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茹心情忐忑回到家，羅素梅正端坐在椅子上等著她，臉上烏云密布，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
“媽……”方茹悄咪咪喊了一聲，不敢再去看羅素梅。
“你還知道叫我媽？”羅素梅冷哼開腔：“你個死丫頭！”
“我剛才差點被你氣死！”
“你告訴我，為什么關鍵時候給我上眼藥？讓你幫忙洗碗筷不去，讓你和余東外面逛逛也不樂意?！?/p>
“你到底想要鬧哪樣？”
羅素梅唾沫星子橫飛，大動肝火。
余東身處體制內，更重要的還是公務員！
這個身份在鄉下極其吃香。
在羅素梅看來，余東要是能看上方茹，兩人喜結連理，方家都算光耀門楣！
余東在她心里的地位，甚至比陳耀文還高。
畢竟在這種窮鄉僻壤，公務員的身份能讓余東毫無顧忌的便宜行事！
方家也能跟著沾點光！
就在剛才，方軍村長離開時還隱晦的表示，明年要把村里幾口閑置的魚塘，低價承包給方啟明。
這種好事，如果不是看在余東的面子上，哪里輪得到老實巴交的方啟明？
做夢都不敢想！
方茹走到羅素梅身后，為她輕輕捏著肩頸，結結巴巴說：“媽……你別生氣了?！?/p>
“我不想相親，也不想這么快嫁人。”
羅素梅心頭火氣本來下去大半，一聽這話又冒了起來，而且燒的更旺。
“方茹，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講些什么？”羅素梅捂著胸口，臉色痛苦：“過完年你都二十二！”
“在農村這個年紀都是老姑娘了！”
“你不想嫁人，難道還想我養你一輩子嗎？”
方茹緊咬紅唇，并沒有回應。
羅素梅又語重心長開口：“茹丫頭，你的終身大事不能再拖了?！?/p>
“媛媛跟陳耀文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只等陳耀文年底上門提親、訂婚。”
“你身為長女不結婚，按照我們這邊風俗，他們兩只能干等著?！?/p>
“媛媛跟著陳耀文這么多年一直沒名沒分，你這丫頭于心何忍？”
聽到陳耀文的名字，方茹手上按摩動作一停，霞飛雙頰，心撲通撲通直跳。
事到如今，她心里不知道有多羨慕方媛。
可以名正言順和陳耀文在一起，享受親朋好友的祝福。
方茹腦子里，不知何時回憶起和陳耀文的點點滴滴。
陳耀文那壞小子初到鳳崗時，兩人晚上一同在逼仄的出租房相擁而眠。
那小子睡覺也不老實，手老是到處亂摸……
甚至連那里都探索過了。
后來。
陳耀文幫方茹收拾高余兵……
兩人又一同去了華強北……
在情趣酒店，她還差點把避孕套當氣球吹。
那些回憶甜蜜而溫馨，甚至還有絲絲曖昧。
方茹想著想著，白嫩小臉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羅素梅啰嗦了半天，有些口干舌燥。
回頭一望，方茹眼神呆滯，臉帶傻笑，好像根本沒有在聽。
“茹丫頭你在笑什么？”羅素梅氣的牙癢癢，“我跟你說啊?！?/p>
“余東在十里八鄉可是搶手貨?！?/p>
“你要是錯過了他，這輩子都是打單身的命！”
方茹收回思緒，下意識頂嘴：“媽，你不要說了，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話說出口那一刻，方茹暗道糟糕，驚慌和不安涌上心頭。
“什么??？”
羅素梅音量陡然拔高幾度，抖了抖肩站起身，眼神直勾勾望著方茹：“你個臭丫頭剛才說什么？你有喜歡的人了??？”
方茹眼見躲不過，只能紅著臉點了點頭。
羅素梅是過來人，看著自家閨女滿臉羞澀，明顯是女孩兒情竇初開。
方茹有心上人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羅素梅挺通情達理，從她連方志那個獨生子都不寵溺，就能窺見一二。
方茹只要能解決終身大事，不管對象是誰，她都樂得其見。
如果方茹和余東有緣無分，她心里也頗感遺憾。
畢竟誰也希望自家女婿能有本事。
羅素梅滿臉喜色，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連續逼問：“那男孩是誰？哪家的孩子？”
“他不會是外地的吧？”
“方茹我可告訴你！”
“你嫁在本縣本市都可以，但絕對不能嫁去外地！”
人一旦說了謊，后續就要用無數句謊話去圓。
方茹被逼無奈，紅著臉小聲呢喃：“他……他也是我們鎮的。”
“什么，那小子也是我們鎮的？那挺好?。 绷_素梅眉開眼笑：“你們應該是在外面打工認識的吧？他回來沒有，什么時候帶回家讓我見一見。”
這……
方茹喜歡上了陳耀文，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這種事有悖倫理綱常。
兩姐妹竟然喜歡同一個人，要是被羅素梅知道，整個家都得雞犬不寧。
萬一傳出去，方啟明一家絕對會淪為十里八鄉的笑柄。
別說見面，這種事根本提都不能提。
方茹只能打著馬虎眼：“媽，人家沒回來，還在外地工作呢?！?/p>
“而且……我和他還只是交往階段，能不能成還不知道?！?/p>
方茹這下倒是挺機靈，眼下離過年沒幾天了，萬一羅素梅要見她那莫須有的男朋友，到時候從哪變出來？
現在沒有把話說死，萬一真有那天，就能說兩人性格合不來分手了。
羅素梅也沒想過方茹會謊話連篇，連連點頭：“行吧，暫時放過你?！?/p>
“對了茹丫頭?！?/p>
“余東那人確實不錯，工作也穩定，還捧著金飯碗呢?！?/p>
“你和另外那人八字沒一撇，況且那小子還在外地打工，他們雙方條件差距有些大?！?/p>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到底選誰，這件事情上面你要多考慮考慮?！?/p>
“知道了……”方茹拿起一把鋤頭和兩頂草帽，紅著臉說：“媽，我不和你說了，現在要去地里和媛媛一起挖荸薺。”
“她剛才走得急，草帽都沒帶，千萬別曬傷了?！?/p>
羅素梅揮了揮手，“行吧。你們兩姐妹很久沒干過農活，累了就歇一歇。反正是自家的活兒，快點慢點沒關系?！?/p>
方茹點了點頭，戴上草帽，拿著鋤頭就出門了。
沒走兩步，兜里手機‘咳咳’了兩聲，好像有人加她QQ。
這年頭的農村，手機信號時斷時續，想打個電話出去都難如登天。
方茹掏出手機，一個昵稱叫【無問西東】的人加了她的QQ，頭像是一輪彎月掛在夜空。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心之所向，無問西東。
能取這種文縐縐昵稱的人，肚子里多少有些墨水。
方茹平時喜歡詩集散文，在旭川科技為客戶打包發貨的時候，每個客戶都能收到一張她親手寫的明信片。
看到這個昵稱的一瞬間，方茹心里大概猜到了這人是誰
——余東！
但她確實對余東不感興趣，沒加也沒拒絕，就把好友邀請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