語氣嚴厲,“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
“你別敷衍我,這件事必須盡快搞定。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問夏思彤和張亮,他們會從旁協助你。”
“鄒照海老奸巨猾,心狠手辣,手下豢養的走私分子更是一幫亡命徒。 ”
“凡事……你多留個心眼吧。”
“多謝杜局關心。”陳耀文笑了笑,轉身走向審訊室門口。
杜若明看著陳耀文離開的背影,眼神漸冷。
鄒照海神出鬼沒,永盛分局上下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專業的人辦專業的事,現在只能看陳耀文這把刀鋒不鋒利!
只是……這小子的成長速度,確實有些超過了杜若明的預期。
收拾完覃偉龍之后,再來收拾他,希望不會出什么意外吧……
陳耀文走出審訊室,楊磊和夏思彤在門外等了許久。他對著夏思彤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身處警局,陳耀文也不好對夏思彤太過熱情。就怕以后東窗事發,連累了夏思彤。
夏思彤深深凝望這張許久未見的臉,好像黑了,有些瘦了。
接下來她心中又抑制不住的興奮。
陳耀文此時能走出審訊室,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這說明什么?
說明他又和杜若明談攏了,暫時躲過了牢獄之災!!
這小子真是命大!!
夏思彤很好的掩飾著眸子里的興奮,開口說:“陳耀文,你手里有急事嗎? 如果方便的話,鄒照海的案子我們可能要私下聊聊。”
陳耀文點了點頭:“沒問題夏隊,我們先去外邊吧,我也正好有件事需要麻煩你。”
幾人走出永盛分局辦公大樓。
院子里陽光燦爛,鳥語花香,大葉榕的樹葉隨風搖擺。
剛才那些荷槍實彈的特警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從未出現過。
聞著撲鼻花香,感受著臉上溫暖和煦的陽光,陳耀文好像重獲新生,心情無比放松。
這段時間以來,他心里的主要壓力就是來自杜若明!
畢竟杜若明是吃公家飯,幾乎能決定陳耀文的生死,現在又爭取了一些時間,他高懸的心終于可以暫時放下。
至于后面怎么辦,走一步看一步吧。
陳耀文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眼神瞥向楊磊,“楊律師。”
“陳總,您有話請講。”楊磊豎耳恭聽。
“事情已經辦完,你也可以離開了。”陳耀文笑著拍了拍楊磊肩膀,以示親昵,“你的能力很不錯,我很看好你,接下來好好干。”
“如果你和袁延霆熟悉,就應該知道我的行事風格。從不畫餅,也不會把身邊人當做牛馬。后續你只要好好干,不管是公司、還是我個人,絕對不會虧待你。”
楊磊聽到這話,身子微微顫抖起來,神色也有些激動。
身處職場,還有什么事能比得到幕后老板的認可更重要?
楊磊身體站的筆直,語氣更加謙卑恭敬:“陳總您放心,公司正是初創階段,我會盡心竭力做好一切。”
“對了,您需不需要留個我的聯系電話?后續有事,保證隨叫隨到。”
“可以。”陳耀文應了一聲,然后和楊磊互留了電話。
楊磊久經職場,為人十分圓滑和老道。
陳總身邊有美女警花陪伴,那他肯定不能當電燈泡,留完電話就屁顛顛走了。
陳耀文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在肺部打轉,這才對著夏思彤說:“夏隊,你剛好陪我去個地方,工作的事我們邊走邊聊吧。”
夏思彤嬌嗔道:“陳耀文,周圍又沒別人,你該叫我什么?”
陳耀文撓了撓后腦勺,尷尬笑道,“思彤。”
“這還差不多,走吧走吧,坐你的車去。”
兩人說說笑笑走出分局門口,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陳耀文臉帶微笑,主動打著招呼,“亮哥。”
張亮冷漠的看了陳耀文一眼,繼而又看到了旁邊的夏思彤,頓感心里酸澀。隨后沒有任何表示,從旁邊走進了分局。
陳耀文滿心無奈,后續他還要和夏思彤張亮、一起合作追捕鄒照海。
張亮現在對他意見頗深,毋庸置疑也會把負面情緒帶進工作里,接下來的工作肯定不好開展。
夏思彤也察覺到兩人不對付,笑著說:“陳耀文,以前我對你很有成見。現在恰好反過來,張亮可能比我那時候還更討厭你。”
“沒關系。”陳耀文淡淡笑道,“警和匪,天生就是冤家死對頭。”
“如果真有那天到來,我希望,為我戴上手銬,把我押上警車的人——會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