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一路顛簸搖晃,方茹已經(jīng)記不清吐過幾次,白嫩的臉頰毫無血色,漂亮的桃花眼也有些黯淡無光。
她靠著車窗,望著外面急速倒退的風景,腦子里滿是陳耀文的身影。
那時候她和陳耀文一同去華強北,幫百樂門網(wǎng)吧采購電腦。
路上她暈車、或是餓了、那小子都會貼心的照顧她,給肩膀她依靠。
現(xiàn)在呢。
形單影只就算了,旁邊還坐著一個油膩大叔。
那老東西好像故意一樣,神情猥瑣,看似在閉眼假寐,但卻時不時偷偷打量方茹幾眼。
碰到車子轉(zhuǎn)彎,不管弧度大不大,身子就借機往方茹身上貼,趁亂揩油。
方茹長相清純,身材更是沒話說,從側(cè)面看過去,挺拔的高峰驚人眼球。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淡淡處子體香,沁人心脾。
大巴車雜亂滂臭的環(huán)境里,能坐在方茹身邊簡直是一種享受。
中年人上車之后,第一時間就搶到了這個風水寶地,心里悠然自得。
方茹靠著車窗坐,躲也躲不開,只能盡量貼近車窗,和那個猥瑣男保持距離。
路邊風景變幻,逐漸多了幾棟民房。
民房墻皮斑駁開裂,年久失修,門前院子還用破舊的鐵皮圍成一圈,看起來滿目破敗。
“哧!!”
大巴車剎停在民房門口,檢票員站在門口吶喊,“休息站到了,大家都趕緊下車!!”
“車子會在這里停靠三十分鐘!”
“要上廁所的上廁所,要吃飯的吃飯,都抓緊時間!”
有個婦女怯弱問道,“大妹子……我肚子不餓,也不想上廁所。只想待在車里休息,可以嗎?”
這年頭的休息站跟強盜窩沒有區(qū)別。
里面的飯菜不僅難吃,而且貴的要死。
外面三四塊錢一桶的泡面,里面起步都要十塊。
有些地方做的更絕,不僅上廁所要收費,泡面的熱水還要收費!
中年婦女明顯是舍不得錢,不想要下車。
“不可以!”檢票員臉色冰冷拒絕,語氣不容置疑,“大家的行李都在車上,萬一少了貴重東西怎么辦?是不是你偷的誰說得清楚!?”
“都別耽擱時間了,趕緊下車!”
大巴車司機和休息站老板都有利益勾結(jié),乘客消費的越多,他們賺的也就更多。
怎么可能讓乘客留在車上不消費?
所以早就想好了一萬個理由應對!
方茹本來也不想下車,畢竟她一路吐到現(xiàn)在,也沒有胃口吃東西,只想借著停車的機會好好休息。
但中年婦女開口都吃了癟,她也不會再自找沒趣。
大巴車車門打開,滿臉疲倦的乘客們像豬崽子一樣被趕下車。
方茹站起身,隔壁那個猥瑣男卻還在裝睡,一動不動。
他有什么心思,方茹怎么會不清楚?
過道這么狹隘,他就等著方茹先走趁機占便宜。
方茹咬了咬牙,雖不情愿,但也只能伸手推了推中年人的胳膊,支支吾吾說,“大……大哥,車子到休息站了。”
“麻煩你讓一讓,我要下車。”
“嗯?”中年人假裝被驚醒,還裝模作樣揉了揉眼,語氣有些驚訝,“這么快就到了休息站啊。”
“不好意思啊美女,我剛才睡著了。”
說完話,他還沖方茹笑了笑,露出一口焦黑的牙齒。
這個人胡子拉碴,臉上滿是坑坑洼洼的印子,身上還穿著一件好長時間沒洗過的皮夾克,外表都包漿了。
“沒關系,趕緊走吧。”方茹不想和他過多交談。
中年人起身的一瞬間,身上一股餿味鉆進了方茹的鼻腔,讓她更加難受。
這人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邋遢的讓人感到生理不適。
所有乘客都下車了。
大巴車司機把車子停在旁邊,車門一鎖,帶著檢票員開小灶去了。
休息站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到處都是拖家?guī)Э诘膭展と藛T。
方茹先花了五毛錢上了個廁所,然后走進了旁邊的小賣部。
這里面賣的東西,整體都比其他地方貴一倍,簡直跟殺豬沒有任何區(qū)別。
但不買也沒辦法。
休息站一般建在偏遠的國道旁,周邊荒無人煙,不買只能餓著肚子。
陳耀文那小子發(fā)財之后,確實幫方茹買了房子和店面,但卻沒有額外給她零花錢。
這并不是陳耀文偏心,而是方茹一直有工作,也有穩(wěn)定收入。
但方媛卻待在家里無所事事,而且徹底沒了經(jīng)濟來源,所以陳耀文才會往她卡里存錢。
方茹身上全部積蓄只有兩萬多塊錢,其中一萬,還是陳耀文剛到東莞那會兒交給她保管的。
剩下一萬,是她這段時間在旭川科技做業(yè)務發(fā)的工資。
方茹業(yè)績做的比較好,所以工資也挺高。
走進小賣部,方茹沒什么胃口,其實多少也有些心疼錢。
她只買了兩個最便宜的面包,還有一瓶蘇打水。
這三樣東西,在外面最多賣十塊錢出頭,但在這里卻花了三十多塊。
方茹有些心疼,卻又無可奈何,走出小賣部,撕開面包的外包裝,味同嚼蠟吃著。
“方茹你就吃這個?”汪水蘭不知何時站在方茹身邊,手里捧著一份盒飯,上面盡是油光水亮的大魚大肉。
雖然食材不錯,但賣相卻有些差,看起來味道不會太好。
汪水蘭灌了兩口飯進嘴里,臉帶鄙夷不屑,“方媛早上跟我說什么來著?你們在深圳買了房子,甚至還有店面?呵呵,真是笑話。”
“又窮又愛裝。”
“真那么有錢,能連快餐都吃不起?”
“水蘭嬸子,你別聽我妹妹亂說,她那是氣話……”方茹不想搭理汪水蘭,隨便敷衍了兩句。吃著干巴的面包,挪動腳步走向旁邊。
汪水蘭卻緊追不舍。
早上坐車的時候,這個潑婦被方媛罵的半死,心里早就積攢了一肚子怒火。
她早就看出來了,整個方家也就方茹和方啟明比較老實。
現(xiàn)在機會難得,她一定要把方茹往死里欺負!!
“方茹你躲著嬸子干什么?難道我能把你吃了?”汪水蘭捧著盒飯擋在方茹身前,又扒拉了幾口飯菜,趾高氣昂道:“等會兒上車,你那靠窗的位置讓給嬸子坐坐。”
“車里太臭了,我剛才都坐的胸口悶。”
“嬸子這么一大把年紀,你不得照顧一下。”
“對了,我是通知你,而不是商量。”
“不行!”方茹干脆利落拒絕,“嬸子你找其他人換吧。我自已也很難受,只有坐在窗戶邊才舒服一些。”
換做以前,心軟的方茹肯定會把座位讓給汪水蘭。
但吃一塹長一智。
方茹早就今非昔比,除了陳耀文,她不會再討好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