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有什么所謂的坦白從寬。
能扛就扛。
扛不住就死。
陳耀文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才會舍命一搏!
面對陳耀文的嘴硬,兩個小年輕也感覺面子上掛不住,心里有了火氣。
其中一個小年輕走出審訊室,再次進來的時候,他手里提著一桶冷水。
沒有任何猶豫,劈頭蓋臉倒在陳耀文身上。
陳耀文剛才被電的冷汗淋漓,此時又被涼水一澆,那種痛苦滋味,簡直能把人逼瘋。
但陳耀文面無表情,還閉上了眼,顯然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年輕條子拿過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到最低。
沒多久,審訊室里邊溫度驟降!
這些條子的審訊手段千奇百怪,又狠又毒,簡直沒把犯人當人看!
陳耀文閉眼假寐,濕漉漉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空調里邊冷氣噴薄而出,帶出淡淡白霧。
不消多久,整間審訊室好像一座萬年不化的冰窖……
杜若明冷眼看著這一切,對付陳耀文這種歹徒,他并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爽感。
房間里空氣陰冷,夏思彤不由緊了緊身上制服。
又是電擊,又是冷水澆頭,她不知道陳耀文能頂住多久。
但她知道的是,就算陳耀文頂住了這一關,后續還有無數關等著陳耀文過……
沒有人能頂住刑訊逼供。
除非——死!
想到這里,夏思彤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哀愁。
空調不停噴出白霧。
陳耀文閉著眼,濕漉漉的衣服貼著肌膚,那感覺冰涼刺骨。
身體僅有的溫度,隨著空氣逐漸消散。
沒過多久,在冰冷的刺激下,他的身子開始微微發顫。
面對低溫,這是相當正常的生理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耀文身子哆嗦的幅度越來越大。
原本小麥色肌膚,開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紅潤的嘴唇變得絳紫,不由自主張開,上下頜冷到打顫。
但陳耀文還沒開口求饒,緊閉著雙眼,好像把整個世界隔絕在外。
從冷水澆頭到現在,陳耀文在低溫環境下忍了近一個小時。
如此堅韌剛毅的性格,已經讓在場所有人都深深折服。
換做是他們,可能連十分鐘都堅持不到!
陳耀文其實也已經到了身體極限!
但他心中早就抱著必死決心!
此時此刻,他絕對不能妥協!!
就算——死!!
夏思彤終于忍不住了,對著臉色肅穆的杜若明輕聲道:“杜局,陳耀文臉色不對,明顯開始失溫了。”
“繼續這么下去,搞不好要弄出人命。”
杜若明揮了揮手,臉色淡漠,語氣不悅,“小夏,你不用管這么多。不管出了任何事,我全權擔責。”
“女孩子身體寒。”
“如果你感覺屋子里冷,就去外面等著吧。”
陳耀文骨頭硬,杜若明也不是軟柿子!
他今天還就跟陳耀文杠上了!
想要看看這小子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夏思彤咬著嘴唇,再次看了陳耀文一眼。
陳耀文不知怎么突然睜開了眼,臉色詭異的變成赤紅!
他不冷就算了,反而好像有些熱……
這一幕相當反常!
夏思彤心里咯噔一下,再這么下去,陳耀文真的會死的!!!
想起前幾天晚上,兩人在街頭分別。
凜冽寒風中,陳耀文親手為她披上的那件破舊工作服。
工作服雖然破,但帶來的那種令人懷念的溫暖,讓夏思彤心中一陣刺痛,幾乎無法呼吸。
沒有絲毫猶豫,夏思彤快步走到小年輕旁邊,從他手中奪過空調遙控器,把溫度升高。
然后脫下身上制服,露出曼妙身材。
親手把衣服披在陳耀文身上。
杜若明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旋即冷冷開口,語氣中充滿了不悅和懊惱,“小夏你這是在干什么!”
“難道你在同情他!?”
杜若明敏銳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夏思彤眼眶微紅,好像和陳耀文這個惡棍……關系不一般。
夏思彤冷著臉,對著杜若明怒目而視。陳耀文危在旦夕,她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
“杜局。陳耀文明顯進入了失溫狀態,繼續下去,他絕對會死在局里。”
“你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
“我救下他,也是救下了你!”
杜若明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心中一陣后怕。
不知不覺,他心里竟然有了和陳耀文賭氣的想法。所以才不顧陳耀文生死,想要看兩人誰能笑到最后。
陳耀文死在局里,雖然他可以擺平,但對未來的仕途多少有些影響。
而且要是這小子真死了,那侯四案根本就沒回旋余地,也沒人可以承擔責任。
“小夏,你們幾個看著陳耀文。”
“我去辦公室喝口熱茶再過來。”
杜若明走向審訊室大門口。
說實話,陳耀文帶給他的刺激很大。
杜若明從未想過,還有人骨頭能硬到這種程度。
這個叫陳耀文的,就算不能弄死,也一定要讓他牢底坐穿,決不能放出去危害社會!!
只可惜,侯四案中那個僥幸存活的女人還在搶救當中,不能指證陳耀文。
否則的的話,就算用些不光彩的手段,也要把這個窮兇極惡之徒,徹底扼殺!!
陳耀文迷迷糊糊感覺渾身燥熱,想要把衣服扒干凈,這是人在失溫狀態下的正常反應。
但他雙手都被銬住,根本掙脫不開。
望著眼前模糊的重重人影,陳耀文意識模糊,嘴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直至,夏思彤把身上制服披在了他身上。
制服帶著淡淡的皂莢香氣,內里還有夏思彤身體的余溫。
陳耀文從未感覺如此溫暖和舒適,躁動的情緒逐漸安靜下來。
“張亮,你去找身干凈的衣服過來,等會兒幫陳耀文換上。”
“他現在這狀態,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你也沒必要緊揪著他不放了。”
夏思彤看著模樣狼狽的陳耀文,臉色相當復雜。
陳耀文剛才從寶馬車下來時。
整個人意氣風發,衣著光鮮帥氣逼人。
經過這兩輪非人折磨。
此時遍體鱗傷,渾身尿騷味彌漫,看起來慘不忍睹,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張亮看著陳耀文,心中也多有不忍,點頭道:“好的夏隊,我這就去找。”
陳耀文不知何時清醒過來,語氣虛弱,“不……不用。”
“我不習慣穿別人衣服。”
“我車上有換洗衣物,麻煩亮哥去后備箱幫忙拿一下……”